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濯忽然道:“文章可传阅。”

    严景行看向他。

    程濯神色平静。

    “清谈论道,文章既成,自当让诸生共观。”

    这话没有半分偏袒。

    却偏偏让人无法拒绝。

    严景行沉默片刻,只能点头。

    纸被书童捧起,从前席传到后席。

    最先看的,是几位府城名士。

    其中一人看完,长叹一声。

    “此文虽锐,却不狂。”

    “虽怒,却有理。”

    这一句出来,许明川脸色更白。

    因为名士已经定了调。

    不狂。

    有理。

    这比夸文采更狠。

    文章很快传到寒门席位。

    周青石双手接过时,指尖都在发抖。

    他看了一遍。

    又看一遍。

    最后忽然起身,朝谢停云深深一揖。

    “谢兄。”

    他的声音沙哑。

    “今日之后,周青石才知。”

    “寒门二字,不是羞处。”

    “是来处。”

    院中风声一顿。

    紧接着,第二个寒门学子站了起来。

    第三个。

    第四个。

    越来越多人起身。

    衣衫旧的。

    袖口补过的。

    鞋底磨薄的。

    那些曾经坐在靠门处、被风吹着、被人轻轻一句“粗鄙”便压得抬不起头的人,第一次在白鹿正院里站直了腰。

    陆小乙眼睛也红了。

    但他嘴硬。

    “公子。”

    “他们站起来了。”

    谢停云看着那些人,轻声道:“嗯。”

    陆小乙吸了吸鼻子。

    “这回轮到他们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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