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家。”

    “你们终于来了。”

    黑门后的声音落下,门缝里涌出一阵寒风。

    秦秀莲把晴晴牵到身边。

    “你是谁?”

    “我是这座钟楼的主人。”

    叶承川握紧刀柄。

    “月主?”

    黑门后的声音没有回答。

    叶大山抬起巨斧。

    “不答便让开。”

    “你们已经走到第二层,接下来便是岁月熔炉的核心。”

    “那里没有吃的,没有水,也没有回头路。”

    叶承宇抱住破锅。

    “没有吃的,俺们不去。”

    “你必须去。”

    “为什么?”

    “因为圣女在里面。”

    晴晴抬起小脸。

    “娘亲在里面?”

    “她在等你。”

    秦秀莲把女儿拉到身后。

    “你让她进去做什么?”

    “回到她该在的地方。”

    “她该在家里。”

    “她的家不是叶家。”

    叶承山踏前一步。

    “再说一遍。”

    “她是昆仑门的钥匙。”

    “不是谁家的女儿。”

    叶承山的刀已经出鞘。

    黑门后的声音停了片刻。

    “你们会明白的。”

    “进去吧。”

    叶承川抬手拦住叶承山。

    “别急。”

    他看向门内。

    黑暗里没有脚步,没有呼吸,也没有任何活物气息。

    “这里不是主人在邀请我们。”

    “是阵法在等我们。”

    叶承泽抱着金箱走来。

    “阶梯上的蓝火还在烧。”

    “它指向门内。”

    叶月取出一枚银针,朝门缝弹去。

    银针穿过黑暗,落地后立刻变成灰色。

    “里面的气息会腐蚀灵力。”

    秦明珠摇响银铃。

    铃声才进入门内,便被一股力量压碎。

    秦鹤轩扶住她。

    “别再试。”

    “里面有东西在吞声音。”

    叶承川看向众人。

    “从现在起,所有人手腕系绳。”

    “大哥在前,娘和晴晴在中间,我与三哥守两侧,月儿和明珠负责净化,四哥与小星断后。”

    叶承宇立刻问:

    “锅呢?”

    “你自己抱着。”

    “那我站哪里?”

    “断后。”

    “锅会挡住路。”

    “那便横着抱。”

    叶承宇满意了。

    “二哥安排得很周全。”

    叶承川看向晴晴。

    “妹妹,进去后别回应任何人。”

    “包括娘亲?”

    “真正的娘亲不需要你回应陌生的声音。”

    秦秀莲握紧晴晴的手。

    “娘会一直牵着你。”

    “晴晴也牵着娘。”

    叶大山第一个踏入黑门。

    叶承山紧随其后。

    秦秀莲牵着晴晴走进黑暗,叶承川、叶承泽和其余人依次跟上。

    黑门在最后一个人跨入后合拢。

    门外的阶梯消失。

    门内却亮起一轮红日。

    秦秀莲抬头看去。

    红日悬在山村上方,村中挂满红灯笼,家家户户都贴着福字。

    空气里飘着肉香、酒香和蒸糕的甜味。

    一座大院坐落在村子中央。

    院门上贴着两个金字。

    “叶府。”

    叶承宇愣了。

    “娘,咱家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院子?”

    叶大山看着院门。

    “俺没见过。”

    叶承泽走到门前,摸了摸门环。

    “木头是真的。”

    叶月闻了闻门缝。

    “木头里有煞气。”

    晴晴捂住鼻子。

    “红灯笼在哭。”

    叶承川抬头看向屋檐。

    “这里是岁月熔炉的第三层。”

    “它不再伪装成贫村。”

    “它想让我们接受一个更舒服的身份。”

    秦秀莲看着院里摆好的年夜饭。

    桌上有整鸡、腊肉、鱼、饺子和一大盆热汤。

    五个孩子的座位都摆好了。

    她的座位在主位旁边。

    叶大山的碗筷摆在最前面。

    秦秀莲忽然沉默。

    叶承川问:

    “娘,别看太久。”

    “我只是觉得这桌饭很像家里过年。”

    “越像,越危险。”

    院门自行打开。

    一个身穿新棉袄的老者走出来。

    他的脸与村长不同,面色红润,眼里带着喜气。

    “亲家,怎么站在门外?”

    叶承宇指着自己。

    “你叫谁亲家?”

    “自然是你们。”

    老者笑呵呵地拉住叶大山。

    “除夕团圆,快进来吃饭。”

    叶大山甩开他的手。

    “你认错人了。”

    “怎么会认错?”

    老者看向秦秀莲。

    “你是秀莲。”

    他又看向叶承山。

    “承山,你今年十七了吧?”

    叶承山的手按住刀柄。

    老者再看向晴晴。

    “这是咱们家的小福星。”

    晴晴往秦秀莲身后躲。

    “他身上没有活人的味道。”

    老者的笑容停住。

    叶承川抬刀。

    “报上你的身份。”

    “我是你们的邻居。”

    “叫什么?”

    “叶二柱。”

    “村里哪一村?”

    “你们生长的村。”

    “说清楚。”

    “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老者转身指向院内。

    “你们逃荒、发财、进京、封侯,都是一场梦。”

    “醒来后,你们还是这里的农户。”

    叶承泽问:

    “我们家有多少田?”

    老者愣住。

    “三十亩。”

    “每亩产多少?”

    “年年丰收。”

    “税赋几成?”

    “村里自有规矩。”

    叶承泽转身对叶承川道:

    “这个家不划算。”

    “确实。”

    老者脸上的笑容裂开。

    “你们只看钱?”

    “不看钱看什么?”

    “看团圆。”

    “团圆不能填肚子。”

    叶承宇抱紧铁锅。

    “而且这里没有四哥的灶房。”

    老者盯着他。

    “你可以在院里做饭。”

    “锅灶在哪里?”

    “现成的。”

    “柴火呢?”

    “院后有。”

    “肉呢?”

    “桌上有。”

    “盐呢?”

    老者沉默了。

    叶承宇立刻摇头。

    “这家不能住。”

    秦秀莲看向院内。

    “这里为什么有年夜饭?”

    “为了迎接你们。”

    “谁准备的?”

    “家人。”

    “我们没有这样的家人。”

    老者的脸色更加僵硬。

    “你们忘了。”

    “我们没有忘。”

    秦秀莲将晴晴护在怀中。

    “我们记得真正的家是什么样。”

    “真正的家不会逼人留下。”

    “也不会把死人的脸挂在门上。”

    屋檐下的红灯笼突然转过来。

    每只灯笼上都浮出一张人脸。

    那些脸齐声开口:

    “留下来。”

    “留下来过年。”

    “吃了这顿饭,便永远是一家人。”

    叶承星捂住耳朵。

    “我不想听。”

    叶承宇把锅盖扣到他头上。

    “听不见了。”

    “四哥,你也看不见了。”

    “看不见更安全。”

    叶承川指向院中。

    “假的年夜饭正在吸收气息。”

    “所有人退到门外。”

    叶大山抬斧劈向桌面。

    轰!

    桌上的饭菜同时变成黑色泥浆。

    黑泥顺着桌脚向四周爬行。

    叶月撒出净化药粉。

    黑泥遇到药粉后不断后退。

    院墙上浮现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

    白衣祭司站在墙头。

    “你们不喜欢这个家?”

    叶承川抬头。

    “你就是操控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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