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帅帐！！

    “你不说，朕替你说。”杨广笑了，“朕做得不对。朕是暴君，是禽兽，该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对不对？”

    陈氏依旧不说话，只是眼泪，毫无征兆地滚下来，一滴，两滴，落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杨广看着她流泪，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哭什么。”他说，“该哭的，是那些死在萨水里的人，是那些即将被士兵凌辱的高句丽女人，是那个被朕踹了一脚的渊盖苏文，是还跪在这里的金昭容。你哭什么？你跟着朕，吃最好的，穿最好的，住最好的。朕就算下地狱，也会拉着你，一起享尽这世间的极乐，然后再一起……万劫不复。你有什么可哭的？”

    陈氏听着，眼泪流得更凶。是啊，她哭什么？哭那些不相干的人？还是哭她自己？哭这无法挣脱的命运？哭这个坐在她面前、温柔地替她擦泪、却刚刚下令把九个无辜女子推进地狱的男人？

    她不知道。她只是哭

    杨广不再擦她的泪，只是看着她哭，看了很久。然后，靠回软榻，闭上眼，像是累了。

    “都出去。”他挥挥手，声音疲惫，“金昭容留下。”

    陈氏慢慢起身，踉跄着，在宫女的搀扶下，走出大帐。帐帘在她身后落下，隔绝了里面的灯光，也隔绝了那个男人，和那个跪在地上命运未卜的高句丽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