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后。
深夜，李墨的书房。
油灯的光晕在桌面上晃动，映照出桌旁三个人的身影——李墨坐在书桌后面，苏锦绣站在他身侧，而影七则单膝跪在书桌前，正在低声汇报。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平铺直叙，像是在念一份早已打好的腹稿。
主公——平川郡和栖霞郡的情报，属下已经查明。
李墨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中暖着：
先说平川郡——污衣帮的总舵所在地。那座城里的污衣帮帮众约有近两万人，大小据点共计十四处。其中最重要的有四处——
总舵大院，位于城北，占地约五亩，内外三进，驻有重兵。据属下观察，总舵内常驻的先天高手至少有六人，其中两人气息深厚沉稳，疑似先天大圆满。
城西的武库，表面上是铁匠铺聚集的街区，实际上是污衣帮存放兵器和物资的地方。守备力量稍弱，约有三名先天高手轮值。
城南的粮仓，连着三条街的米铺都是污衣帮的产业，负责养活那近两万帮众。那里常驻的先天高手较多，有三四人，普通帮众极多，守卫森严。
还有城东的一处别院——那处别院很特别。外面看起来只是一座普通的富户宅子，但属下发现进出那座宅子的人，修为都不低。而且污衣帮的人提到那座宅子时，神色都有些忌惮，应该是老帮主的住所。
他没有追问，示意影七继续。
再说栖霞郡——那座城的布置跟平川郡类似，但规模小一些。不过属下倒是注意到，那栖霞郡的景色极好——城依山而建，三面环水，城中遍植花木，晨雾缭绕时整座城宛如仙境。若不是亲眼所见，真难想象污衣帮那帮乞丐会占着这么一处赏心悦目的地方。污衣帮在那座城里约有近万帮众，大小据点四处。其中最重要的有两处——城北的分舵大院和城西的货栈。分舵大院同样有两名先天大圆满坐镇，货栈那边则有三名先天巅峰驻守。
所以——两座城加起来，污衣帮共有四名先天大圆满？
影七点头，平川郡两名，栖霞郡两名。这四人是污衣帮明面上最强的战力。
影七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了一句让书房里的空气骤然凝固的话：
污衣帮的老帮主坊间传言，他已经在冲击武道宗师之境。
武道宗师。
这四个字落入李墨耳中，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凡人武道的顶点——宗师。
先天之上，是为宗师。
如果说先天大圆满还是凡人中的绝顶高手，那宗师就已经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了。一个是量变的极致，一个是质变的飞跃——两者之间的差距，就像是一流高手和先天高手之间的差距一样，不可同日而语。
影七说到这里，抬起头，看向李墨：
属下在靠近平川郡那处别院时感受到的那股气息——可能真的是宗师级别的存在。
李墨沉默了。
他不是没有想过污衣帮可能有宗师级别的高手坐镇——一个能在山南府占据两座郡城、拥兵数万的大帮派，如果没有足够硬的底牌，早就被其他势力吞得骨头都不剩了。
先天巅峰有多少？
九人。影七的回答很干脆，平川郡五人，栖霞郡四人。这九人都是污衣帮的堂主级人物，分管各处分舵的具体事务。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影七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你想办法把叶流云送入栖霞郡——你负责接应他，在城中找个隐蔽之处安顿下来。你们两人，潜伏在栖霞郡城中。
注意城中动向伺机而动
如果你看到天罡帮的人马攻入栖霞郡——你和叶流云不必急着出手。藏在暗处，你们是我埋在城中的暗棋，只有在最关键的时刻，才能亮出獠牙。
他当然明白主公这番话的意思——这是将他和叶流云作为最后的杀手锏，留在了敌人的心脏里。
属下明白。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影七郑重抱拳，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书房的阴影之中。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锦绣轻声问道：
公子——现在要叫宇文轩过来吗？
李墨点了点头。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宇文轩便快步走进了书房。
他显然是匆忙赶来的——衣襟上还沾着些许夜露，眉宇间带着一丝疑惑。这么晚了主公突然召见，怕是有要紧事。
主公，您找我？
李墨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
我要你召集天罡帮所有先天巅峰以上的战力，包括雷烈、韩铮、童百川——以及精锐帮众中身手最好、最可靠的那一批。
宇文轩的眉头微微一跳：
主公——这是要……
打栖霞郡。
这四个字落在书房里，掷地有声。
宇文轩了解影七带回来的情报后。
主公——栖霞郡是污衣帮的两座城之一，城中有近万帮众，还有两名先天大圆满坐镇。我们贸然进攻……
正因为有两名先天大圆满坐镇，他们才想不到我们会打。李墨的语气依然平静，污衣帮刚刚在北城分舵折了两个先天巅峰和一个先天中期，正是他们防备最松懈的时候。他们以为我们会收缩防守、休养生息——我们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三天后，入夜。
栖霞郡城西三里外的一片密林中，天罡帮的人马已经集结完毕。
夜色浓重，林中只有月光透过树叶洒下的斑驳光影。几百道黑影沉默地站在树影之间，每个人都穿着深色劲装，兵刃用布条缠裹以防反光，呼吸压到最低。
站在最前方的，是雷烈、韩铮和童百川三人。
雷烈的双锤扛在肩上，一双虎目中透着压抑已久的战意。他早就想跟污衣帮真刀真枪地干一场了——上次北城分舵被人摸上门来，他赶到时战斗已经结束，让他憋了一肚子火。
宇文轩站在队列前，最后一遍检查着每个人的装束和兵刃。
他转过身，望向栖霞郡的方向——那座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城墙上零星亮着几盏灯笼，偶尔传来几声更夫的梆子声。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道：
几百道黑影同时动了。
他们如同流淌的暗河，无声无息地穿过密林，绕过官道，从城西一片废弃的菜地摸到了城墙根下。
雷烈第一个翻上墙头，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紧接着是韩铮、童百川和十几个身手最矫健的精锐帮众。
一炷香之后，所有人全部顺利入城。
货栈就在城西，距离城墙不过两条街的距离。
远远望去，货栈大门紧闭，门前挂着两盏风灯，门口有两个守夜的乞丐靠在墙边打盹，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宇文轩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太安静了。
栖霞郡的夜晚，安静得有些反常。
他压下心中的不安，打了个手势——雷烈和童百川一左一右，带着人摸向货栈的正门和侧门。
就在雷烈的手触到货栈大门的那一刻——
轰——！
货栈的大门猛然从内部炸开，木屑和碎片如同暗器般激射而出！
与此同时，货栈周围的屋顶上、巷子里、甚至街道两旁的阴沟中，骤然亮起了无数火把！
火光冲天！
宇文轩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
有埋伏——！
他的话音未落，货栈内便涌出了黑压压的人群——清一色的破烂衣衫，手持刀剑棍棒，目光凶狠，正是污衣帮的精锐帮众！
而在那些火把的光亮中，六道气息极为强横的身影从货栈二楼的窗口和屋顶上缓缓现身。
为首的是两个气息深沉如山岳的老者——每一个人的修为，都赫然达到了先天大圆满！
而站在他们身后的，是两个更加诡异的身影——他们的气息若有若无，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却让宇文轩感到了一阵发自骨髓的寒意。
两个先天大圆满！
宇文轩的心脏猛地一沉。
但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货栈的大门完全敞开之后，一个身影缓缓从门内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形枯瘦的老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破旧僧袍——不，那不是僧袍，那是乞丐的衣服。他的头发花白，面容枯槁，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在街头躺了几十年的老乞丐，随时都可能咽气。
但当他走出来的时候，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压迫感——就像是你在荒野中行走，忽然发现自己面前站着一头沉睡的猛虎。它甚至没有看你，你甚至没有听到它的呼吸声，但你的身体已经开始恐惧，你的双腿已经开始发软。
那个老乞丐缓缓抬起眼皮，目光扫过在场的天罡帮众人。
他的目光浑浊，仿佛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但他开口的那一瞬间，声音却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区区一个刚吞并了几条街的小帮派——也敢来动老夫的地盘？
这个老乞丐——就是污衣帮那位传说中的老帮主！
深夜，李墨的书房。
油灯的光晕在桌面上晃动，映照出桌旁三个人的身影——李墨坐在书桌后面，苏锦绣站在他身侧，而影七则单膝跪在书桌前，正在低声汇报。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平铺直叙，像是在念一份早已打好的腹稿。
主公——平川郡和栖霞郡的情报，属下已经查明。
李墨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中暖着：
先说平川郡——污衣帮的总舵所在地。那座城里的污衣帮帮众约有近两万人，大小据点共计十四处。其中最重要的有四处——
总舵大院，位于城北，占地约五亩，内外三进，驻有重兵。据属下观察，总舵内常驻的先天高手至少有六人，其中两人气息深厚沉稳，疑似先天大圆满。
城西的武库，表面上是铁匠铺聚集的街区，实际上是污衣帮存放兵器和物资的地方。守备力量稍弱，约有三名先天高手轮值。
城南的粮仓，连着三条街的米铺都是污衣帮的产业，负责养活那近两万帮众。那里常驻的先天高手较多，有三四人，普通帮众极多，守卫森严。
还有城东的一处别院——那处别院很特别。外面看起来只是一座普通的富户宅子，但属下发现进出那座宅子的人，修为都不低。而且污衣帮的人提到那座宅子时，神色都有些忌惮，应该是老帮主的住所。
他没有追问，示意影七继续。
再说栖霞郡——那座城的布置跟平川郡类似，但规模小一些。不过属下倒是注意到，那栖霞郡的景色极好——城依山而建，三面环水，城中遍植花木，晨雾缭绕时整座城宛如仙境。若不是亲眼所见，真难想象污衣帮那帮乞丐会占着这么一处赏心悦目的地方。污衣帮在那座城里约有近万帮众，大小据点四处。其中最重要的有两处——城北的分舵大院和城西的货栈。分舵大院同样有两名先天大圆满坐镇，货栈那边则有三名先天巅峰驻守。
所以——两座城加起来，污衣帮共有四名先天大圆满？
影七点头，平川郡两名，栖霞郡两名。这四人是污衣帮明面上最强的战力。
影七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了一句让书房里的空气骤然凝固的话：
污衣帮的老帮主坊间传言，他已经在冲击武道宗师之境。
武道宗师。
这四个字落入李墨耳中，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凡人武道的顶点——宗师。
先天之上，是为宗师。
如果说先天大圆满还是凡人中的绝顶高手，那宗师就已经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了。一个是量变的极致，一个是质变的飞跃——两者之间的差距，就像是一流高手和先天高手之间的差距一样，不可同日而语。
影七说到这里，抬起头，看向李墨：
属下在靠近平川郡那处别院时感受到的那股气息——可能真的是宗师级别的存在。
李墨沉默了。
他不是没有想过污衣帮可能有宗师级别的高手坐镇——一个能在山南府占据两座郡城、拥兵数万的大帮派，如果没有足够硬的底牌，早就被其他势力吞得骨头都不剩了。
先天巅峰有多少？
九人。影七的回答很干脆，平川郡五人，栖霞郡四人。这九人都是污衣帮的堂主级人物，分管各处分舵的具体事务。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影七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你想办法把叶流云送入栖霞郡——你负责接应他，在城中找个隐蔽之处安顿下来。你们两人，潜伏在栖霞郡城中。
注意城中动向伺机而动
如果你看到天罡帮的人马攻入栖霞郡——你和叶流云不必急着出手。藏在暗处，你们是我埋在城中的暗棋，只有在最关键的时刻，才能亮出獠牙。
他当然明白主公这番话的意思——这是将他和叶流云作为最后的杀手锏，留在了敌人的心脏里。
属下明白。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影七郑重抱拳，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书房的阴影之中。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锦绣轻声问道：
公子——现在要叫宇文轩过来吗？
李墨点了点头。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宇文轩便快步走进了书房。
他显然是匆忙赶来的——衣襟上还沾着些许夜露，眉宇间带着一丝疑惑。这么晚了主公突然召见，怕是有要紧事。
主公，您找我？
李墨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
我要你召集天罡帮所有先天巅峰以上的战力，包括雷烈、韩铮、童百川——以及精锐帮众中身手最好、最可靠的那一批。
宇文轩的眉头微微一跳：
主公——这是要……
打栖霞郡。
这四个字落在书房里，掷地有声。
宇文轩了解影七带回来的情报后。
主公——栖霞郡是污衣帮的两座城之一，城中有近万帮众，还有两名先天大圆满坐镇。我们贸然进攻……
正因为有两名先天大圆满坐镇，他们才想不到我们会打。李墨的语气依然平静，污衣帮刚刚在北城分舵折了两个先天巅峰和一个先天中期，正是他们防备最松懈的时候。他们以为我们会收缩防守、休养生息——我们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三天后，入夜。
栖霞郡城西三里外的一片密林中，天罡帮的人马已经集结完毕。
夜色浓重，林中只有月光透过树叶洒下的斑驳光影。几百道黑影沉默地站在树影之间，每个人都穿着深色劲装，兵刃用布条缠裹以防反光，呼吸压到最低。
站在最前方的，是雷烈、韩铮和童百川三人。
雷烈的双锤扛在肩上，一双虎目中透着压抑已久的战意。他早就想跟污衣帮真刀真枪地干一场了——上次北城分舵被人摸上门来，他赶到时战斗已经结束，让他憋了一肚子火。
宇文轩站在队列前，最后一遍检查着每个人的装束和兵刃。
他转过身，望向栖霞郡的方向——那座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城墙上零星亮着几盏灯笼，偶尔传来几声更夫的梆子声。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道：
几百道黑影同时动了。
他们如同流淌的暗河，无声无息地穿过密林，绕过官道，从城西一片废弃的菜地摸到了城墙根下。
雷烈第一个翻上墙头，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紧接着是韩铮、童百川和十几个身手最矫健的精锐帮众。
一炷香之后，所有人全部顺利入城。
货栈就在城西，距离城墙不过两条街的距离。
远远望去，货栈大门紧闭，门前挂着两盏风灯，门口有两个守夜的乞丐靠在墙边打盹，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宇文轩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太安静了。
栖霞郡的夜晚，安静得有些反常。
他压下心中的不安，打了个手势——雷烈和童百川一左一右，带着人摸向货栈的正门和侧门。
就在雷烈的手触到货栈大门的那一刻——
轰——！
货栈的大门猛然从内部炸开，木屑和碎片如同暗器般激射而出！
与此同时，货栈周围的屋顶上、巷子里、甚至街道两旁的阴沟中，骤然亮起了无数火把！
火光冲天！
宇文轩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
有埋伏——！
他的话音未落，货栈内便涌出了黑压压的人群——清一色的破烂衣衫，手持刀剑棍棒，目光凶狠，正是污衣帮的精锐帮众！
而在那些火把的光亮中，六道气息极为强横的身影从货栈二楼的窗口和屋顶上缓缓现身。
为首的是两个气息深沉如山岳的老者——每一个人的修为，都赫然达到了先天大圆满！
而站在他们身后的，是两个更加诡异的身影——他们的气息若有若无，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却让宇文轩感到了一阵发自骨髓的寒意。
两个先天大圆满！
宇文轩的心脏猛地一沉。
但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货栈的大门完全敞开之后，一个身影缓缓从门内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形枯瘦的老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破旧僧袍——不，那不是僧袍，那是乞丐的衣服。他的头发花白，面容枯槁，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在街头躺了几十年的老乞丐，随时都可能咽气。
但当他走出来的时候，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压迫感——就像是你在荒野中行走，忽然发现自己面前站着一头沉睡的猛虎。它甚至没有看你，你甚至没有听到它的呼吸声，但你的身体已经开始恐惧，你的双腿已经开始发软。
那个老乞丐缓缓抬起眼皮，目光扫过在场的天罡帮众人。
他的目光浑浊，仿佛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但他开口的那一瞬间，声音却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区区一个刚吞并了几条街的小帮派——也敢来动老夫的地盘？
这个老乞丐——就是污衣帮那位传说中的老帮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