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监国！！！
洛阳城头，李嗣源勒马停在朱雀大门外，石敬瑭靠在马侧，低声回话：“城内乱兵已经收编妥当，郭从谦领兵守在宫门待命，一众受宠伶人、祸事宦官尽数就地正法，朝堂里的奸佞根子清干净了。唯独刘玉娘趁着昨夜宫变乱局，换了布衣带亲信从后宫密道溜走，各处关口早已布下斥候，沿路州县都收到缉拿号令，跑不远。”
李嗣源抬眼望向深处紫微宫，昔日李存勖日日宴乐的殿宇焦黑，断木碎瓦散落一地。他跟着故主从河东刀山血海闯出来，亲眼看着这人扫平朱氏、坐拥中原，又眼睁睁瞧着他宠伶信后、屠戮功臣，把大好江山折腾得土崩瓦解。如今人亡国破，偏偏是被逼起兵的自己，要来收拾这堆烂摊子，心头五味杂陈。
“传令，全军入城，严守军纪，不许惊扰百姓、掳掠财物。”
军令一层层往下传，大军分批次顺着城门往里走。街边百姓扶老携幼站在屋檐下，没人躲闪避让，不少人捧着粗粮净水往路边递，数年苛捐重压，人人都盼着能换个安生日子。
百官早已候在宫门前御道，宰相豆卢革领着文武僚属，整齐跪伏在地。此人历仕后梁、后唐两朝，在朝堂摸爬数十年，看得通透：庄宗身死，李氏宗室要么年幼、要么早死，偌大后唐再无能主持朝局的皇室子弟，眼下兵权在李嗣源手里，天下州县望风归附，江山已然攥在这人掌心。
等李嗣源行至丹墀之前，豆卢革率先叩首：“老臣豆卢革，率洛阳百官恭迎令公。如今大行皇帝崩逝，国中无主，藩镇各怀观望，流民遍地，再无主事之人，中原转眼就要再起战祸。令公兴义兵清奸佞，体恤士卒万民，河北河南尽数倾心归附，是天意民心所向，恳请即刻登基称帝，稳住社稷。”
话音落下，身后数百官员齐刷刷伏地叩拜：“恳请令公登基！”
安重诲、石敬瑭紧随其后：“岳父，眼下大势已定，称帝方能名正言顺管束四方，不要再犹豫。”
李嗣源坐在马上，眉头拧起，抬手压下此起彼伏的劝进声，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称帝一事，绝无可能。”他语气笃定，“我当初在邺都起兵，是看着三军将士饿着肚子、功臣无故被灭门，被逼无奈才举兵清君侧，从头到尾没想过要抢李家江山。先帝与我半生君臣、袍泽弟兄，纵使昏庸失政，我也不能落个篡位窃国的名头，辜负往日并肩征战的情分。”
豆卢革闻言猛地抬头，往前膝行两步，面上满是焦灼：“令公此言差矣！事到如今早已没了回头路！天下人不会细究您起兵的本心，只会认定庄宗之死、后唐覆灭，皆因邺都兵变而起。您执意辞官归藩，立马落个祸国叛臣的千古骂名；更要命的是国中无主，各镇节度使拥兵自重，用不了数月便会互相攻伐，方才安定的中原再度沦为沙场，遭殃的全是平头百姓！”
这番话说得直白戳心，在场文武纷纷附和，接连苦劝，不少年长官员甚至叩头不止。
李嗣源沉默半晌，心里清楚豆卢革句句属实。自己可以不在乎身后骂名，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刚刚脱离苛政的百姓重遭兵祸。思索已定，他缓缓开口：“帝位我断然不接，但眼下天下不能群龙无首。依古制，我暂且出任监国，总揽朝廷军政大小事务，节制天下兵马，安顿州县民生。等往后寻到靠谱的李氏宗室，江山安稳之后，我便交还大权，退回臣子本分。”
豆卢革悬着的心当即落下，这个法子两全其美，既保全李嗣源的君臣名节，又能稳住动荡国势。他再度叩首行礼，语气恭谨：“令公体恤君臣大义、心怀天下苍生，是社稷之幸。臣等谨遵号令，恭请监国殿下临朝理政。”
百官接连朝拜，山呼声响彻宫城上空。
李嗣源翻身下马，站在丹陛之上，逐项颁布监国首令：
“第一，置办庄宗丧仪，以帝王规格下葬，妥善安置残存李氏宗室，保全宗庙陵寝，尽往日君臣情分；
第二，大赦朝野，除刘玉娘与一众首恶伶宦之外，其余被迫附逆官吏、守城兵卒，一律既往不咎，照旧任职；
第三，废止庄宗一朝各类苛捐杂税，打开官仓，调拨粮食赈济各处流民，减免当年多地赋税，让百姓休养生息；
第四，严束入城各部兵马，但凡劫掠市井、擅杀平民者，不论职位军功，一律就地处斩；
第五，传檄全境州县，全力搜捕出逃的刘玉娘，此人搜刮举国财宝、惑主乱政、害死忠良，务必缉拿回洛阳定罪，以平天下民怨。”
一条条指令落地，各司官吏立刻领命分头行事。
洛阳城里惶惶多日的百姓听闻新政，悬着的心尽数落地，街巷间渐渐恢复烟火气。
洛阳城一日定局，城内渐归安稳，城外却是风声鹤唳。
刘玉娘出逃的一路，全无半分皇后仪态。
昨夜宫变大火冲天，杀声震地，她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凤冠霞帔、皇室体面。仓促之间剃去青丝，换一身粗劣的青衣布裙，脸上胡乱抹了几把灰土，把往日倾宫绝色、华贵锋芒尽数遮住，只像个卑微低贱的打杂宫婢。
她不敢走官道，只带着三名贴身内侍，专挑荒山野径、乡间小路奔逃。
以前她居九重深宫，锦衣玉食，珠玉缠身，从来不知人间疾苦、行路艰难。往日踏金铺玉、步步雍容的一双贵足，此刻早已磨出层层血泡，每走一步，钻心剧痛。
可她不敢停。
身后是覆灭的皇宫、惨死的帝王、翻天的变局。一路奔逃，她早已体力耗尽，步履踉跄。
天色大亮时，四人躲进一处荒破庙宇。
庙宇塌了半边，遍地枯草尘埃，蛛网纵横。
刘玉娘跌坐在地，再也撑不住，浑身发抖。她死死抱紧怀中那一小包连夜带出的明珠细软。
囊中小小一包，是她积攒数年的极品珍宝，价值连城。
她喘着粗气，低声咬牙自语：只要珍宝在手，我便依旧富贵，依旧能活。”
旁边一名老内侍疲惫跪地，忍不住低声劝道：
“娘娘，大势已去。如今四方关口尽闭，我们跑不掉了。不如……不如回去认罪，或许能留一条残命。”
“认罪？”
刘玉娘猛地抬眼，
“我何罪之有？！”
“是李存勖昏庸无能，守不住江山！
“我不过是守着自己的财物、护着自己的体面！何错之有？！”
她落魄至此，依旧不知悔改。
富贵养出的偏执自私，早已刻入骨髓。
另一名年轻内侍听得心冷，低声叹道：
“娘娘，前线将士冻饿而毙，宫中金银堆积发霉；河北诸军为国血战，无衣无粮……天下怨气，大半都在中宫。如今朝野人人恨您入骨，回去只有一死。”
“死便死！”
刘玉娘尖声怒斥，状若疯癫：
“我这辈子享尽荣华，穿尽绫罗，戴尽珠玉！我从贫贱歌女爬到皇后之尊，半生极致富贵！就算死，也比天底下千万穷苦贱民活得值得！”
“我绝不低头，绝不乞怜！更不会把我的金银拿出去填这群匹夫的无底洞！”
话音刚落。
庙外骤然传来马蹄声、甲叶脆响。
刀兵凛冽，破风而至。
“围了！”
一声冷喝响彻山林。
数十名黑衣铁骑策马合围，马踏枯草，杀气扑面而来。
是李嗣源派出的追骑，昼夜不停搜捕废后，封锁所有山野要道，终究追至此处。
三名内侍吓得浑身瘫软，当场跪地不起。
刘玉娘浑身一僵，怀抱珍宝，死死缩在破庙角落，脸上瞬间褪去所有张狂。
方才的狠戾、偏执、嚣张，顷刻间荡然无存。
她慌忙用布衣裹紧身子，拼命抹脸，想要掩盖容貌，压低身形，装作普通贫妇，妄图蒙混过关。
可她肌肤细腻、体态华贵，纵使衣衫粗陋、满脸灰土，也绝非山野村妇可比。
带队的牙将翻身下马，提刀步入破庙，目光冷冷扫过蜷缩的女子。
他见过宫中画像，一眼便认了出来。
眼神瞬间冰冷。
“刘玉娘。”
一字喊破身份。
刘玉娘浑身剧烈一颤，再也装不下去。
她猛地抬头，眼底瞬间涌出泪水，一改方才嚣张模样，卑微求饶，声音发抖：
“将军饶命！妾乃普通宫娥，并非皇后！你们认错人了！”
“我愿将怀中珍宝尽数献上，只求留我一条贱命，为了活命，她可以不要尊严、不要体面，什么谎话都敢说，什么卑微姿态都能做。
牙将面无表情，抬手冷喝：
“拿下！”
两名亲兵上前，铁链哗啦作响，直接锁死她双手。
冰冷铁铐扣在手腕之上，瞬间勒破皮肉。
怀中那包珍藏半生的明珠细软，轰然落地，珠玉滚落，流光满地。
半生搜刮，一朝尽散。
刘玉娘看着满地滚散的珍宝，心疼得浑身抽搐，眼泪直流，不是怕死，是心疼她的富贵。
“我的珠玉……我的钱财……”
她疯了一般想要扑抢，却被亲兵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牙将冷眼俯视：
“祸乱宫闱，蠹尽国库，杀忠良、寒军心、倾覆社稷。天下苦你久矣！今日纵使散尽家财，也赎不了你的滔天罪孽。”
“带走，押回洛阳，交由监国殿下亲审！”
铁链拖拽，步步冰冷。
昔日母仪天下、睥睨朝野、连帝王都能摆布的一代妖后，此刻披头散发、布衣脏污、狼狈不堪，被士兵拖拽着踏出破庙。
沿途山野风烈，吹乱她枯乱的发丝。
追兵押着囚车，调转马
李嗣源抬眼望向深处紫微宫，昔日李存勖日日宴乐的殿宇焦黑，断木碎瓦散落一地。他跟着故主从河东刀山血海闯出来，亲眼看着这人扫平朱氏、坐拥中原，又眼睁睁瞧着他宠伶信后、屠戮功臣，把大好江山折腾得土崩瓦解。如今人亡国破，偏偏是被逼起兵的自己，要来收拾这堆烂摊子，心头五味杂陈。
“传令，全军入城，严守军纪，不许惊扰百姓、掳掠财物。”
军令一层层往下传，大军分批次顺着城门往里走。街边百姓扶老携幼站在屋檐下，没人躲闪避让，不少人捧着粗粮净水往路边递，数年苛捐重压，人人都盼着能换个安生日子。
百官早已候在宫门前御道，宰相豆卢革领着文武僚属，整齐跪伏在地。此人历仕后梁、后唐两朝，在朝堂摸爬数十年，看得通透：庄宗身死，李氏宗室要么年幼、要么早死，偌大后唐再无能主持朝局的皇室子弟，眼下兵权在李嗣源手里，天下州县望风归附，江山已然攥在这人掌心。
等李嗣源行至丹墀之前，豆卢革率先叩首：“老臣豆卢革，率洛阳百官恭迎令公。如今大行皇帝崩逝，国中无主，藩镇各怀观望，流民遍地，再无主事之人，中原转眼就要再起战祸。令公兴义兵清奸佞，体恤士卒万民，河北河南尽数倾心归附，是天意民心所向，恳请即刻登基称帝，稳住社稷。”
话音落下，身后数百官员齐刷刷伏地叩拜：“恳请令公登基！”
安重诲、石敬瑭紧随其后：“岳父，眼下大势已定，称帝方能名正言顺管束四方，不要再犹豫。”
李嗣源坐在马上，眉头拧起，抬手压下此起彼伏的劝进声，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称帝一事，绝无可能。”他语气笃定，“我当初在邺都起兵，是看着三军将士饿着肚子、功臣无故被灭门，被逼无奈才举兵清君侧，从头到尾没想过要抢李家江山。先帝与我半生君臣、袍泽弟兄，纵使昏庸失政，我也不能落个篡位窃国的名头，辜负往日并肩征战的情分。”
豆卢革闻言猛地抬头，往前膝行两步，面上满是焦灼：“令公此言差矣！事到如今早已没了回头路！天下人不会细究您起兵的本心，只会认定庄宗之死、后唐覆灭，皆因邺都兵变而起。您执意辞官归藩，立马落个祸国叛臣的千古骂名；更要命的是国中无主，各镇节度使拥兵自重，用不了数月便会互相攻伐，方才安定的中原再度沦为沙场，遭殃的全是平头百姓！”
这番话说得直白戳心，在场文武纷纷附和，接连苦劝，不少年长官员甚至叩头不止。
李嗣源沉默半晌，心里清楚豆卢革句句属实。自己可以不在乎身后骂名，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刚刚脱离苛政的百姓重遭兵祸。思索已定，他缓缓开口：“帝位我断然不接，但眼下天下不能群龙无首。依古制，我暂且出任监国，总揽朝廷军政大小事务，节制天下兵马，安顿州县民生。等往后寻到靠谱的李氏宗室，江山安稳之后，我便交还大权，退回臣子本分。”
豆卢革悬着的心当即落下，这个法子两全其美，既保全李嗣源的君臣名节，又能稳住动荡国势。他再度叩首行礼，语气恭谨：“令公体恤君臣大义、心怀天下苍生，是社稷之幸。臣等谨遵号令，恭请监国殿下临朝理政。”
百官接连朝拜，山呼声响彻宫城上空。
李嗣源翻身下马，站在丹陛之上，逐项颁布监国首令：
“第一，置办庄宗丧仪，以帝王规格下葬，妥善安置残存李氏宗室，保全宗庙陵寝，尽往日君臣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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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严束入城各部兵马，但凡劫掠市井、擅杀平民者，不论职位军功，一律就地处斩；
第五，传檄全境州县，全力搜捕出逃的刘玉娘，此人搜刮举国财宝、惑主乱政、害死忠良，务必缉拿回洛阳定罪，以平天下民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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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里惶惶多日的百姓听闻新政，悬着的心尽数落地，街巷间渐渐恢复烟火气。
洛阳城一日定局，城内渐归安稳，城外却是风声鹤唳。
刘玉娘出逃的一路，全无半分皇后仪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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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走官道，只带着三名贴身内侍，专挑荒山野径、乡间小路奔逃。
以前她居九重深宫，锦衣玉食，珠玉缠身，从来不知人间疾苦、行路艰难。往日踏金铺玉、步步雍容的一双贵足，此刻早已磨出层层血泡，每走一步，钻心剧痛。
可她不敢停。
身后是覆灭的皇宫、惨死的帝王、翻天的变局。一路奔逃，她早已体力耗尽，步履踉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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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玉娘跌坐在地，再也撑不住，浑身发抖。她死死抱紧怀中那一小包连夜带出的明珠细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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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喘着粗气，低声咬牙自语：只要珍宝在手，我便依旧富贵，依旧能活。”
旁边一名老内侍疲惫跪地，忍不住低声劝道：
“娘娘，大势已去。如今四方关口尽闭，我们跑不掉了。不如……不如回去认罪，或许能留一条残命。”
“认罪？”
刘玉娘猛地抬眼，
“我何罪之有？！”
“是李存勖昏庸无能，守不住江山！
“我不过是守着自己的财物、护着自己的体面！何错之有？！”
她落魄至此，依旧不知悔改。
富贵养出的偏执自私，早已刻入骨髓。
另一名年轻内侍听得心冷，低声叹道：
“娘娘，前线将士冻饿而毙，宫中金银堆积发霉；河北诸军为国血战，无衣无粮……天下怨气，大半都在中宫。如今朝野人人恨您入骨，回去只有一死。”
“死便死！”
刘玉娘尖声怒斥，状若疯癫：
“我这辈子享尽荣华，穿尽绫罗，戴尽珠玉！我从贫贱歌女爬到皇后之尊，半生极致富贵！就算死，也比天底下千万穷苦贱民活得值得！”
“我绝不低头，绝不乞怜！更不会把我的金银拿出去填这群匹夫的无底洞！”
话音刚落。
庙外骤然传来马蹄声、甲叶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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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了！”
一声冷喝响彻山林。
数十名黑衣铁骑策马合围，马踏枯草，杀气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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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名内侍吓得浑身瘫软，当场跪地不起。
刘玉娘浑身一僵，怀抱珍宝，死死缩在破庙角落，脸上瞬间褪去所有张狂。
方才的狠戾、偏执、嚣张，顷刻间荡然无存。
她慌忙用布衣裹紧身子，拼命抹脸，想要掩盖容貌，压低身形，装作普通贫妇，妄图蒙混过关。
可她肌肤细腻、体态华贵，纵使衣衫粗陋、满脸灰土，也绝非山野村妇可比。
带队的牙将翻身下马，提刀步入破庙，目光冷冷扫过蜷缩的女子。
他见过宫中画像，一眼便认了出来。
眼神瞬间冰冷。
“刘玉娘。”
一字喊破身份。
刘玉娘浑身剧烈一颤，再也装不下去。
她猛地抬头，眼底瞬间涌出泪水，一改方才嚣张模样，卑微求饶，声音发抖：
“将军饶命！妾乃普通宫娥，并非皇后！你们认错人了！”
“我愿将怀中珍宝尽数献上，只求留我一条贱命，为了活命，她可以不要尊严、不要体面，什么谎话都敢说，什么卑微姿态都能做。
牙将面无表情，抬手冷喝：
“拿下！”
两名亲兵上前，铁链哗啦作响，直接锁死她双手。
冰冷铁铐扣在手腕之上，瞬间勒破皮肉。
怀中那包珍藏半生的明珠细软，轰然落地，珠玉滚落，流光满地。
半生搜刮，一朝尽散。
刘玉娘看着满地滚散的珍宝，心疼得浑身抽搐，眼泪直流，不是怕死，是心疼她的富贵。
“我的珠玉……我的钱财……”
她疯了一般想要扑抢，却被亲兵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牙将冷眼俯视：
“祸乱宫闱，蠹尽国库，杀忠良、寒军心、倾覆社稷。天下苦你久矣！今日纵使散尽家财，也赎不了你的滔天罪孽。”
“带走，押回洛阳，交由监国殿下亲审！”
铁链拖拽，步步冰冷。
昔日母仪天下、睥睨朝野、连帝王都能摆布的一代妖后，此刻披头散发、布衣脏污、狼狈不堪，被士兵拖拽着踏出破庙。
沿途山野风烈，吹乱她枯乱的发丝。
追兵押着囚车，调转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