黄三爷走上前去。
这张脸，年轻，瘦，跟杀人不眨眼的凶手搭不上半点边。
但黄三爷看到这张脸的瞬间，瞳孔收缩了。
他确实认识这张脸。
半个月前，东岳天骄大比，决赛，擂台上。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伪装气血十点，在所有人以为他必死的那一瞬，爆发出一万一千点大武师级气血，一巴掌拍死了叶家嫡子叶天羽。
那一巴掌，整个东岳城都看到了。
黄三爷当时就坐在观礼台后排，亲眼看到了那一幕。
他当时还跟身旁的人说了一句：“这小子，有意思。”
现在这张脸就在他面前。
黄三爷的八字胡微微颤了一下。
“你是……天骄大比的那个……”
叶凡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把面罩重新戴回去。
“叶凡。”他压低嗓音，“天骄大比冠军。”
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叶天龙的儿子。”
夜色安静了。
火把在风中摇曳，火焰的影子在黄三爷脸上忽明忽暗。
黄三爷没说话。
他在消化这两个信息。
天骄大比冠军，叶天龙的儿子。
第一个信息，天骄大比冠军，这个身份在东岳城不算什么。
一个十八岁少年拿了天骄大比冠军，最多说明他有天赋。
有天赋的少年，蓝星每隔几年出一个，不稀罕。
但第二个信息。
叶天龙的儿子。
这五个字的分量，比天骄大比冠军重了一万倍。
叶天龙，东岳叶家家主，三十七亿气血，武圣。
整个东岳城的天。
黄三爷在这条矿道里当了十五年土皇帝，每个月给叶家三长老上交几万血晶币的管理费，十五年，加起来上千万血晶币。
为什么？
因为叶家罩着他。
有了叶家的招牌，没人敢动他的黑市，没人敢抢他的地盘，没人敢对他的生意指手画脚。
叶家是他的靠山，是他一切的根基。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是叶天龙的亲生儿子。
黄三爷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当然知道叶凡和叶天龙的关系不好，但那是天骄大比之前。
整个东岳城都知道了一件事，叶天龙在颁奖仪式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叶凡是叶家的唯一继承人。
唯一继承人。
是唯一。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叶天龙把自己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了这个十八岁少年身上。
意味着从那天起，叶凡就是叶家未来的家主。
意味着整个东岳城的人，都要重新掂量叶凡这三个字的分量。
黄三爷的手指在袖子里轻轻摩挲着兽核戒指。
他在想。
他当然也听说了叶凡和叶天龙之间并不是那么融洽。
颁奖仪式之后，叶凡没回叶府，没接受叶家的安排，据说父子之间还有不少矛盾。
但矛盾归矛盾，继承人归继承人。
叶天龙可以在家里跟儿子吵架，可以对儿子失望，可以觉得儿子不懂取舍。
但这些都是叶家的家事。
外人碰不得。
黄三爷太清楚这个道理了。
他在叶家的庇护下经营了十五年，每个月交管理费，他为什么愿意交？因为叶家的招牌值这个价。
有了叶家的招牌，没人敢动他的黑市，没人敢抢他的地盘，没人敢对他的生意指手画脚。
叶家是他的天。
而叶凡，是叶家天上的那颗星。
天可以阴，可以下雨，可以打雷闪电。
但你不能去摘天上的星。
那是天的脸。
如果他今晚动了叶凡，哪怕叶天龙和叶凡之间矛盾再大，哪怕叶天龙心里对叶凡有再多不满。
但叶天龙的继承人被黄三爷动了这句话传出去的那一刻，叶天龙只有一个选择。
灭了黄三爷。
父子情占几成不好说，但一个武圣的继承人被一个矿道里的土皇帝欺负了，叶天龙如果不做出反应，整个东岳城的人都会看笑话。
这不是家事，是面子。
一个武圣的面子。
三十七亿气血的面子。
黄三爷在心里做了一个计算。
周爷，他夫人的弟弟，死了，他很愤怒，非常愤怒。
但周爷再亲，也只是一条命。
他的命和叶天龙的面子比起来。
不值一提。
黄三爷的手指在兽核戒指上停了一下。
他在心里给叶凡重新评估了一次。
这个少年，不只是一个有天赋的年轻人。
他是叶家的继承人，是叶天龙亲自选定的接班人，是整个东岳城未来几十年的天。
他今晚可以杀了黄三爷十二个人，可以偷走拍卖场两件拍品，可以在黄三爷的地盘上为所欲为。
而黄三爷，什么都不能做。
黄三爷的表情变了。
之前那种查到凶手的冷酷，要亲手拧下脑袋的暴怒，全收了回去。
换成了一种更复杂的、更微妙的、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像是被人往脸上泼了一盆冷水，火气还在，但已经不敢烧了。
他看着叶凡。
月光下，这张十八岁的脸像一面湖。
黄三爷忽然明白了，这个少年摘掉面罩的时候，没有犹豫，没有挣扎，像是早就想好了这一步。
他不是被逼到绝路才亮出身份的。
他是故意的。
从一开始，从他决定偷精血和噬灵玄晶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想好了退路。
黄三爷在心里给叶凡重新评估了一次。
有城府，有胆识。
接着他做了一个决定。
黄三爷的脸上绽开一个笑容。
不是挤出来的、勉强的笑，是一种圆滑的、滴水不漏的、像老油条一样的笑。
“哎呀……”
他的语气全变了，从之前冰冷的你有什么遗言，变成了热情的原来是自家人。
“原来是叶公子！”黄三爷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抱拳，微微弯腰，“久仰久仰。天骄大比那一场，老夫在观礼台上看得清清楚楚。那一巴掌，痛快！真是痛快！”
叶凡看着黄三爷的变脸。
一秒前还要拧他的脑袋，一秒钟后已经是久仰久仰了。
叶凡没说话，只是安静站着，等着黄三爷把戏演完。
黄三爷的笑容更深了，他朝候在一旁的铁甲护卫挥了挥手。
“退下，都退下，这是自己人。”
铁甲护卫们面面相觑，但命令就是命令，二十个人同时收起兵器，后退了几步。
黄三爷转向叶凡，脸上的笑容里多了一丝长辈对晚辈的亲切。
“叶公子，今晚的事……”
他顿了一下，像在斟酌措辞。
“老夫的小舅子，不懂规矩，得罪了叶公子，是他自己不长眼，死有余辜。”
这张脸，年轻，瘦，跟杀人不眨眼的凶手搭不上半点边。
但黄三爷看到这张脸的瞬间，瞳孔收缩了。
他确实认识这张脸。
半个月前，东岳天骄大比，决赛，擂台上。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伪装气血十点，在所有人以为他必死的那一瞬，爆发出一万一千点大武师级气血，一巴掌拍死了叶家嫡子叶天羽。
那一巴掌，整个东岳城都看到了。
黄三爷当时就坐在观礼台后排，亲眼看到了那一幕。
他当时还跟身旁的人说了一句：“这小子，有意思。”
现在这张脸就在他面前。
黄三爷的八字胡微微颤了一下。
“你是……天骄大比的那个……”
叶凡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把面罩重新戴回去。
“叶凡。”他压低嗓音，“天骄大比冠军。”
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叶天龙的儿子。”
夜色安静了。
火把在风中摇曳，火焰的影子在黄三爷脸上忽明忽暗。
黄三爷没说话。
他在消化这两个信息。
天骄大比冠军，叶天龙的儿子。
第一个信息，天骄大比冠军，这个身份在东岳城不算什么。
一个十八岁少年拿了天骄大比冠军，最多说明他有天赋。
有天赋的少年，蓝星每隔几年出一个，不稀罕。
但第二个信息。
叶天龙的儿子。
这五个字的分量，比天骄大比冠军重了一万倍。
叶天龙，东岳叶家家主，三十七亿气血，武圣。
整个东岳城的天。
黄三爷在这条矿道里当了十五年土皇帝，每个月给叶家三长老上交几万血晶币的管理费，十五年，加起来上千万血晶币。
为什么？
因为叶家罩着他。
有了叶家的招牌，没人敢动他的黑市，没人敢抢他的地盘，没人敢对他的生意指手画脚。
叶家是他的靠山，是他一切的根基。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是叶天龙的亲生儿子。
黄三爷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当然知道叶凡和叶天龙的关系不好，但那是天骄大比之前。
整个东岳城都知道了一件事，叶天龙在颁奖仪式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叶凡是叶家的唯一继承人。
唯一继承人。
是唯一。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叶天龙把自己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了这个十八岁少年身上。
意味着从那天起，叶凡就是叶家未来的家主。
意味着整个东岳城的人，都要重新掂量叶凡这三个字的分量。
黄三爷的手指在袖子里轻轻摩挲着兽核戒指。
他在想。
他当然也听说了叶凡和叶天龙之间并不是那么融洽。
颁奖仪式之后，叶凡没回叶府，没接受叶家的安排，据说父子之间还有不少矛盾。
但矛盾归矛盾，继承人归继承人。
叶天龙可以在家里跟儿子吵架，可以对儿子失望，可以觉得儿子不懂取舍。
但这些都是叶家的家事。
外人碰不得。
黄三爷太清楚这个道理了。
他在叶家的庇护下经营了十五年，每个月交管理费，他为什么愿意交？因为叶家的招牌值这个价。
有了叶家的招牌，没人敢动他的黑市，没人敢抢他的地盘，没人敢对他的生意指手画脚。
叶家是他的天。
而叶凡，是叶家天上的那颗星。
天可以阴，可以下雨，可以打雷闪电。
但你不能去摘天上的星。
那是天的脸。
如果他今晚动了叶凡，哪怕叶天龙和叶凡之间矛盾再大，哪怕叶天龙心里对叶凡有再多不满。
但叶天龙的继承人被黄三爷动了这句话传出去的那一刻，叶天龙只有一个选择。
灭了黄三爷。
父子情占几成不好说，但一个武圣的继承人被一个矿道里的土皇帝欺负了，叶天龙如果不做出反应，整个东岳城的人都会看笑话。
这不是家事，是面子。
一个武圣的面子。
三十七亿气血的面子。
黄三爷在心里做了一个计算。
周爷，他夫人的弟弟，死了，他很愤怒，非常愤怒。
但周爷再亲，也只是一条命。
他的命和叶天龙的面子比起来。
不值一提。
黄三爷的手指在兽核戒指上停了一下。
他在心里给叶凡重新评估了一次。
这个少年，不只是一个有天赋的年轻人。
他是叶家的继承人，是叶天龙亲自选定的接班人，是整个东岳城未来几十年的天。
他今晚可以杀了黄三爷十二个人，可以偷走拍卖场两件拍品，可以在黄三爷的地盘上为所欲为。
而黄三爷，什么都不能做。
黄三爷的表情变了。
之前那种查到凶手的冷酷，要亲手拧下脑袋的暴怒，全收了回去。
换成了一种更复杂的、更微妙的、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像是被人往脸上泼了一盆冷水，火气还在，但已经不敢烧了。
他看着叶凡。
月光下，这张十八岁的脸像一面湖。
黄三爷忽然明白了，这个少年摘掉面罩的时候，没有犹豫，没有挣扎，像是早就想好了这一步。
他不是被逼到绝路才亮出身份的。
他是故意的。
从一开始，从他决定偷精血和噬灵玄晶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想好了退路。
黄三爷在心里给叶凡重新评估了一次。
有城府，有胆识。
接着他做了一个决定。
黄三爷的脸上绽开一个笑容。
不是挤出来的、勉强的笑，是一种圆滑的、滴水不漏的、像老油条一样的笑。
“哎呀……”
他的语气全变了，从之前冰冷的你有什么遗言，变成了热情的原来是自家人。
“原来是叶公子！”黄三爷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抱拳，微微弯腰，“久仰久仰。天骄大比那一场，老夫在观礼台上看得清清楚楚。那一巴掌，痛快！真是痛快！”
叶凡看着黄三爷的变脸。
一秒前还要拧他的脑袋，一秒钟后已经是久仰久仰了。
叶凡没说话，只是安静站着，等着黄三爷把戏演完。
黄三爷的笑容更深了，他朝候在一旁的铁甲护卫挥了挥手。
“退下，都退下，这是自己人。”
铁甲护卫们面面相觑，但命令就是命令，二十个人同时收起兵器，后退了几步。
黄三爷转向叶凡，脸上的笑容里多了一丝长辈对晚辈的亲切。
“叶公子，今晚的事……”
他顿了一下，像在斟酌措辞。
“老夫的小舅子，不懂规矩，得罪了叶公子，是他自己不长眼，死有余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