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母亲的事情吧。”
洛青轻声道。
“我记忆里有关于她的画面不多，但，我也想了解她。”
洛凌成点了点头，眼神飘向远方，穿过了戈壁，看到了千里之外的墨城。
“你妈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
洛凌成摇了摇头。
“她出生在乡村，在战乱年代为百姓提供免费救治，这些你都知道，在你印象里她或许是个善良的人，但我认为...最适合她的词，应该是...勇敢。”
“勇敢？”
洛青愣了愣。
“没错。”
洛凌成轻轻点头。
“或许你会觉得，凡人的勇气不值一提，因为他们就算拼尽全力，往往也无法对这个世界造成太大的影响。”
“对于人类而言，生命便是一切，而超凡者可以轻而易举夺走无数普通人的性命，在这种情况下，凡人的所有都是那么廉价。”
洛青有些沉默。
虽然没有回答，但他确实是这样想的。
所以，他才想要创造更多强者。
用道的方法。
洛凌成继续说：“然而，我从不认为凡人是我们的拖累。”
“你应该知道，那次我受伤严重，流落到深山之中，是你的母亲，一个凡人相救，所以才有了日后的大宗师。”
洛青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却被洛凌成先一步制止。
“我知道，你想说这是奇迹，是亿万凡人之中竟有个位数的稀少例子。”
“但...”
“人类存在本身，不就是一种奇迹吗？”
“...”
洛青沉默了。
“所以...”
洛凌成继续道：“所以我愿意相信奇迹，我愿意相信，即便是凡人，也有能力做到了不起的壮举，他们的勇气，也一样能够...创造未来。”
“每个凡人都是如此，所以，我愿意为他们而战，为他们付出一切。”
“...”
长久的沉默。
洛青闭上眼睛，反复回味着那两个字。
奇迹。
奇迹...
夜越来越深，星星亮得刺眼。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伤势都全好了。
洛凌成的手臂活动自如，引力场运转起来比之前更顺畅，星核的掌控也强了不少。
洛青的左肋一点都不疼了，规则之力在经脉里流转如飞，斩则的锋锐里多了几分厚重，威力更胜从前。
两人都察觉到了自身的变化，却没点破。
有些东西，心里有数就行。
“说了这么多，道的事，还是没说通。”
洛凌成先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尘。
他站直身子，周身金色气血微微一荡，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却如同一座山，沉稳厚重。
全盛状态。
甚至比全盛还要强上一分。
洛青左手按在剑柄上，右手虚扶剑脊，整个人像钉在沙地上的一杆枪。
灰金色的规则之力顺着剑刃缓缓淌下来，浸润着，像水渗进干沙里，悄无声息地没入脚下的盐壳地。
他能感觉到规则之力顺着沙粒的缝隙往下钻，穿透岩层，勾连住更深的地脉，和自己的呼吸连成一体。
之前神体对撞留下的内伤已经全数平复，甚至经脉比之前更宽韧，规则运转起来没有半分滞涩，气息稳稳攀至巅峰，比开战之初少了几分锋锐的张扬，多了几分圆融的厚重。
他抬眼看向洛凌成，十几步的距离，风沙在两人之间打着旋。
刚才闲谈时的松弛暖意已经褪得干净，取而代之的是沉在骨子里的战意。
两个守道的人，要把自己一生踩出来的路，悟出来的理，全拿出来，硬碰硬碰一碰，看谁的道更站得住脚。
这种战意里，还藏着点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较劲。
小时候总想追上父亲的背影，长大了想证明自己的路没错，哪怕道不同，也想让对方知道，自己走的路，不是错的。
“要到最后时刻了。”
洛凌成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自然微张。
他的手掌上布满老茧，是几十年握枪握剑磨出来的，掌心的纹路里还藏着旧战伤的浅疤。
一点淡金色的光点在他掌心中央浮现，刚开始只有针尖大，慢慢旋转着，一点点涨大到黄豆大小。
光点转得很慢，却带着一股沉得吓人的分量。
洛凌成能感觉到，自己六十年的修为，一辈子的战事，北境的风雪...墨城的灯火，以及七星城之后的纠结与不悔，全都在往这光点里揉。
气血在经脉里烧了起来，沉郁的发烫，如同地核里翻滚的岩浆，全往掌心里聚。
“强者，一辈子磨一招，叫奥义。”
“是把这辈子的仗，这辈子的理，这辈子的悔，全都揉进去，烧着命打出来的。”
洛凌成缓缓道。
“我知道。”
洛青手腕轻轻一转，岁月断剑“嗡”的一声清吟，竖在了身前。剑刃映着星光，冷冽的光映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他指尖顺着剑脊抹过去，灰金色的光芒顺着指尖漫上剑刃，原本就锋利的剑刃像是又薄了一层。
“修罗道的奥义，我也磨了十二年。”
十二年，看遍生死，见惯离别，踩着尸山血海走过来。从一开始的犹豫，到后来的坚定，从屠城时的颤抖，到后来的果决。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背负，所有世人的骂名，全都淬进了这剑里，磨成了属于他的奥义。
“那就让我看看。”
洛凌成的眼神凝住了，掌心的光点越转越快，金色的光边在他指尖流转。
“你用一辈子磨出来的道，到底有多硬。”
话音落的瞬间，洛凌成五指猛地向内一攥。
掌心的光点没有向外炸开，反而“嗡”的一声向内一沉，仿佛被他硬生生攥进了掌心里，瞬间没入皮肉，消失不见。
下一秒，洛凌成浑身的筋骨同时发出一阵细密的噼啪声。
他能感觉到，一股磅礴到无法形容的力量从身体深处涌出来，顺着手臂往脚下走，穿透鞋底，钻进大地深处。
那不是他自己的力量，是他借自身的引力，勾连了整颗星球的引力核心。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顺着地面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共鸣着，引力与引力的同频震颤。
这股波动穿过脚下的沙层，穿透坚硬的地壳，越过滚烫的地幔，直直撞向地核深处的铁镍核心。
就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里。
地核轻轻颤了一下。
整个地球的引力场，都跟着这一下，轻轻颤了一颤。
洛青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
脚下的盐壳地先是微微一麻，紧接着一股沉得吓人的吸力从地底传上来，要把他整个人都扯进地心里去。
他眉头一皱，规则之力瞬间迸发，顺着双脚扎进地下，死死钉住自己的身形。
衣摆被引力扯得往洛凌成的方向飘，他却纹丝不动。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股引力包裹着整颗星球的。
从地核到地表，从深海到高空，无处不在。洛凌成居然真的做到了，以一人之力，牵动整颗星球的引力场。
洛青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震惊，随即又燃起更盛的战意。
好。
不愧是他父亲。
不愧是世界第一武者。
那他的道，也不能输。
洛青轻声道。
“我记忆里有关于她的画面不多，但，我也想了解她。”
洛凌成点了点头，眼神飘向远方，穿过了戈壁，看到了千里之外的墨城。
“你妈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
洛凌成摇了摇头。
“她出生在乡村，在战乱年代为百姓提供免费救治，这些你都知道，在你印象里她或许是个善良的人，但我认为...最适合她的词，应该是...勇敢。”
“勇敢？”
洛青愣了愣。
“没错。”
洛凌成轻轻点头。
“或许你会觉得，凡人的勇气不值一提，因为他们就算拼尽全力，往往也无法对这个世界造成太大的影响。”
“对于人类而言，生命便是一切，而超凡者可以轻而易举夺走无数普通人的性命，在这种情况下，凡人的所有都是那么廉价。”
洛青有些沉默。
虽然没有回答，但他确实是这样想的。
所以，他才想要创造更多强者。
用道的方法。
洛凌成继续说：“然而，我从不认为凡人是我们的拖累。”
“你应该知道，那次我受伤严重，流落到深山之中，是你的母亲，一个凡人相救，所以才有了日后的大宗师。”
洛青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却被洛凌成先一步制止。
“我知道，你想说这是奇迹，是亿万凡人之中竟有个位数的稀少例子。”
“但...”
“人类存在本身，不就是一种奇迹吗？”
“...”
洛青沉默了。
“所以...”
洛凌成继续道：“所以我愿意相信奇迹，我愿意相信，即便是凡人，也有能力做到了不起的壮举，他们的勇气，也一样能够...创造未来。”
“每个凡人都是如此，所以，我愿意为他们而战，为他们付出一切。”
“...”
长久的沉默。
洛青闭上眼睛，反复回味着那两个字。
奇迹。
奇迹...
夜越来越深，星星亮得刺眼。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伤势都全好了。
洛凌成的手臂活动自如，引力场运转起来比之前更顺畅，星核的掌控也强了不少。
洛青的左肋一点都不疼了，规则之力在经脉里流转如飞，斩则的锋锐里多了几分厚重，威力更胜从前。
两人都察觉到了自身的变化，却没点破。
有些东西，心里有数就行。
“说了这么多，道的事，还是没说通。”
洛凌成先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尘。
他站直身子，周身金色气血微微一荡，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却如同一座山，沉稳厚重。
全盛状态。
甚至比全盛还要强上一分。
洛青左手按在剑柄上，右手虚扶剑脊，整个人像钉在沙地上的一杆枪。
灰金色的规则之力顺着剑刃缓缓淌下来，浸润着，像水渗进干沙里，悄无声息地没入脚下的盐壳地。
他能感觉到规则之力顺着沙粒的缝隙往下钻，穿透岩层，勾连住更深的地脉，和自己的呼吸连成一体。
之前神体对撞留下的内伤已经全数平复，甚至经脉比之前更宽韧，规则运转起来没有半分滞涩，气息稳稳攀至巅峰，比开战之初少了几分锋锐的张扬，多了几分圆融的厚重。
他抬眼看向洛凌成，十几步的距离，风沙在两人之间打着旋。
刚才闲谈时的松弛暖意已经褪得干净，取而代之的是沉在骨子里的战意。
两个守道的人，要把自己一生踩出来的路，悟出来的理，全拿出来，硬碰硬碰一碰，看谁的道更站得住脚。
这种战意里，还藏着点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较劲。
小时候总想追上父亲的背影，长大了想证明自己的路没错，哪怕道不同，也想让对方知道，自己走的路，不是错的。
“要到最后时刻了。”
洛凌成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自然微张。
他的手掌上布满老茧，是几十年握枪握剑磨出来的，掌心的纹路里还藏着旧战伤的浅疤。
一点淡金色的光点在他掌心中央浮现，刚开始只有针尖大，慢慢旋转着，一点点涨大到黄豆大小。
光点转得很慢，却带着一股沉得吓人的分量。
洛凌成能感觉到，自己六十年的修为，一辈子的战事，北境的风雪...墨城的灯火，以及七星城之后的纠结与不悔，全都在往这光点里揉。
气血在经脉里烧了起来，沉郁的发烫，如同地核里翻滚的岩浆，全往掌心里聚。
“强者，一辈子磨一招，叫奥义。”
“是把这辈子的仗，这辈子的理，这辈子的悔，全都揉进去，烧着命打出来的。”
洛凌成缓缓道。
“我知道。”
洛青手腕轻轻一转，岁月断剑“嗡”的一声清吟，竖在了身前。剑刃映着星光，冷冽的光映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他指尖顺着剑脊抹过去，灰金色的光芒顺着指尖漫上剑刃，原本就锋利的剑刃像是又薄了一层。
“修罗道的奥义，我也磨了十二年。”
十二年，看遍生死，见惯离别，踩着尸山血海走过来。从一开始的犹豫，到后来的坚定，从屠城时的颤抖，到后来的果决。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背负，所有世人的骂名，全都淬进了这剑里，磨成了属于他的奥义。
“那就让我看看。”
洛凌成的眼神凝住了，掌心的光点越转越快，金色的光边在他指尖流转。
“你用一辈子磨出来的道，到底有多硬。”
话音落的瞬间，洛凌成五指猛地向内一攥。
掌心的光点没有向外炸开，反而“嗡”的一声向内一沉，仿佛被他硬生生攥进了掌心里，瞬间没入皮肉，消失不见。
下一秒，洛凌成浑身的筋骨同时发出一阵细密的噼啪声。
他能感觉到，一股磅礴到无法形容的力量从身体深处涌出来，顺着手臂往脚下走，穿透鞋底，钻进大地深处。
那不是他自己的力量，是他借自身的引力，勾连了整颗星球的引力核心。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顺着地面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共鸣着，引力与引力的同频震颤。
这股波动穿过脚下的沙层，穿透坚硬的地壳，越过滚烫的地幔，直直撞向地核深处的铁镍核心。
就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里。
地核轻轻颤了一下。
整个地球的引力场，都跟着这一下，轻轻颤了一颤。
洛青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
脚下的盐壳地先是微微一麻，紧接着一股沉得吓人的吸力从地底传上来，要把他整个人都扯进地心里去。
他眉头一皱，规则之力瞬间迸发，顺着双脚扎进地下，死死钉住自己的身形。
衣摆被引力扯得往洛凌成的方向飘，他却纹丝不动。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股引力包裹着整颗星球的。
从地核到地表，从深海到高空，无处不在。洛凌成居然真的做到了，以一人之力，牵动整颗星球的引力场。
洛青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震惊，随即又燃起更盛的战意。
好。
不愧是他父亲。
不愧是世界第一武者。
那他的道，也不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