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白布外头渗出一摊猩红,印得地面发暗。

    一股子说不出的臭气窜了起来,屋里几个人都捂住了鼻子——那味儿像是从烂透了的棺材缝里飘出来的,说不清是腐臭还是别的什么。

    可那摊血却鲜亮得吓人,半点也不像陈年老血。

    捧着罐子的那个男人一看这血,整个人都愣怔了,手忙脚乱拍打自己的衣裳,生怕血点子溅上去。

    一边拍一边叫:这、这咋回事?

    他压根没想过,这血淌在地上,会不会给这屋子的主人招来什么晦气。

    大金牙胆小,闻着味儿不对劲,立马往后缩了两步。

    胖子骂骂咧咧:卧槽,这他妈是几百年的老汤啊?冲得老子眼睛都睁不开。

    胡八一眯着眼,像是在琢磨什么,可看他的神色,根本就没弄明白这血的门道。

    唯独周陵知道,这不是什么寻常的血,是阴气催生出来的东西,说白了——就是碰上鬼了。

    周陵朝那汉子扫了一眼,冷冷开口:东西带出来的时候不过过眼?土夫子的老规矩全都喂狗了?

    各门各派的规矩虽说不同,可多少都教了怎么辨邪。

    连百无禁忌的发丘天官,还有下手最重的卸岭、搬山,都不会把不干净的东西往外头带。

    这也怨不得周陵多嘴,实在是包袱里渗出来的血太邪性了。

    碰着一般染了阴气的东西,顶多发场高烧,可眼前这血是能要人命的。

    要是他不在,大金牙他们仨说不定全得被这血迷了心窍。

    周陵扯开包袱,里头倒着一个瓦罐。

    那罐子做得挺精巧,可瓦罐这玩意儿,在古代是最不值钱的货色。

    一看这情形,周陵心里就有数了。

    拿这罐子的土夫子,八成跟老胡他们一样半路出家,没师父教过,连瓦罐不值钱都不晓得。

    这会儿瓦罐里盛着满满一罐猩红的血,罐子做得越精细,看着就越是邪气。

    鬼罐子?大金牙往那瓦罐上一扫,顿时叫了出来。

    大金牙以前听人说过,有些古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死后让活人把尸身上的血全放出来,装进罐子里,再把尸体烧成灰,沉进罐底。

    为的就是防着土夫子。

    他们不用招眼的瓷罐,偏挑不起眼的瓦罐,罐子也不搁在棺材边上,反倒藏在疑冢里另找一个极阴的角落。

    越险的地方越安稳。

    眼前这满满一罐子血,不知道是哪个狠人整出来的。

    可惜这古人算来算去,也算不到自己折腾出来的鬼罐子,会碰到一个不讲规矩的土夫子。

    棺材没动,倒把罐子给抱出了土。

    真是阴差阳错。

    要不是这么一闹,这种阴邪到极点的东西,绝不该出现在太阳底下。

    光看罐子上头那层能挡住日光的阴气,就知道它有多毒了。

    周陵心里头暗自庆幸,亏得他刚从秦岭赶回来,就急着跟大金牙他们碰了面。

    要是他不在,这事儿就麻烦了,弄不好他就得过来替他们收尸了。

    当然老胡跟胖子倒未必会出大事,他俩吃过龙血藤,寻常邪祟还真伤不了他们。

    捧罐子那汉子还在那儿发愣,两只手换着拍自己身上,一下比一下使力,好像浑身黏了不干净的东西。

    他那双原本透着算计的小眼睛,也一点点泛出血红,狰狞得完全不像正常人。

    怎么就拍不干净呢?一身的血,恶心死了!他边使劲拍,边嫌恶地瞪着自己,像是觉得自己浑身都脏得要命。

    他的视线扫过桌上一把削水果的小刀,血红的眼珠突然亮了一下。

    他几步抢过去,抄起刀就往自己胳膊上划。

    胖子当场吼了出来:你干吗?刀给我撂下!

    胖子虽然觉着不对劲,可毕竟不清楚鬼罐子的路数,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他,这时候也有些发怵了。

    胡八一反应更快,顺手从旁边抄起扫地的笤帚,照着那人的手背就抽了下去。

    水果刀应声掉在地上。

    那人疼得一把攥住手,眼神清亮了那么一瞬。

    可一低头瞅见地上的鬼罐子,那点清明立马又被什么东西吞了。

    几乎同时,罐子里头传出了一声尖得能刺穿耳膜的怪笑,直往人脑仁里钻。

    胖子、胡八一和大金牙都捂住耳朵,往后跳了一步,盯着那鬼罐子的眼神又惊又怕。

    桀桀桀,死、都要死......

    方才那罐子被周陵掀翻,里头的血一股脑全朝周陵漫了过去。

    整间屋子转眼像是掉进了炼狱,到处是翻涌的血影。

    桀桀,去死!全都去死!

    稠得像浆的血气一层层裹上来,把周陵整个人罩在了里头。

    胖子急得喊了声,拔腿就要往上冲,胡八一一把将他拽了回来。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