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了指门。

    “滚。”

    谢停云拱手。

    “臣遵旨。”

    “回来。”

    谢停云又转身。

    元佑帝脸上的笑已经没了。

    他从枕下取出一枚很小的铜钥匙。

    放在桌上。

    “今晚叫你来,装病只是其一。”

    谢停云看向钥匙。

    “这是?”

    “内库西档房。”

    元佑帝声音很轻。

    “朕这几年一直觉得,宫里的银子少得太快。”

    “修宫苑的钱,赏宗室的钱,内廷采买的钱,账上都有。”

    “可有一笔银子。”

    “每年都以修书、赐学、养士的名义出去。”

    “数目不算最大。”

    “去向却最干净。”

    谢停云目光微凝。

    修书。

    赐学。

    养士。

    这几个词凑在一起,让他立刻想到了一个地方。

    书院。

    元佑帝把钥匙推过去。

    “户部查外账。”

    “内库是朕的私账。”

    “按规矩,你没资格看。”

    谢停云盯着那枚钥匙。

    “所以?”

    元佑帝淡淡道:

    “所以别按规矩。”

    谢停云:“……”

    这话从皇帝嘴里说出来,多少有点不讲武德。

    元佑帝靠回床头,又把那张苍白的脸摆了出来。

    “从现在起,朕继续病。”

    “承烬继续动。”

    “旧党继续跳。”

    “你继续办你的《民声报》。”

    “明面上,不许让任何人知道你见过朕。”

    “暗地里——”

    他看了一眼那枚钥匙。

    “替朕查清楚。”

    “这些年。”

    “究竟是谁拿朕的钱,养了一群想换皇帝的人。”

    谢停云拿起钥匙。

    识海之中。

    万卷文明书库忽然自行翻页。

    《财政审计》。

    《隐匿账目识别》。

    《关联资金追踪》。

    三卷书同时亮起。

    书灵久违地提醒:

    “检测到高价值政务线索。”

    “财政篇深层目录可开启。”

    谢停云心中只回了两个字。

    “开启。”

    书页轰然展开。

    无数账目方法在识海中铺陈。

    他抬头看向元佑帝。

    “陛下。”

    “还有事?”

    “鹿血少抹一点。”

    元佑帝脸一黑。

    “滚!”

    谢停云转身便走。

    刚到门口,身后又传来皇帝幽幽一句。

    “明日若《民声报》敢写朕装病——”

    谢停云头也不回。

    “臣会标注消息来源。”

    “来源:陛下本人。”

    “谢停云!”

    御书房里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

    守在远处的小太监浑身一颤。

    随后脸上露出狂喜。

    陛下这一嗓子。

    怎么看也不像快驾崩了。

    谢停云揣着铜钥匙走进夜色。

    宫墙之外。

    三皇子正在调兵。

    旧党正在下注。

    满京城都在等皇帝还能活几日。

    却没人知道。

    那个传闻里只剩半口气的元佑帝,此刻正坐在御书房里拿鹿血练咳嗽。

    而谢停云手中。

    已经多了一把打开内库旧账的钥匙。

    下一场风暴。

    要从钱上刮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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