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琢磨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道:“老师,西方教那位二教主……如今修到哪一重了?”

    “大概第三重吧。”

    还好,还好。

    赵良心里又踏实了点。

    他没忍住,话脱口而出:“那老师您呢?”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七。”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像带着直冲云霄的傲气与威压。

    赵良心里像被重锤砸了一下,暗骂自己多事,问这个干嘛。

    通天瞥了他一眼,眼神里透着点“小子还算有点志气,不过路还长”

    的意思。

    紧接着,通天神色忽然一正:“我知道你不是那种甘于平庸的人。

    如今天道有主,地道已灭,人道更是微茫难寻。

    这世上还能走的证道成圣之路,就只剩下‘以力证道’还留着一线可能。

    但这法子凶险异常,你可愿接下这份传承?”

    显然,这“以力证道”

    的修行另有门道,绝不是光凑齐三千道法则就能成的。

    赵良几乎想都没想,脱口应道:“**愿意。”

    “你可想清楚了?一旦踏上‘以力证道’,就再也不能回头去修‘斩三尸’的法门。

    换句话说,你要是选斩三尸的路子,为师日后或许还能替你‘求’来一尊圣位。”

    那个“求”

    字,说得颇有深意。

    赵良斩钉截铁:“若不能以力证道,**情愿一辈子停在准圣,绝无二话!”

    “好!”

    通天眼中精光一闪,不再多话。

    他抬手,径直一指点向赵良眉心。

    “嗡——”

    海量的信息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赵良的意识。

    ……时间仿佛过去了千万年,又好像只过了一眨眼。

    当赵良从那浩瀚如烟的信息洪流里挣扎出来时,脑海里已经多了一道虚幻的“玉碟”

    印记。

    从传承中得知,这“以力证道”

    、汇聚三千法则的法门,本就是仿照上古神物“造化玉碟”

    创出来的。

    据说,“造化玉碟”

    乃天道所生,上头承载着三千大道法则。

    当年鸿钧道人就是靠着这件宝物证道,最终身合天道,成了诸天唯一至高的“天道大圣”

    。

    每一道法则,都蕴含着天地意志,有着种种不可思议的威能和玄妙。

    它们有的彼此相生,有的却相互对立、水火不容。

    只有造化玉碟才能让它们维持住平衡。

    正因为这样,这篇专门为了配合“以力证道”

    、调和三千法则的“无上法门”

    才应运而生。

    要是没有这法门指引,就算知道“以力证道”

    得凑齐三千法则,也绝对练不成。

    赵良站在半空里,只觉得胸口一股冷气直往上冲。

    他方才还在琢磨自家老师怎么转眼就变了脸,这会儿却什么都顾不上了。

    远处岛上对峙的两拨人,他看得分明——那两个身着青蓝裙裳的女子,不是琼霄碧霄又是谁?

    而对面那个红衣金冠的男子,赵良虽未见过,却也听说过名号。

    金灵圣母座下那位“一气仙”

    余元,在截教里是出了名的孤傲性子。

    海风把隐约的争吵声送了过来。

    “……赵公明那等凶徒,也配当我截教仙人?”

    碧霄气得发抖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出颤意:“你休要胡说!”

    赵良眼神一沉。

    他原本没打算这么快现身。

    通天教主既然把他送出金鳌岛,多半有别的安排。

    可眼下这情形,却由不得他继续旁观了。

    光影流转间,他人已落在两岛之间的海面上。

    浪花在他脚下自然分开,踏着水波向前走去时,对面三人都怔住了。

    “兄长!”

    碧霄先喊出声,眼圈顿时红了。

    琼霄也松了口气,却还是快步上前,低声急道:“你怎么来了?这里的事……”

    “我都听见了。”

    赵良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余元身上。

    那红衣男子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当是谁,原来是赵师兄大驾光临。”

    这话说得客气,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敬意。

    赵良没接话,只是慢慢走近。

    海风卷起他衣角,四周忽然安静得有些诡异。

    余元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眉头一皱:“赵师兄这般看着我,莫非是我说错了什么?”

    “你说我残害同门。”

    赵良终于开口,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说**卑劣手段赢了广成子。”

    “难道不是?”

    余元冷笑,“定光仙之事暂且不论,广成子乃阐教首徒,道行深厚。

    你一个外门**,若不用些特殊手段,如何能胜?”

    琼霄在一旁急道:“兄长当时……”

    “让他说。”

    赵良抬手制止了她。

    余元见状,以为他心虚,语气更添几分讥诮:“况且你在金鳌岛公然对同门下手,此事众目睽睽。

    赵师兄,截教虽不拘小节,可同门相残这等事,放在哪儿都说不过去吧?”

    海面起了微波。

    赵良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余元莫名脊背一凉。

    “你说得对。”

    赵良点点头,“同门相残,的确说不过去。”

    余元一怔,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地承认。

    “所以——”

    赵良话音一转,“你若非我同门,那便不算‘同门相残’了,对吧?”

    余元脸色骤变:“你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赵良已动了。

    没有征兆,没有蓄势,就像原本就站在那里的人忽然化作了一道虚影。

    余元瞳孔紧缩,周身红光暴涨,可那道光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一只手已经按在了他胸前。

    很轻的一按。

    余元却觉得整片海面的重量都压了上来。

    “轰——!”

    红衣身影倒飞出去,撞碎了三道凭空浮现的护体仙光,最后重重砸在远处岛礁上。

    碎石乱飞,海浪炸起数丈高。

    琼霄和碧霄都呆住了。

    赵良收回手,看着从碎石堆里挣扎起身的余元,语气依旧平静:

    “现在,你可以继续说了。”

    余元咳出一口血,金冠歪斜,红衣破损,脸上再不见半分倨傲。

    他死死盯着赵良,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你……你敢……”

    “我为何不敢?”

    赵良踏水前行,一步一句,“你说我手段卑劣,那我便用最直接的手段。

    你说我残害同门——”

    他停在余元身前三尺处,俯视着这个方才还盛气凌人的“一气仙”

    。

    “可我方才忽然想起,教主只说过不得在金鳌岛内生事。”

    赵良笑了笑,“这里,好像已经不是金鳌岛了。”

    余元浑身一颤。

    直到这时,他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人是谁——不是传闻中那个靠运气取胜的外门大师兄,而是真正在金鳌岛上斩了定光仙的赵公明。

    海风呜咽着卷过礁石。

    赵良转身,看向两个还愣着的妹妹:“走吧。”

    琼霄回过神来,连忙跟上。

    碧霄却回头狠狠瞪了余元一眼,这才快步追上去。

    三人踏浪远去,留下余元独自坐在破碎的礁石间。

    许久,他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好一个赵公明……”

    远处海面上,碧霄拽着赵良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兄长,你刚才太厉害了!看他还敢不敢胡说!”

    琼霄却有些忧虑:“兄长,余元毕竟是金灵师叔座下真传,这样会不会……”

    “无妨。”

    赵良望着前方海天相接处,“有些事,忍一次就够了。”

    他想起通天教主把他送出岛时那句若有深意的话。

    原来,老师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

    海浪推着三人渐行渐远,身后那座小岛渐渐化作海平线上的一个黑点。

    而更远处,金鳌岛隐在云雾里,寂静无声。

    琼霄本不是冲动之人,今日的事却踩到了她最后的底线。

    余元接连辱骂赵公明与碧霄,字字句句都戳在她心尖上,那点犹豫终于被怒火烧得干干净净。

    她周身法力一涌,头顶“轰”

    地绽开万道霞光,两条蛟龙的虚影从光芒里腾跃而出,首尾交缠,透出一股要剪断天地的锋锐气势——正是让三界仙神都忌惮三分的先天杀伐之宝,金蛟剪。

    煞气扑面而来,余元脊背一凉,警兆骤生。

    他想也不想,抬手便打出一道流光,直射琼霄与碧霄二人。

    琼霄看似温和,真动了杀心便不会再有迟疑。

    余元出手的刹那,她已经催动金蛟剪。

    两条蛟龙身形一合,化作一柄巨大的金剪,凌空就剪了下去!

    “咔嚓!”

    脆响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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