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钱,塘江口,夜色已深,观潮的人群早就散了,只剩几个夜钓的渔民坐在岸边礁石上。

    本该顺着潮汐慢慢退去的江水突然一顿,仿佛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按住了。

    下一秒,潮水猛地倒卷而起!

    “哗啦!”

    数十米高的水墙壁立在江面上,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海里拎了起来,逆流往上游推去。

    浪头压过江面,发出沉闷的轰鸣,沿岸的防潮堤被水压得微微拱起,混凝土表面裂开细密的纹路,海水漫过堤顶,灌进岸边成片的盐田。

    可奇异地,所有翻涌的海水都绕开了堤后的村落和哨所。

    浪头拍在防护墙上,溅起的水花只落在空地上,连最靠海的那户人家院墙根都没打湿。

    礁石上的渔民只觉得脚下微微一震,抬头看见滔天的水墙,吓得脸都白了,却发现浪头到了跟前就往两边分开,半点都没溅到他们身上。

    远在南半球的好望角,南大洋的风浪本就汹涌,此刻更是变本加厉。

    滔天巨浪一座接一座,狠狠砸向岸边的悬崖,浪头比平时高出三倍,撞在岩石上碎成漫天水雾。

    可所有的浪都撞在岩壁上,没往内陆多走半步。

    崖顶的科考站里,研究员看着监测屏幕上的浪高数据,满脸难以置信,这么大的浪,居然没造成一点沿岸淹没,连海鸟的巢穴都完好无损。

    全球的海平面都在同一时刻涨了半米,又缓缓落回原位。

    从北极冰盖到南海岛礁,所有的海港都出现了异常潮汐,潮位偏差突破了历史极值,港口的吊机微微晃动,系泊的船舶轻轻颠簸,却没有造成一例人员伤亡,连一艘渔船都没翻。

    洛凌成站在戈壁中心,闭了一下眼,又睁开。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缕引力的走向,哪股浪该往哪走,哪片水该抬多高,都在他的掌控里。

    牵引星球引力是一回事,控制到不伤人,是另一回事。

    力道收放之间,全是六十年的功底。

    紧跟着有反应的是地壳。

    “轰隆隆...”

    环太平洋火山带上,数十座休眠了上百年的火山同时发出低沉的轰鸣。

    火山口冒出浓浓的白烟,仿佛大地在喘气。地底深处的岩浆受到引力牵引,翻涌着往上涌,赤红的岩浆在岩层下打着转,把整座山都烘得发烫,火光照亮了附近的城镇,把夜空染成了暖红色。

    小镇上的居民纷纷跑上街,仰着头指着天上的红光议论纷纷。

    孩子拉着大人的手,说天上像烧起来了,老人抽着烟,说活了一辈子,从没见过火山这样冒光,却又不喷发。

    地质监测站里,仪器的指针疯狂打转,警报响个不停,工作人员盯着屏幕上的岩浆深度数据,脸色煞白。

    岩浆距离火山口只剩不到百米,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死活冲不上来,就停在岩层下,稳稳的,连一点火星都没溅出来。

    青藏高原的板块交界处,地壳受到引力挤压,缓缓隆起一道几厘米高的土梁,沿着昆仑山脉绵延上千公里。

    没有地震波,没有山体滑坡,就只是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大地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昆仑山口的哨所里,站岗的士兵突然觉得脚底下微微一麻,营房的玻璃窗轻轻响了两声,他连忙四下张望,戈壁上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还以为是自己站久了的错觉,揉了揉腿,又把腰杆挺得笔直。

    连万里之外的东非大裂谷,都在引力的拉扯下悄悄拓宽了一些。

    草原上的角马群突然停下了迁徙的脚步,齐刷刷地抬头望向大地深处,耳朵转了转,听到了地底传来的震颤,愣了几秒,才又低头继续吃草。

    灌木丛里的火烈鸟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在空中盘旋了两圈,见没什么异样,又落回了水边。

    洛凌成的呼吸微微沉了沉。

    牵引地核引力,地壳必然跟着动。

    他已经尽量收着力道,让震动只停留在地层深处,不往地表传。

    火山压而不发,板块动而不震。

    这是一整颗星球的力量,能控到这个份上,已经是前无古人了。

    引力波继续往上,穿透岩层,冲出地表,撞上了大气层。

    南北两极。

    原本只在极地圈里舒展的淡绿色极光,被无形的手猛地往赤道方向一扯,瞬间铺展开来。

    它越过西伯利亚的冻原,扫过蒙古草原,沿着长城的走势往南淌,跨过长江中下游平原,连岭南地区的夜空都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翡翠色。

    漠河北极村的民宿里,熬夜等极光的冒险者本来都快睡着了,突然被窗外的亮光照醒。

    推开门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漫天的绿光大盛,像流动的绸缎铺满天空,甚至能看到光带里翻涌的纹理。

    有人举着手机手抖得按不下快门,嘴里反复念叨“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亮的极光”。

    江南城的居民推开窗,以为是远处的灯光映红了天,揉了揉眼睛才发现是天边泛着淡绿的光,纷纷拍下来发上网,问是不是太阳风暴来了。

    大气层被引力扯得微微变形,如同被指尖按下去的水面,泛起一圈肉眼不可察的涟漪。

    星光穿过扭曲的大气层,轨迹偏了整整两度,本该落在地面上的星光,斜斜扫过了半个省份。

    夜半球朝向太阳的边缘,大气折射出一圈极淡的金边,给整颗地球镶了道纤细的光边,从太空往下看,温柔又震撼。

    万米高空上,跨洋航班的机长握着操纵杆,突然感觉到机身一阵轻微的颠簸。

    他低头看气象雷达,屏幕上干干净净,万里无云,连气流扰动的标识都没有。

    副驾驶疑惑地抬头看窗外,星空明明很稳定,可飞机就是像驶过了一段看不见的坡,忽上忽下晃了三下。

    机长打开广播,让乘客系好安全带,心里满是狐疑。

    平流层什么时候出现过这种无来由的颠簸?

    引力继续发力,拧着地轴也轻轻偏了一丝。

    全球所有的原子钟在同一时刻发出了跳变,秒针卡顿了片刻,才继续往前走。

    国家授时中心的监控室里,警报灯突然亮了一片,值班员猛地凑到屏幕前,反复核对时间信号,以为是设备出了故障。

    可检查了一圈,所有仪器都运转正常,就是时间莫名其妙慢了一截。

    各国天文台的望远镜集体失准。

    天文学家们早上刚校准的观测坐标,夜里再看,恒星的轨迹全都偏移了微小的角度。

    有人以为是望远镜的基座动了,有人怀疑是地球自转出了异常,对着数据算来算去,怎么都对不上已知的物理模型,办公室里乱成一团。

    没人能想到,这一切只是因为戈壁上一个老人,攥紧了拳头。

    这一夜,比往常长了整整三秒。

    绝大多数人都察觉不到,只是临睡前恍惚觉得,今晚的夜好像稍微长了一点。

    只有最顶尖的科研机构,对着满屏的异常数据,彻夜未眠。

    近地轨道上,上百颗人造卫星同时触发了轨道警报。

    有的卫星被引力拉高了三公里,有的被压低了两公里,原本精确的轨道参数瞬间乱了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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