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低吼在寂静的深夜荒滩里头突然炸响,听着比深山老林里的饿狼还要凶悍三分。

    走在前排的那几个老白山恶徒毫无防备,吓得浑身汗毛倒竖,脚底下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可他们脚下踩着的泥埂道只有两尺来宽,后头还密密麻麻地跟着几十号人呢!

    前头的人这一退,直接撞在了后排同伴的怀里,好几个没站稳的混子惨叫一声,扑通扑通地摔进了泥埂两侧齐腰深的冰冷烂泥沟里,原本排得好好的长队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蹲在左侧芦苇丛里的林毅见泥埂拐弯处挤作一团,并没有急着动用那把五连发猎枪,而是伸手从后腰上拔出了傍晚在桥头缴获的那两把自制管子枪。

    这两把土火器里头早就让马秃子的手下压满了黑火药和粗铁砂,不用白不用,拿马秃子自家的火器给他们放放血,也能先省下几发金贵的子弹。

    林毅双手各握一把管子枪,透过芦苇秆的缝隙对准二十步外人堆的下半身,手指头直接扣动了机簧!

    “轰!轰!”

    两团刺眼的火光在黑夜里接连亮起,浓烈的白烟裹着漫天铁砂子,劈头盖脸地朝着泥埂中段的人群轰了过去。

    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哭爹喊娘声,站在队伍中段的八九个盲流子大腿和小腿上瞬间布满了血窟窿,捂着腿成片地滚进了烂泥沟里。

    站在队伍后头的马秃子听见这两声熟悉的闷响,吓得一缩脖子,差点一屁股坐进泥水里。

    他整天摸这玩意儿,哪能听不出来这是自己傍晚丢在二道河子桥头的那两把管子枪的动静啊!

    马秃子气得心口窝一阵发堵,他万万没想到林毅非但没在庄园里头睡觉,居然还带着抢走的管子枪跑到村外芦苇荡里头打埋伏来了!

    “别慌!那两把管子枪打完一发就得重新倒火药塞铁砂,半天装不好!”

    刀疤刘在旁边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试图稳住乱糟糟的手下。

    在他看来,土造管子枪就是一锤子买卖,打完了两枪就是两根废铁管子,林毅既然躲在左边芦苇丛里,趁着他这会儿腾不出手装火药,冲进去几个人就能把他乱刀砍翻!

    “左边的兄弟,跟老子冲进芦苇丛,把那个放冷枪的小兔崽子揪出来剁了!”

    七八个手里提着砍刀和铁头木棒的悍匪听了刀疤刘的话,觉得有道理,一个个红着眼睛跳下泥埂,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烂泥,拨开一人多高的枯芦苇就朝着刚才冒烟的地方扑了过去。

    林毅随手把两把打空了的管子枪扔在草窝里,单手提起那把黑亮的五连发半自动猎枪,借着夜视眼力冷冷地看着那七八个冲过来的混子。

    这帮蠢货还以为他手里只有单发的土枪呢,真当西坡庄园连把像样的家伙都拿不出来吗?

    林毅猫着腰往侧面横移了五步,将五连发猎枪的枪托抵在肩窝上,对着冲在最前头的两个混子的大腿,手指头稳稳地连扣两下扳机!

    “砰!砰!”

    两声清脆密集的猎枪轰鸣声骤然响起!

    大号猎鹿弹里的粗铅丸在十几步的距离上威力大得惊人,冲在前头的四个混子腿部瞬间中招,惨叫着一头栽进烂泥水里,手里的砍刀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跟在后头的另外四个混子吓得魂飞魄散,脚步硬生生停在半道上,脸都绿了。

    这不是单发的土枪,这是能连着响的连发大猎枪啊!在这黑灯瞎火的芦苇丛里头,人家能看见他们,他们连人家的影子都摸不着,再往前冲那纯粹是拿命去填枪眼!

    “妈呀,里头有快枪,快退回去!”

    剩下的四个混子调头就想往泥埂子上爬。

    可他们刚转过身,右侧的枯芦苇丛哗啦一声被撞开,黑龙那庞大的黑色身躯直接从一人高的苇秆后头扑了出来!

    黑龙在夜色里头快得连影子都看不清,两只蒲扇似的前爪重重拍在最后两个混子的后背上,直接把那两人拍得狗啃泥似地扎进了齐腰深的泥水沟里。

    紧接着,黑龙张开大嘴,一口咬住第三个混子拿木棒的右胳膊,猛地往下一扯!

    “啊——!有狼!芦苇荡里头有吃人的大黑狼啊!”

    那混子疼得杀猪般地惨叫起来,手里的木棒丢在泥里,连滚带爬地往水沟深处钻。

    林毅端着五连发猎枪在芦苇丛里头走走停停,每隔十几秒就换个方位开上一枪,黑龙则在泥埂另一侧来回穿插扑咬。

    短短十来分钟的工夫,原本气势汹汹的七十人队伍,已经有三十多个躺进烂泥沟里抱着腿哀嚎,另外二十多个拿着普通木棒的盲流子更是被神出鬼没的猎枪和恶犬吓破了胆,哭喊着钻进两侧的荒滩乱草里四散逃命去了。

    马秃子站在泥埂道中间,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惨叫声和落水声,额头上的冷汗顺着光秃秃的脑门子往下直淌。

    他带来的人马转眼间就垮了大半,连林毅的衣角都没摸着,身边就只剩下刀疤刘和前排那十八个手里握着特制精钢叉的精锐心腹还聚在一块儿了。

    不能再往村里头走了!这片芦苇荡简直就是个吃人的鬼门关,再耗下去,他马秃子今晚也得交代在这烂泥坑里!

    “撤!都别往村里冲了!”

    马秃子慌了神,一把拽住身边的刀疤刘,挥舞着鬼头大刀冲那十八个持精钢叉的壮汉吼道。

    “那十八个拿大钢叉的兄弟跟紧老子,咱们顺着泥埂子往北撤,先退出这片芦苇荡回老白山再说!”

    刀疤刘和那十八个壮汉这会儿也早就吓毛了,听见当家的下令撤退,一个个如蒙大赦,端着沉重的精钢叉护在马秃子四周,掉转头就顺着来时的泥埂道往北边山脚下的出口疯跑。

    一行人踩着泥水跑出去了百十步远,眼瞅着前头再拐个弯就是芦苇荒滩的北出口了,马秃子刚想松一口气。

    突然,前方二十步外挡路的枯芦苇丛向两边哗啦一声分开。

    林毅单手提着那把枪管还在冒着淡淡白烟的五连发猎枪,迈步走上了两尺宽的泥埂道正中央,黑龙稳稳地蹲在他的脚边,将马秃子一行人逃回老白山的唯一退路堵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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