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咽的风啸声尚未落下,千仞绝壁上空冷不丁炸开一声狂暴尖锐的野兽嘶吼!

    “吼——!”

    吼叫声犹如焦雷般在狭窄逼仄的山谷深处来回激荡,震得石缝碎屑簌簌滑落。

    围在营地篝火旁的众人心头一颤,几名打狼脚夫吓得手抖丢了碗筷,当场乱成一团。

    老胡抓起工兵铲跳起身来,扯开嗓门大喊:

    “全别慌神!胖子,抄家伙,随我去前头瞧个究竟!”

    老胡与胖子动作利索,右手端起半自动步枪,腰后别着龙泉短剑与辟邪铜镜,打亮强光手电朝着声响传来的方向急照过去。

    林峰重瞳微凝,哪怕置身于伸手不见五指的幽暗夜幕下,目力依旧视若白昼。

    视线穿透高耸入云的冷杉林梢,上方千米绝壁的高空中,一团小山般庞大魁梧的黑影正手脚狂乱挥舞着直坠而下!

    坠落的野兽惊恐万状,喉咙里狂喷出凄厉怪叫。

    没等底下众人瞧真切,轰隆一声巨响!

    黑影在半空连翻数个跟头,结结实实撞在一块自崖壁突出数米的大青石上。

    藏骨沟地界本就是尕青坡地壳撕开的万丈深壑,两旁峭壁狭窄陡峭,巨大的反震力道硬生生改变了坠落方位,将黑影狠狠弹向对面绝壁上生长的荆棘枯木。

    千钧下坠的冲击巨力凶猛异常,咔嚓数声脆响,合抱粗的干枯老树被当场撞得粉碎折断!

    尖锐硬木杈顺势剖开了野兽的肚皮,肠肚内脏伴着漫天污血漫天狂喷,尚未砸落在地便已遭了开膛破肚的惨祸。

    断木碎石裹挟着庞大死躯,犹如山崩般呼啸砸落!

    这是一头罕见的成年藏马熊。

    由于面门长相酷似野马,五官凶戾丑陋,才得了个藏马熊的凶悍名头。

    千米高空砸下的重物,哪怕是一颗小石子也能击穿铁皮,何况数百斤重的血肉皮囊?

    林峰神色微沉,断然高喝:

    “后撤避让!后背死死贴紧山壁,全别乱动!”

    胖子、初一与彼得黄总算回过神来,急忙扯住吓傻了眼的雷显明、韩淑娜与阿香,推搡着几名双腿发软的打狼猎户,迅速退入悬崖凹槽的冷杉古树底下抱头躲避。

    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闷响,藏马熊的残破肉躯狠狠砸在松软的草滩碎石地上!

    凶暴的气流混合着浓郁血腥迎面扑来,地面仿佛地震般剧烈颤抖了三下!

    碎骨烂肉飞溅四散,壮硕的公熊被砸成了一摊触目惊心的烂肉饼。

    空中的落石泥沙噼里啪啦掉落不停,众人蜷缩在岩层深处一动不敢动,唯恐被飞石开了天灵盖。

    过了数十秒,高空抛落的碎石逐渐变稀。

    万幸的是后方拴住的马匹牦牛并未第一时间受惊逃散,只瞪着铜铃大眼惊恐地直打响鼻。

    林峰拍掉肩头落灰,神色从容,视线未曾在熊尸上多做停留,反而再次冷冽地扫向上空。

    “第二批来了。”林峰淡定提醒。

    “什么第二批?”

    雪莉杨惊魂未定地抹去脸颊冷汗,顺着林峰手指的方位抬头仰望。

    话音未落,又一道带角的黑色躯体自高空呼啸坠落!

    噗嗤!

    尖锐坚硬的山羊长角借着万钧下坠惯性,不偏不倚径直贯穿了一匹高原矮马的脊背!

    伴随着骨肉碎裂的哀鸣,两头生灵双双被碾成碎骨烂泥,当场毙命!

    林峰扫视残骸,语调平稳:

    “昆仑白颈长角羊。这类藏羚羊从来都是成群结队出没,绝非孤单行走的独兽,后面还有更多跌落,各自稳住心神!”

    正如林峰所言,紧接着砰砰砰连串闷响接踵而至!

    十余只雄壮的长角羊像下饺子一样自谷顶峭壁接连甩落砸烂!

    浓烈血腥气味瞬间引爆了牲畜的神经!

    残存的十几匹矮马受了极度刺激,发出高亢长嘶,崩断了绳索皮套,踩踏着牦牛背脊顺着蜿蜒沟谷没头没脑地狂乱飞奔!

    素来动作慢半拍的重型牦牛也彻底红了眼,甩动粗大犄角,紧跟马群低头猛冲!

    密集的蹄铁踏石声与凄厉嘶鸣在峡谷内轰鸣回荡,卷起滚滚黄尘向外溃逃。

    “坏了!全部弹药干粮全捆在牲口背上!”老胡急得直跺脚,脸色煞白。

    要是丢了全部补给,深山雪域里众人连三天都撑不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林峰身形微弓,脚底猛力一蹬!

    整个人犹如贴地飞掠的雄鹰,一步跨出数丈开外,速度快得拉出道道残影!

    几个起落间,林峰已然逆风横插在狂奔的兽群最前方!

    面对迎面疯撞而来的领头大牦牛,林峰身姿如松,单臂平伸而出,五指微张,右掌结结实实按在领头牛粗壮坚硬的额头眉心!

    轰!

    两头巨象神力如排山倒海般骤然外涌!

    发疯狂奔的庞大牦牛犹如撞上一座不可撼动的万丈生铁大山,四蹄在泥土中生生犁出两道深沟,庞大躯体骤然悬停定死,愣是没能向前推进半寸!

    借着前锋止步的刹那,林峰翻身跃上侧面的一匹黑鬃烈马鞍具,手臂加力收缩,凶狠勒紧了缰绳!

    长鬃烈马昂首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前蹄凌空高高抬起,平稳驻足。

    后方的马匹牦牛受到首领震慑,慌乱踩踏之势骤然停歇,接二连三减速归位。

    “滚回去趴好!”

    林峰舌绽春雷,吐出一声威严低喝。

    灵兽威压轰然席卷,躁动不安的牲畜温顺地垂下头颅,调转方向慢慢退回冷杉树丛边缘,老老实实伏在原地不敢再动弹。

    空中也彻底停止了异物坠落。

    初一连滚带爬冲上前来,眼眶湿润,双手死死握住林峰的衣袖连连躬身:

    “林医生!您真是长生天派来的神人!要是这批牛马走失摔死在绝壁里,我初一家底全得赔光,往后全家老小只有饿死的份了!”

    牦牛与马匹是高原牧民的命根子,林峰单手挽救的不仅是队伍后勤,更是汉子一辈子的全部生计。

    林峰翻身跃下马背,神色淡然:

    “看护好辎重牲口,真正的麻烦已经摸到跟前了。”

    初一身子猛然绷紧,脱口追问:

    “真正的麻烦……莫非是指……”

    “雪原恶狼。”

    林峰伸手指向幽深死寂的灌木林边缘,语气平稳:

    “藏马熊力大无穷,长角羊步履如飞,绝不可能平白无故自己跳崖送命。”

    “它们是在绝壁高处被雪山狼群以包夹战术强行逼下深渊的,打头的恶狼已经摸进沟底了。”

    听到狼群现身,周围众人瞬间把神经绷紧到极致。

    老胡与胖子拉开步枪枪栓,彼得黄也将猎枪顶上肩窝,严密扫视着黑暗深处。

    雪莉杨美眸轻凝,敏锐捕捉到侧面十几米开外的枯草丛中传来细微枝叶摩擦声。

    女人动作迅捷利落,自战术腰带摸出一枚高亮冷烟火拉开引线,抖手甩向响动源头!

    哧——!

    刺目白光照亮四周杂草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头毛皮灰白、体格如小牛犊般的成年母狼自枯草丛中暴起发难!

    腥风扑面!

    母狼后腿猛蹬,身形腾空而起,锋利发黄的尖锐獠牙径直咬向雪莉杨白皙柔嫩的咽喉!

    攻势快逾奔雷,凶悍毒辣!

    然而雪莉杨身姿不见半点慌乱,搬山绝技运转于足尖,腰肢灵巧微摆,身形如柳絮般侧滑避开狼吻。

    顺势探手拔出腰间的百炼防身短刃,手腕发力下压,银光掠空一闪!

    唰!

    利刃顺着母狼鼻尖中线狠狠剖劈而下!

    凌厉刀劲当场将恶狼头颅平整切成两瓣,死尸重重砸落在地,抽搐两下便彻底气绝身亡。

    目睹这般凶狠霸道的瞬杀场面,后方的老胡与胖子眼皮直跳。

    胖子凑到林峰身侧,缩了缩脖子低声打趣:

    “老林,杨参谋这身杀伐手段越练越凶残,下刀又准又狠。往后你在后院沾花惹草可得多留几个心眼,万一哪天惹毛了这位姑奶奶,半夜抽刀照着下三路来上一下,神仙也得当场变太监!”

    “少扯闲淡。”

    林峰白了胖子一眼,视线移向毙命的灰狼。

    雪莉杨甩掉短刃表面的污血,神态冷静从容:

    “洞口还有动静,草丛后面藏着狼窝!”

    胖子端着冲锋枪上前,小心翼翼用枪管拨开遮掩的灌木杂草。

    乱草后方的陡峭山壁处,赫然凹陷着一个半米宽窄的天然岩洞。

    借着照明弹的微光探头张望,洞窟干燥深处正挤挤挨挨缩着七八只毛茸茸的幼小狼崽。

    小狼崽身上绒毛未褪,显然被方才狂奔的牛群惊扰,母狼为了护卫幼崽周全,才被迫冒险扑出拼死一搏。

    初一鼻息粗重,饮下的烈酒借着怒火涌上头顶,汉子拔出腰间雪亮的藏刀,面色发狠便要钻进低矮石洞:

    “畜生全该死绝!老子把这窝恶狼崽子全部剁成肉泥!”

    早年雪原恶狼疯狂祸害村寨牛羊,甚至亲妹妹尼卿也是在清剿狼害途中被白毛狼王重创导致高位截瘫。

    汉子对深山恶狼怀着刻骨铭心的滔天仇恨。

    在这片遵循自然法则的蛮荒雪原,弱肉强食乃是铁律。

    若是心慈手软放任幼狼成年,往后不知又会有多少无辜牧民与牛羊丧命在利齿之下。

    老胡与胖子同样没有出言阻拦。

    荒野求生容不得泛滥的假善心,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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