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上去添乱!

    胡巴一把胖子的胳膊扣得死死的,眼睛盯着那团把周陵吞没的稠血,瞳孔里翻着光,脑子里明显在转着什么。

    让胡巴一这么一拦,胖子的后脊梁也窜起一股凉意。

    周陵的本事他们几个心里都有数,眼前这破罐子在周陵手里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可他要是真冲上去了,周陵反而得腾出手来护着他,手脚一束,反倒坏事。

    桀桀,死!全给我去死!

    鬼罐子像是盯死了周陵,阴邪气一层一层往他身上堆,血水漫过去,连人影都吞没了。

    罐口还在往外翻涌着稠糊糊的血浆,一波接着一波往周陵身上扑。

    周陵周身已经被血糊成了茧壳子,那些聚在他身边的血水竟然开始往皮肉里钻,像要硬生生挤进他身体里,占了这具躯壳似的。

    胖子的心又悬了起来。

    你慌什么。胡巴一松了松手,周陵那身血天生辟邪,光凭血脉他就吃不了亏,更别说他还有别的后手。你看看刚才那土夫子中的招数,连咱俩都没受影响,说明这股子阴气邪劲儿根本不够看。这东西到底是个死物,长了脑子也不会挑人惹,偏偏往周陵这块铁板上撞。

    胖子和大金牙听完,互相看了一眼,悬着的心算是落了地。

    大金牙咧开嘴乐了,等周陵把罐子收拾干净,他那铺子照样开张,屋子里的血渍洗洗就完了,没了邪气,血就是个血。

    死!全给我去死!

    鬼罐子像是察觉到自己靠近不了周陵,那股戾气一下子飙升到了顶点。

    血液在瞬间变了颜色,从暗红翻成了墨绿,稠得像熬了三天的草药汤。

    一股恶臭从罐子里炸开,整间屋子都被灌满了。

    胡巴一和胖子同时捂住了鼻子,眉头皱成了疙瘩。

    土夫子跟大金牙直接弯下腰干呕起来,嗓子眼里翻着酸水。

    周陵不再等了。

    他伸手摸出了发丘印。

    雷电也能劈死这邪物,但神纹还没到手的当口,每用一次消耗的都是他自己的灵力,不划算。

    发丘天官印亮出来的那一下子,翻涌的血水像被泼了滚油,唰地倒缩回罐子里,连一滴都没敢留在外面。

    罐子在怕,怕得浑身发抖。

    周陵没有停顿,翻手就把发丘印盖在了罐身上。

    罐子没立刻散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罐体本身不是邪物的主体,这一下居然没把它直接秒掉。

    刺耳的尖叫声从罐子里挤了出来,像指甲刮过铁皮。

    土夫子和金牙两人脸色瞬间白了,牙根都跟着发酸。

    周陵眉头一皱,抬脚就把罐子踢了个粉碎。

    碎陶片飞溅的那一瞬,发丘印重重地盖在了殷红的血水上。

    青烟从血水里翻腾出来,血水像被看不见的火舌舔过,顷刻间蒸发得干干净净。

    尖叫声卡在嗓子眼里,断了。

    屋子里那些乱糟糟的景象全数消退,刚才还陷在幻境里的土夫子身子一抖,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四下一望,视线落到地上那堆碎陶片上,整个人退了整整一步,脸上全是惊骇。

    别怕,根子已经拔干净了。

    周陵的话落进土夫子耳朵里,又补了一句:你的命是我拉回来的,总得拿点东西换吧?

    胡巴一、大金牙、胖子三道目光同时压在了土夫子身上。

    不开口是不可能的了。

    这罐子邪到了骨子里,普通人根本扛不住它那股阴劲儿。

    能挖出这种东西的地方,绝不是善地。

    可倒斗这一行有个铁律,越凶的地方越肥,罐子要只是个看门的货色,里头的好东西怕是有的是。

    眼前这个土夫子,连规矩都不懂就敢往外带东西,是个新手中的新手。

    他的同伙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如果是大凶之地,凭他们那点本事,顶多在外围转上一圈。

    如果不是凶地,也就没什么探的必要了。

    如果外围就蹲着这样的罐子,那他们去的地方最深处,藏着的秘密,谁敢去想?

    我……我……

    土夫子四下扫了一圈,四个人没有一个挪开的意思,他顶不住了。

    我们去了楼兰。他嘴唇抖了抖,不是外面发现的那个地方,是埋在沙土底下一千多年的真正的楼兰。

    四个人凑在一起,无意间摸到了入口,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想进去碰碰运气。

    他停了一下,脸上泛起后怕的神色:那地方好像只有风季才浮出来,城郭和建筑一眼望不到头,保存得相当完好。

    我们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可真进去了才知道那地方有多恐怖。墓室的门都没摸到,就撞上了一只怪物。那玩意儿力气大得吓人,窜得比蜥蜴还快,像是蜥蜴的变种,但凶残了十倍不止。刚照面,人就少了一个。

    我们慌不择路地跑,沿路看见好多门户上挂着罐子,罐口蒙着红布。

    我当时心里只想着人已经折了一个,怎么着也得给他家里留点钱,那人还有个孩子等着养活。我没多想,冲上去拽下一个罐子就抱着跑了。

    跟我一块儿逃出来的兄弟,现在就剩一个,可他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神志不清了。

    我这次把罐子拿出来,就是想卖了换钱给他治病,剩下的给其他几家的家属送去。走了一趟楼兰,一起出去的兄弟就剩我一个了。

    话说到这儿,土夫子垂下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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