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业内的大单位。林清想到了赵鸿图的制造板块。如果能请赵氏集团推荐,那分量自然没话说。但赵鸿远那边还在虎视眈眈,赵鸿图虽然有意合作,但会不会在推荐这件事上帮忙,他心里没底。

    犹豫再三,他还是联系了赵鸿图。

    电话那头,赵鸿图听完他的请求,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林总,推荐可以,但我有条件。”

    “赵总请讲。”

    “第一,推荐信我可以出面,但不能以赵氏集团的名义,要以我个人以及我负责的制造板块下属某家研究院的名义。这样,既有效力,又不至于让我哥那边太难做。”

    “可以。”林清点头。

    “第二,如果清源科技最终获奖,我希望在后续合作中,能获得SR-1合金在特定领域的优先使用权。”

    “具体是哪些领域?”林清问。

    “高端装备制造。比如,我们正在研发的一款新型工业机器人,需要轻量化、高强度的关节部件。SR-1如果合适,我希望我们能优先合作。”

    林清权衡了一下。高端装备制造,确实是SR-1的重要应用方向,与赵鸿图合作,不仅能为清源科技打开新的市场,还能借助赵氏集团的产业资源,加速产品的规模化。至于技术控制权,只要核心配方和工艺掌握在自己手里,合作的形式可以灵活调整。

    “成交。”林清说。

    赵鸿图的推荐信很快寄到,措辞严谨,评价很高。信中写道:“清源科技自主研发的SR-1新型轻质合金,在强度、韧性、疲劳寿命等关键指标上,达到国际先进水平,部分指标国际领先。该材料的产业化,对我国高端制造业的轻量化、高性能化发展,具有重要战略意义。”

    有了省科技厅和赵鸿图研究院的双重推荐,申报材料终于准备就绪。

    提交那天,林清亲自带着厚厚一摞材料,驱车数百公里,送到省城的申报受理点。工作人员接过材料,翻了翻,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是清源科技的?”

    “是。”

    “这么年轻……”工作人员嘀咕了一句,然后盖章、登记、开具回执。

    走出受理点,林清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秋天的空气清冷,阳光却很亮。他抬头望向天空,天很蓝,云很白。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

    评审周期长达三个月。期间,要经过形式审查、专家初审、现场答辩、综合评议、社会公示等多个环节。每一步,都可能被淘汰。

    林清没有把全部精力放在等待上。公司的正常运营、产品的持续改进、新客户的拓展,一样都不能落下。他知道,奖项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清源科技的根基,永远是技术,是产品,是客户的口碑。

    两个月后,初审结果公布。清源科技入围。

    一个月后,现场答辩通知来了。林清需要亲自带队,去北京参加答辩。

    答辩地点在某个部委的会议中心。参加答辩的,除了清源科技,还有二十多家来自全国各地的企业和科研机构。有的规模庞大,光是答辩团队就有十几人;有的背景显赫,挂着“国家重点实验室”、“央企研究院”的牌子。

    相比之下,清源科技的答辩团队显得格外“寒酸”——林清、周宏、方启明,三个人,一个双肩包,几份材料。

    “林总,咱们这阵势……”周宏看着旁边那家央企答辩团队浩浩荡荡的人群,有些底气不足。

    “阵势大不代表技术强。”林清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靠数据说话。”

    答辩现场,气氛严肃。评委席上坐着七位专家,有院士、有教授、有行业协会的负责人。他们的表情大多严肃,眼神锐利,提问犀利。

    林清是第三个上台。他打开ppt,没有废话,直奔主题。

    “各位专家,我是清源科技首席科学家林清。今天,我向大家汇报的题目是——SR-1新型轻质合金的研发与产业化。”

    他用二十分钟,简明扼要地介绍了SR-1的技术原理、性能优势、应用案例、以及产业化进展。ppt简洁,数据翔实,逻辑清晰。没有花哨的动画,没有夸张的宣传语,只有实实在在的数据和事实。

    提问环节,评委们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你们的材料,和国外某公司的xx合金相比,优势在哪里?”

    “疲劳寿命数据,是基于什么标准测试的?”

    “产业化过程中,最大的技术难点是什么?如何解决的?”

    “你们如何保证批次间的一致性?”

    林清一一作答,数据信手拈来,逻辑严丝合缝。他的语气始终平静,不急不躁,但每一个回答,都直击要害。

    一位院士评委在问完最后一个问题后,摘下眼镜,擦了擦,看着他:“小林,你多大?”

    “二十五。”林清回答。

    院士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但眼神里,有赞赏,也有感慨。

    答辩结束,走出会议中心,北京的秋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林总,你觉得怎么样?”周宏问。

    “尽力了。”林清说,“剩下的,交给评委。”

    他没有说“一定能赢”,但心里,有一种莫名的笃定。不是因为自信,而是因为——他知道,SR-1的技术价值,是实实在在的,是经得起任何检验的。

    一个月后,公示名单发布。

    清源科技有限公司,凭借“SR-1新型轻质合金的研发与应用”项目,获得“中国工业大奖”提名奖,以及“国家科技进步奖”二等奖。

    消息传回公司,整个中试基地沸腾了。

    阿杰抱着老刘转了三圈,差点把老刘的老腰闪了。周宏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又擦,眼眶红红的。方启明站在窗前,背对着大家,肩膀微微颤抖。

    老刘蹲在车间门口,点了一支烟,抽了两口,突然哭了出来。

    “林总,我……我这一辈子,值了……”他哽咽着说。

    林清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张张激动、兴奋、甚至流泪的脸,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他想起在清源村,第一次带领族人成功烧制陶器时,大家也是这样欢呼雀跃。虽然时代不同,工具不同,但那种“从无到有”、“从不可能到可能”的成就感,是相通的。

    手机震动。老周的信息:“恭喜。赵鸿远那边,脸色更难看了。赵凯,已经很久没动静了。”

    林清没有回复,只是收起手机,走向自己的团队。

    “走,今晚我请客。不醉不归。”

    众人欢呼。

    夜色降临,中试基地的车间里,灯火通明。工人们还在加班,机器的轰鸣声透过墙壁,隐隐传来。

    林清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城市灯火。那些灯光,有的来自赵氏集团的高楼,有的来自省科技厅的办公楼,有的来自北京的部委大院。

    官方的认可,像一面坚硬的盾牌,挡在了清源科技身前。从此以后,再有人想用下作手段打压他们,就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扛得住“国家科技进步奖”这块金字招牌的分量。

    但林清知道,盾牌只能防御,不能进攻。

    真正的进攻,要靠自己。

    他拿出手机,给赵鸿图发了一条信息:“赵总,获奖了。合作的事,可以推进了。”

    赵鸿图秒回:“好。下周,我派人去你那里,详谈。”

    林清收起手机,转身走回办公室。

    桌上的加密设备,屏幕亮着。老周又发来一条信息:“赵凯最近在联系境外买家,想卖掉他父亲公司的最后一点资产,然后跑路。”

    林清盯着这条信息,眼神微冷。

    跑路?赵凯,你以为跑得掉?

    他没有回复,只是将这条信息,默默记在心里。

    窗外,夜色更深了。

    清源科技,从舆论的风暴中杀出,从供应链的围剿中突围,从人才挖角中稳住阵脚,如今又获得了官方的认可。

    但林清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因为,赵氏集团不会善罢甘休。赵凯也不会。

    而他,必须比他们更快、更狠、更稳。

    他坐回桌前,打开电脑,继续工作。

    键盘敲击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清脆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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