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恐惧！
高纬离去了，留下满地狼藉和五千麻木的士兵。那些“死囚”的尸体被草草拖走，校场上只留下一道道暗红的拖痕。
高长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有士兵经过他身旁，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匆匆行礼后便快步离开，仿佛他身上带着某种不祥的气息。陈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低声道：“王爷，都安排好了。死者的尸首……属下已命人尽量收殓，能辨认身份的，会设法通知家人。”
“家人？”高长恭的声音沙哑“他们还有家人吗？”
陈平沉默。
“刘洪呢？”高长恭突然问。
“按王爷吩咐，没有动他。他看完屠杀后，回营的路上吐了三次，现在在营帐里躺着，脸色很不好。”陈平顿了顿，“但他手下的那两个什长，趁乱往观阅台方向看了十七次，每次都是在陛下说话或大笑的时候。”
高长恭终于转过身，眼神却恢复了冰冷的清明。“很好。让他们看，让他们记，然后去告诉他们的主子。”
“王爷的意思是……”
“高纬要看的戏，我们演了。但看戏的人，不止他一个。”高长恭望向皇宫的方向，“刘洪既然是夜枭卫的耳目，今日所见所闻，必然会原原本本报上去。高纬会看到我的‘服从’，也会看到士兵的恐惧和动摇。”
陈平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陛下会认为，王爷虽然遵旨，但已失军心？”
“一个既听话又无用的将领，是最让高纬安心的。”高长恭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温度，“他喜欢玩控制人的游戏，那我就让他觉得，我已经被他牢牢控制住了。”
两人正说着，一队禁军骑马而来，为首的是王宝儿。
“兰陵王接旨——”王宝儿拖长了声调，却并未下马，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高长恭。
高长恭单膝跪地。
“陛下口谕：四叔今日练兵辛苦，表现甚合朕意。特赐御酒十坛，锦缎百匹，犒赏将士。另，明日巳时，陛下欲往西苑游猎，请四叔陪同护驾。钦此。”
“臣，领旨谢恩。”高长恭叩首。
王宝儿这才下马，伸手虚扶：“王爷快请起。今日王爷可是让陛下龙颜大悦啊，回宫的路上，陛下还夸王爷识大体、顾大局呢。”
高长恭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尘土：“有劳王总管传旨。陛下厚赏，长恭愧不敢当。”
“王爷过谦了。”王宝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那些死囚都是罪有应得，王爷不必挂怀。为君分忧，才是臣子的本分。”
他说这话时，眼睛紧紧盯着高长恭，像是在观察什么。
高长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躬身道：“请王总管回禀陛下，长恭明白。”
“那就好，那就好。”王宝儿翻身上马，“那咱家就回宫复命了。对了，陛下说，明日游猎，让王爷带上今日表现最勇猛的那一队士兵，陛下要亲自嘉奖。”
马蹄声远去。
陈平的脸色沉了下来：“王爷，这是要……”
“要看看哪些人手上沾血最多，哪些人杀得最狠。”高长恭冷冷道，“然后，把这些人的名字记下来，将来或许有用。”
“陛下这是要培养自己的爪牙？”
“不，”高长恭摇头，“他是在找同类。他喜欢看人堕落，看好人变坏，看君子变成屠夫。他觉得这样很有趣。”
夜色完全笼罩了校场。士兵们已经回营，但营地里异常安静，没有往常的喧哗，只有压抑的沉默。
高长恭没有回自己的营帐，而是走向伤员营。今日的“演练”中，有几个士兵在混乱中被死囚的木棍所伤，虽然不重，但需要处理。
刚走到营帐外，他就听见里面传来呜咽声。
掀开帐帘，只见一个年轻的士兵抱着头坐在草垫上，肩膀不停抖动。军医正在给另一个士兵包扎手臂，见到高长恭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高长恭走到那哭泣的士兵面前，蹲下身，“你叫什么名字？”
士兵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他认出是高长恭，挣扎着要站起来，却被按住了肩膀。
“属下……王二狗，第三队步卒。”士兵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受伤了？”
士兵摇头，眼泪流得更凶：“没、没有……王爷，我……我今天砍了三个人……有一个，是个女人，她抱着孩子…
他说不下去了，抱着头又开始哭。
军医在一旁低声道：“王爷，这孩子回来后就一直这样，晚饭也没吃。”
高长恭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巾，递给王二狗。“擦擦脸。”
王二狗愣住了，不敢接。
“拿着。”高长恭把布巾塞进他手里，“记住今天的感觉。记住你为什么要杀人，也记住杀人的感觉是什么样。”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王二狗止住了哭泣。
“王爷，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高长恭看着他，“但在这世道，很多时候，故意或不故意，结果都一样。今天你不动手，死的就是你。陛下在看着，你不杀，就是抗旨，就是死罪。”
王二狗呆呆地看着他。
“恨吗？”高长恭突然问。
士兵下意识地点头，随即惊恐地摇头。
“恨就对了。”高长恭站起身，阴影笼罩着他半张脸，“但别恨错人。下令的是陛下，动手的是你，中间那些传令的、监军的、看戏的，每个人都在这个局里。要恨，就恨这世道，恨这让人不得不杀人的世道。”
说完，他转身离开营帐。
陈平跟上来，低声道：“王爷，您这样说话，若是传到陛下耳中……”
“那就传吧。”高长恭的声音在夜色中很轻，“高纬喜欢看人痛苦，喜欢看人挣扎。我越痛苦，越挣扎，他就越放心。”
他停住脚步，望向皇宫的方向。“而且，有些种子，现在种下去，将来或许能长出意想不到的东西。”
同一时间，皇宫，太极殿。
高纬正在泡温泉。白玉砌成的浴池热气氤氲，水面上漂浮着各色花瓣。沈小怜跪在池边，为他按摩肩膀。
“陛下今日似乎心情很好。”沈小怜轻声说。
高纬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是不错。看到四叔那副样子，比看什么歌舞都有趣。你是没看见，他下命令的时候，手都在抖。”
沈小怜的手指微微一顿。
“怎么？”高纬突然睁开眼，扭头看她。
“没什么，只是觉得……兰陵王毕竟是陛下的四叔，这样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高纬转过身，水花溅起，“小怜，你要记住，这世上的人只有两种，一种是听话的，一种是不听话的。四叔以前就是不听话的那种，现在，朕要把他变成听话的。”
他伸手捏住沈小怜的下巴：“就像你一样。你现在多听话，多可人疼。”
沈小怜强笑着：“能伺候陛下，是妾身的福分。”
“知道就好。”高纬松开手，重新靠回池边，“明日去西苑狩猎，你也去。朕给你准备了一套骑装，红色的，你穿上一定好看。”
“谢陛下。”
高纬满意地闭上眼睛，继续享受按摩。沈小怜的手法很轻柔，但他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别处。
今日校场上，他注意到几个细节。
一是高长恭下命令时，虽然声音很大，但握剑的手太过用力，指节都发白了。二是屠杀结束后，高长恭在那些尸体前站了足足一刻钟，虽然背挺得笔直，但肩膀的线条僵硬得不自然。三是士兵们看高长恭的眼神，少了前几日的敬畏，多了恐惧和疏离。
这些细节让他很满意。
“王宝儿回来了吗？”他闭着眼问。
侍立在屏风外的太监连忙回应：“回陛下，王总管已经回来了，正在外殿候着。”
“让他进来。”
王宝儿小步快走进来，跪在池边：“陛下，旨意已经传到了。兰陵王接旨时很平静，谢恩也很恭敬。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奴婢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兰陵王还站在原地，望着皇宫的方向，看了很久。”王宝儿斟酌着词句，“那眼神……奴婢说不好，但总觉得，不太对劲。”
高纬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怎么不对劲法？”
“就是……太平静了。按说经历了这种事，总该有些情绪，可兰陵王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像一潭死水。”王宝儿说，“奴婢在宫里这么多年，见过的人多了，这种反应，要么是真认命了，要么是……”
“要么是什么？”
“要么是心里藏着大事。”王宝儿压低声音。
高纬沉默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这样才有趣！”他拍打着水面，溅起一片水花，“朕就怕他真的认命了，那就没意思了。心里藏着事才好，有恨，有怒，有不甘，但又不得不屈服于朕——这才是最好的戏码！”
沈小怜的手又是一顿。
高纬察觉到她的停顿，扭头看她：“小怜，你觉得四叔是哪种人？”
沈小怜垂着眼帘：“妾身愚钝，看不透兰陵王的心思。只是觉得，他既然接了旨，办了事，就是对陛下忠心的。”
“忠心？”高纬嗤笑，“这世上有几个人是真忠心？不过都是权衡利弊罢了。四叔今天选择听话，不是因为他忠心，而是因为他知道不听话的后果。这很好，这说明他和你一样都是聪明人。
他站起身，水珠从身体上滑落。
“明日狩猎，多派些人盯着他。”高纬对王宝儿说，“还有，他身边那个叫陈平的侍卫，查清楚底细了吗？”
高长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有士兵经过他身旁，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匆匆行礼后便快步离开，仿佛他身上带着某种不祥的气息。陈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低声道：“王爷，都安排好了。死者的尸首……属下已命人尽量收殓，能辨认身份的，会设法通知家人。”
“家人？”高长恭的声音沙哑“他们还有家人吗？”
陈平沉默。
“刘洪呢？”高长恭突然问。
“按王爷吩咐，没有动他。他看完屠杀后，回营的路上吐了三次，现在在营帐里躺着，脸色很不好。”陈平顿了顿，“但他手下的那两个什长，趁乱往观阅台方向看了十七次，每次都是在陛下说话或大笑的时候。”
高长恭终于转过身，眼神却恢复了冰冷的清明。“很好。让他们看，让他们记，然后去告诉他们的主子。”
“王爷的意思是……”
“高纬要看的戏，我们演了。但看戏的人，不止他一个。”高长恭望向皇宫的方向，“刘洪既然是夜枭卫的耳目，今日所见所闻，必然会原原本本报上去。高纬会看到我的‘服从’，也会看到士兵的恐惧和动摇。”
陈平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陛下会认为，王爷虽然遵旨，但已失军心？”
“一个既听话又无用的将领，是最让高纬安心的。”高长恭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温度，“他喜欢玩控制人的游戏，那我就让他觉得，我已经被他牢牢控制住了。”
两人正说着，一队禁军骑马而来，为首的是王宝儿。
“兰陵王接旨——”王宝儿拖长了声调，却并未下马，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高长恭。
高长恭单膝跪地。
“陛下口谕：四叔今日练兵辛苦，表现甚合朕意。特赐御酒十坛，锦缎百匹，犒赏将士。另，明日巳时，陛下欲往西苑游猎，请四叔陪同护驾。钦此。”
“臣，领旨谢恩。”高长恭叩首。
王宝儿这才下马，伸手虚扶：“王爷快请起。今日王爷可是让陛下龙颜大悦啊，回宫的路上，陛下还夸王爷识大体、顾大局呢。”
高长恭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尘土：“有劳王总管传旨。陛下厚赏，长恭愧不敢当。”
“王爷过谦了。”王宝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那些死囚都是罪有应得，王爷不必挂怀。为君分忧，才是臣子的本分。”
他说这话时，眼睛紧紧盯着高长恭，像是在观察什么。
高长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躬身道：“请王总管回禀陛下，长恭明白。”
“那就好，那就好。”王宝儿翻身上马，“那咱家就回宫复命了。对了，陛下说，明日游猎，让王爷带上今日表现最勇猛的那一队士兵，陛下要亲自嘉奖。”
马蹄声远去。
陈平的脸色沉了下来：“王爷，这是要……”
“要看看哪些人手上沾血最多，哪些人杀得最狠。”高长恭冷冷道，“然后，把这些人的名字记下来，将来或许有用。”
“陛下这是要培养自己的爪牙？”
“不，”高长恭摇头，“他是在找同类。他喜欢看人堕落，看好人变坏，看君子变成屠夫。他觉得这样很有趣。”
夜色完全笼罩了校场。士兵们已经回营，但营地里异常安静，没有往常的喧哗，只有压抑的沉默。
高长恭没有回自己的营帐，而是走向伤员营。今日的“演练”中，有几个士兵在混乱中被死囚的木棍所伤，虽然不重，但需要处理。
刚走到营帐外，他就听见里面传来呜咽声。
掀开帐帘，只见一个年轻的士兵抱着头坐在草垫上，肩膀不停抖动。军医正在给另一个士兵包扎手臂，见到高长恭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高长恭走到那哭泣的士兵面前，蹲下身，“你叫什么名字？”
士兵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他认出是高长恭，挣扎着要站起来，却被按住了肩膀。
“属下……王二狗，第三队步卒。”士兵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受伤了？”
士兵摇头，眼泪流得更凶：“没、没有……王爷，我……我今天砍了三个人……有一个，是个女人，她抱着孩子…
他说不下去了，抱着头又开始哭。
军医在一旁低声道：“王爷，这孩子回来后就一直这样，晚饭也没吃。”
高长恭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巾，递给王二狗。“擦擦脸。”
王二狗愣住了，不敢接。
“拿着。”高长恭把布巾塞进他手里，“记住今天的感觉。记住你为什么要杀人，也记住杀人的感觉是什么样。”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王二狗止住了哭泣。
“王爷，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高长恭看着他，“但在这世道，很多时候，故意或不故意，结果都一样。今天你不动手，死的就是你。陛下在看着，你不杀，就是抗旨，就是死罪。”
王二狗呆呆地看着他。
“恨吗？”高长恭突然问。
士兵下意识地点头，随即惊恐地摇头。
“恨就对了。”高长恭站起身，阴影笼罩着他半张脸，“但别恨错人。下令的是陛下，动手的是你，中间那些传令的、监军的、看戏的，每个人都在这个局里。要恨，就恨这世道，恨这让人不得不杀人的世道。”
说完，他转身离开营帐。
陈平跟上来，低声道：“王爷，您这样说话，若是传到陛下耳中……”
“那就传吧。”高长恭的声音在夜色中很轻，“高纬喜欢看人痛苦，喜欢看人挣扎。我越痛苦，越挣扎，他就越放心。”
他停住脚步，望向皇宫的方向。“而且，有些种子，现在种下去，将来或许能长出意想不到的东西。”
同一时间，皇宫，太极殿。
高纬正在泡温泉。白玉砌成的浴池热气氤氲，水面上漂浮着各色花瓣。沈小怜跪在池边，为他按摩肩膀。
“陛下今日似乎心情很好。”沈小怜轻声说。
高纬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是不错。看到四叔那副样子，比看什么歌舞都有趣。你是没看见，他下命令的时候，手都在抖。”
沈小怜的手指微微一顿。
“怎么？”高纬突然睁开眼，扭头看她。
“没什么，只是觉得……兰陵王毕竟是陛下的四叔，这样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高纬转过身，水花溅起，“小怜，你要记住，这世上的人只有两种，一种是听话的，一种是不听话的。四叔以前就是不听话的那种，现在，朕要把他变成听话的。”
他伸手捏住沈小怜的下巴：“就像你一样。你现在多听话，多可人疼。”
沈小怜强笑着：“能伺候陛下，是妾身的福分。”
“知道就好。”高纬松开手，重新靠回池边，“明日去西苑狩猎，你也去。朕给你准备了一套骑装，红色的，你穿上一定好看。”
“谢陛下。”
高纬满意地闭上眼睛，继续享受按摩。沈小怜的手法很轻柔，但他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别处。
今日校场上，他注意到几个细节。
一是高长恭下命令时，虽然声音很大，但握剑的手太过用力，指节都发白了。二是屠杀结束后，高长恭在那些尸体前站了足足一刻钟，虽然背挺得笔直，但肩膀的线条僵硬得不自然。三是士兵们看高长恭的眼神，少了前几日的敬畏，多了恐惧和疏离。
这些细节让他很满意。
“王宝儿回来了吗？”他闭着眼问。
侍立在屏风外的太监连忙回应：“回陛下，王总管已经回来了，正在外殿候着。”
“让他进来。”
王宝儿小步快走进来，跪在池边：“陛下，旨意已经传到了。兰陵王接旨时很平静，谢恩也很恭敬。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奴婢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兰陵王还站在原地，望着皇宫的方向，看了很久。”王宝儿斟酌着词句，“那眼神……奴婢说不好，但总觉得，不太对劲。”
高纬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怎么不对劲法？”
“就是……太平静了。按说经历了这种事，总该有些情绪，可兰陵王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像一潭死水。”王宝儿说，“奴婢在宫里这么多年，见过的人多了，这种反应，要么是真认命了，要么是……”
“要么是什么？”
“要么是心里藏着大事。”王宝儿压低声音。
高纬沉默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这样才有趣！”他拍打着水面，溅起一片水花，“朕就怕他真的认命了，那就没意思了。心里藏着事才好，有恨，有怒，有不甘，但又不得不屈服于朕——这才是最好的戏码！”
沈小怜的手又是一顿。
高纬察觉到她的停顿，扭头看她：“小怜，你觉得四叔是哪种人？”
沈小怜垂着眼帘：“妾身愚钝，看不透兰陵王的心思。只是觉得，他既然接了旨，办了事，就是对陛下忠心的。”
“忠心？”高纬嗤笑，“这世上有几个人是真忠心？不过都是权衡利弊罢了。四叔今天选择听话，不是因为他忠心，而是因为他知道不听话的后果。这很好，这说明他和你一样都是聪明人。
他站起身，水珠从身体上滑落。
“明日狩猎，多派些人盯着他。”高纬对王宝儿说，“还有，他身边那个叫陈平的侍卫，查清楚底细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