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从某种角度看，混沌近乎无法真正被破坏，就算圣人在此交锋，也难以动摇其根本。
想起赵良举手投足间那撼动虚空的威势，龟灵圣母心里既替他欢喜，又不由得泛起一丝淡淡的怅然。
太强了。
她这位入门不知早了多少万年的师姐，如今是半点光彩都抢不到了。
明明修行岁月更长，资历也更久远，可真论起道行深浅……“唉，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吧。”
她心中并无嫉妒，只是纯粹的羡慕。
“往后可不能再贪睡了，得多拿些睡觉的时间来修炼才行……不然连小师弟的背影都望不见了。”
若让外人知道龟灵圣母此刻的念头，只怕要气得无言——她平日里大多时间都在沉眠，偶尔醒来修行片刻，便轻轻松松迈入了准圣之境。
这让那些日夜苦修、至今仍徘徊在大罗境的高手们情何以堪？
这样的人，世间绝非仅有。
单说阐教那十二金仙，便无一人突破准圣的门槛。
至于南极仙翁……他本就不在那十二人之列。
如此看来，龟灵圣母的天资是何等惊人。
众人各怀心思之际，天外天已是风云汇聚。
闻仲、余元与袁洪三人最先抵达。
随后，以广成子为首的阐教一众大罗金仙，连同西方教几位大罗，也陆续现身。
两边人马加起来约有二十余人。
西方教此番为首的，是大势至的那位准师弟——虽未真正踏入准圣，却已无限接近此境的“金蝉子”
。
这人生得极好相貌，唇红齿白，宝相庄严。
但若因这副外表就小看了他，那便大错特错。
先前大罗境的那场厮杀中，他下手之狠辣果决，早已让人印象深刻。
“诸位若是识时务，便自废修为罢。
看在同属道门一脉，本座或可留你们性命。”
广成子居高临下望着闻仲三人，许久未曾有过的优越感，再度浮上心头。
自从当年在峨眉山败于赵良之手、连番天印都被夺去之后，他便一直气势低落。
今日，总算找回了些许底气。
不自信也不行——对面仅有三人，闻仲与袁洪皆初入大罗，余元也不过是大罗中期。
即便他们各有秘术，能爆发出不逊于大罗后期的战力，又能如何？
己方这边，真正的大罗后期便有数位，大罗巅峰更占两人。
还有那深浅难测的金蝉子，勉强也能算半个大罗巅峰。
如此悬殊的对比，几乎是碾压之势。
“自废修为？”
闻仲听了，只是轻蔑一笑。
眉宇间扬起一抹桀骜之色，冷声道：“我截教门人，从来只有站着死，没有跪着生。
说什么自废修为……呵，有本事，你自己来动手。”
“说得好！”
一旁的袁洪瓮声附和，“俺虽非截教门下，心里却向来敬重截教。
单凭那位圣人教主‘有教无类’的胸襟，俺就觉得他胜过旁人千百倍。
当然……这些话如今说来也是多余。
但同为圣人道统，俺对你们这帮人，可没有半分好感！”
“言而无信，反复无常，简直卑鄙到了骨子里。”
“跟你们这种人，没什么道理可讲，大不了就是一死。
爷爷还真没怕过。”
“好！”
闻仲一声喝彩，眼中光芒大盛，“袁将军能有此心志，便值得引为平生至交！可惜我师尊此刻不在，否则听了你这番话，必当亲自邀你入我截教门下。
你虽非我教中人，却已具我截教风骨。”
余元虽未出声，嘴角却浮起一抹沉稳的笑意，显然对闻仲的话深以为然，心中也真正认同了袁洪这人。
“狂妄！”
“放肆！”
广成子等人面色霎时沉如寒铁。
闻仲说什么倒也罢，袁洪这话却将在场所有圣人门徒都骂了进去。
一个山野散修，竟敢辱及圣人道统？
惧留孙正气势凌人，听见如此直白的斥骂，当即怒喝道：“无知狂徒，凭你也配辱骂圣人门下？待会儿便教你神魂俱灭！”
“区区妖物，此地哪有你说话的份？”
“大言不惭！”
一众阐教仙人望向袁洪的目光，皆凝出森然杀机。
袁洪这番话，无疑已触到了他们的逆鳞。
整件事说来，本是阐教理亏在先。
但有些话，心里知道便罢，说出来便是另一回事了。
“哈哈哈哈！”
袁洪此刻索性抛开了所有顾忌，全然不将眼前这群圣人门徒放在眼里，良声笑道，“想要老子的命？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妖物？妖物又如何！”
“说得好！”
未等阐教众仙回应，天地间陡然响起一道清冽的女子嗓音。
虚空随之轰然震荡，一道身影破空而出，现身于天外天。
来人素衣白裙，容色清丽，周身却有日月轮转般的光华笼罩，明耀夺目。
唯独那双眸子寒光凛冽，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她目光扫过阐教众人，犹如看待死物，冷冷开口：“妖物怎么了？我也是妖。
你们——可是要斩妖除魔？”
阐教群仙望着这突然出现的白衣女子，脸色皆是一僵。
尤其是广成子等几位，心头更是骤然收紧。
这天地间能令他们心生忌惮的存在屈指可数，眼前这位恰是其中之一。
截教五大真传中排行第四——龟灵圣母。
传闻她乃上古玄龟得道，拜在通天教主座下。
若论根脚，这不正是实实在在的妖身么？
谁敢在她面前提什么“斩妖除魔”
……
凡是玉虚宫的老辈门人都清楚，这位的脾气可算不得好。
当年三清尚未分家之时，三教**皆汇聚于昆仑山。
人教一脉向来只玄都**师一根独苗，热闹多在阐、截二教之间。
彼时截教门人还未如今日这般众多，却也已收了几位真传。
他们这些入门早的，也曾同在玉虚宫中修行。
之后……便是一段堪称噩梦的岁月。
那时阐、截二教教义已生分歧。
起初这分歧只存于两位教主之间，但很快便蔓延至门下**身上。
这也自然——身为圣人门徒，本就承袭圣人之道，代行其志。
最初截教只有多宝道人一位真传时，尚且还好。
那位大多时候一副宽厚模样，辩不过便罢，不与你争执便是。
可后来，随着三位圣母陆续入门……情势便彻底不同了。
因习惯了应对多宝道人的方式，当阐教众人依循旧例前去论道时……迎接他们的却是一顿毫不留情的痛击。
莫非不会打回去么？但这三位圣母，个个都不是寻常之辈。
先天神灵化身，洪荒之中跟脚深厚，入门虽晚，修为却是一日千里，更兼每人皆怀一两项逆天神通，手握伴生灵宝……
那着实成了这群阐教老辈心中最不堪回首的记忆。
最狼狈的一日，他们接连被揍了十三回。
自那以后，所谓的教义之争、论道辩法，便名存实亡了——明面上辩赢了对方，便得时刻提防不知会从何处袭来的报复。
除非你能永远守在圣人身边不离开。
但这可能么？
后来三清分家，阐教众**明面上不言，暗地里未尝没有推波助澜。
若不将这群“蛮横之辈”
请走，何来清净逍遥的仙家日子？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可当那道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他们才猛然意识到——当年留下的阴霾，其实从未真正消失过。
广成子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瞬。
当年挨的打，数他挨得最多。
但面对龟灵圣母，他胸中那股火气却不敢发作，最后只抱拳道：“师妹……”
“打住。”
龟灵圣母直接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冷淡：“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师兄。”
她稍停片刻，眼中寒光更锐：“有句话，我小师弟说得再对不过。
阐教与截教，早已不是同路人。
别扯什么道门同宗的情分——不可能了。
从你们残害我截教**、暗中对我教真传下手的那一刻起，便再无可能。”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看向广成子的目光里，已是一片刺骨的杀意。
当日南极仙翁等人联手围杀赵公明，若非三位圣母及时赶到，恐怕早已得手。
阐教与截教真正撕破脸皮，也正是从那时开始。
自那之后，表面那层虚假的平和也不必再维持。
两教相遇，只有一个字——
杀。
广成子的表情僵在了脸上，他本来还想说几句缓和的话。
眼下的情形，却让他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站在一旁的云中子轻轻皱眉，眼中带着警惕开口道：“方才双方已有约定，准圣之战入混沌，大罗之争赴天外天。
不知道友此时前来……所为何事？”
这话一出，四周众人顿时眼睛一亮。
不错，准圣之战须入混沌——这是先前早就定下的规矩。
龟灵圣母虽性
从某种角度看，混沌近乎无法真正被破坏，就算圣人在此交锋，也难以动摇其根本。
想起赵良举手投足间那撼动虚空的威势，龟灵圣母心里既替他欢喜，又不由得泛起一丝淡淡的怅然。
太强了。
她这位入门不知早了多少万年的师姐，如今是半点光彩都抢不到了。
明明修行岁月更长，资历也更久远，可真论起道行深浅……“唉，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吧。”
她心中并无嫉妒，只是纯粹的羡慕。
“往后可不能再贪睡了，得多拿些睡觉的时间来修炼才行……不然连小师弟的背影都望不见了。”
若让外人知道龟灵圣母此刻的念头，只怕要气得无言——她平日里大多时间都在沉眠，偶尔醒来修行片刻，便轻轻松松迈入了准圣之境。
这让那些日夜苦修、至今仍徘徊在大罗境的高手们情何以堪？
这样的人，世间绝非仅有。
单说阐教那十二金仙，便无一人突破准圣的门槛。
至于南极仙翁……他本就不在那十二人之列。
如此看来，龟灵圣母的天资是何等惊人。
众人各怀心思之际，天外天已是风云汇聚。
闻仲、余元与袁洪三人最先抵达。
随后，以广成子为首的阐教一众大罗金仙，连同西方教几位大罗，也陆续现身。
两边人马加起来约有二十余人。
西方教此番为首的，是大势至的那位准师弟——虽未真正踏入准圣，却已无限接近此境的“金蝉子”
。
这人生得极好相貌，唇红齿白，宝相庄严。
但若因这副外表就小看了他，那便大错特错。
先前大罗境的那场厮杀中，他下手之狠辣果决，早已让人印象深刻。
“诸位若是识时务，便自废修为罢。
看在同属道门一脉，本座或可留你们性命。”
广成子居高临下望着闻仲三人，许久未曾有过的优越感，再度浮上心头。
自从当年在峨眉山败于赵良之手、连番天印都被夺去之后，他便一直气势低落。
今日，总算找回了些许底气。
不自信也不行——对面仅有三人，闻仲与袁洪皆初入大罗，余元也不过是大罗中期。
即便他们各有秘术，能爆发出不逊于大罗后期的战力，又能如何？
己方这边，真正的大罗后期便有数位，大罗巅峰更占两人。
还有那深浅难测的金蝉子，勉强也能算半个大罗巅峰。
如此悬殊的对比，几乎是碾压之势。
“自废修为？”
闻仲听了，只是轻蔑一笑。
眉宇间扬起一抹桀骜之色，冷声道：“我截教门人，从来只有站着死，没有跪着生。
说什么自废修为……呵，有本事，你自己来动手。”
“说得好！”
一旁的袁洪瓮声附和，“俺虽非截教门下，心里却向来敬重截教。
单凭那位圣人教主‘有教无类’的胸襟，俺就觉得他胜过旁人千百倍。
当然……这些话如今说来也是多余。
但同为圣人道统，俺对你们这帮人，可没有半分好感！”
“言而无信，反复无常，简直卑鄙到了骨子里。”
“跟你们这种人，没什么道理可讲，大不了就是一死。
爷爷还真没怕过。”
“好！”
闻仲一声喝彩，眼中光芒大盛，“袁将军能有此心志，便值得引为平生至交！可惜我师尊此刻不在，否则听了你这番话，必当亲自邀你入我截教门下。
你虽非我教中人，却已具我截教风骨。”
余元虽未出声，嘴角却浮起一抹沉稳的笑意，显然对闻仲的话深以为然，心中也真正认同了袁洪这人。
“狂妄！”
“放肆！”
广成子等人面色霎时沉如寒铁。
闻仲说什么倒也罢，袁洪这话却将在场所有圣人门徒都骂了进去。
一个山野散修，竟敢辱及圣人道统？
惧留孙正气势凌人，听见如此直白的斥骂，当即怒喝道：“无知狂徒，凭你也配辱骂圣人门下？待会儿便教你神魂俱灭！”
“区区妖物，此地哪有你说话的份？”
“大言不惭！”
一众阐教仙人望向袁洪的目光，皆凝出森然杀机。
袁洪这番话，无疑已触到了他们的逆鳞。
整件事说来，本是阐教理亏在先。
但有些话，心里知道便罢，说出来便是另一回事了。
“哈哈哈哈！”
袁洪此刻索性抛开了所有顾忌，全然不将眼前这群圣人门徒放在眼里，良声笑道，“想要老子的命？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妖物？妖物又如何！”
“说得好！”
未等阐教众仙回应，天地间陡然响起一道清冽的女子嗓音。
虚空随之轰然震荡，一道身影破空而出，现身于天外天。
来人素衣白裙，容色清丽，周身却有日月轮转般的光华笼罩，明耀夺目。
唯独那双眸子寒光凛冽，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她目光扫过阐教众人，犹如看待死物，冷冷开口：“妖物怎么了？我也是妖。
你们——可是要斩妖除魔？”
阐教群仙望着这突然出现的白衣女子，脸色皆是一僵。
尤其是广成子等几位，心头更是骤然收紧。
这天地间能令他们心生忌惮的存在屈指可数，眼前这位恰是其中之一。
截教五大真传中排行第四——龟灵圣母。
传闻她乃上古玄龟得道，拜在通天教主座下。
若论根脚，这不正是实实在在的妖身么？
谁敢在她面前提什么“斩妖除魔”
……
凡是玉虚宫的老辈门人都清楚，这位的脾气可算不得好。
当年三清尚未分家之时，三教**皆汇聚于昆仑山。
人教一脉向来只玄都**师一根独苗，热闹多在阐、截二教之间。
彼时截教门人还未如今日这般众多，却也已收了几位真传。
他们这些入门早的，也曾同在玉虚宫中修行。
之后……便是一段堪称噩梦的岁月。
那时阐、截二教教义已生分歧。
起初这分歧只存于两位教主之间，但很快便蔓延至门下**身上。
这也自然——身为圣人门徒，本就承袭圣人之道，代行其志。
最初截教只有多宝道人一位真传时，尚且还好。
那位大多时候一副宽厚模样，辩不过便罢，不与你争执便是。
可后来，随着三位圣母陆续入门……情势便彻底不同了。
因习惯了应对多宝道人的方式，当阐教众人依循旧例前去论道时……迎接他们的却是一顿毫不留情的痛击。
莫非不会打回去么？但这三位圣母，个个都不是寻常之辈。
先天神灵化身，洪荒之中跟脚深厚，入门虽晚，修为却是一日千里，更兼每人皆怀一两项逆天神通，手握伴生灵宝……
那着实成了这群阐教老辈心中最不堪回首的记忆。
最狼狈的一日，他们接连被揍了十三回。
自那以后，所谓的教义之争、论道辩法，便名存实亡了——明面上辩赢了对方，便得时刻提防不知会从何处袭来的报复。
除非你能永远守在圣人身边不离开。
但这可能么？
后来三清分家，阐教众**明面上不言，暗地里未尝没有推波助澜。
若不将这群“蛮横之辈”
请走，何来清净逍遥的仙家日子？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可当那道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他们才猛然意识到——当年留下的阴霾，其实从未真正消失过。
广成子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瞬。
当年挨的打，数他挨得最多。
但面对龟灵圣母，他胸中那股火气却不敢发作，最后只抱拳道：“师妹……”
“打住。”
龟灵圣母直接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冷淡：“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师兄。”
她稍停片刻，眼中寒光更锐：“有句话，我小师弟说得再对不过。
阐教与截教，早已不是同路人。
别扯什么道门同宗的情分——不可能了。
从你们残害我截教**、暗中对我教真传下手的那一刻起，便再无可能。”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看向广成子的目光里，已是一片刺骨的杀意。
当日南极仙翁等人联手围杀赵公明，若非三位圣母及时赶到，恐怕早已得手。
阐教与截教真正撕破脸皮，也正是从那时开始。
自那之后，表面那层虚假的平和也不必再维持。
两教相遇，只有一个字——
杀。
广成子的表情僵在了脸上，他本来还想说几句缓和的话。
眼下的情形，却让他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站在一旁的云中子轻轻皱眉，眼中带着警惕开口道：“方才双方已有约定，准圣之战入混沌，大罗之争赴天外天。
不知道友此时前来……所为何事？”
这话一出，四周众人顿时眼睛一亮。
不错，准圣之战须入混沌——这是先前早就定下的规矩。
龟灵圣母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