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大军,只有三千精锐骑兵,他们像一把烧红的刀子,从侧后方狠狠捅入叛军混乱的阵型。叛军大乱,杨玄感不得不分兵抵挡,攻城之势为之一滞。

    消息传到城中,守军士气大振。杨广在城头看到这一幕,放声大笑:“天佑大隋!逆贼死期到了!”

    接下来的几天,成了消耗战。杨玄感进退两难。攻城,损失惨重,难有进展。退兵?粮草将尽,人心涣散,一旦后退,就是溃败。

    而宇文述的主力,正在日夜兼程,越来越近。

    八月初九,一个闷热的黄昏。叛军大营里,伤兵的哀嚎,和因饥饿而发生的争抢斗殴,军官的怒骂,混在一起。

    杨玄感独自坐在中军大帐里,面前摊着地图,上面代表洛阳的那个点,像一颗烧红的铁钉,钉在他心里。李密站在一旁,脸色灰败。

    “公爷,”李密声音沙哑,“撤吧。趁宇文述合围之前,向南走,去投瓦岗,或去江淮,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杨玄感没说话,只是盯着地图看,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却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撤?往哪撤?”他笑了,那笑容惨淡,“天下虽大,已无我杨玄感容身之处。输了,就是输了。”他站起身,走到帐边,望着远处洛阳城头点点灯火,“我本以为,民心可用,大义在我。如今看来……民心要的是粮食,不是大义。大义……抵不过刀剑。”

    他转身,看向李密:“文和,你走吧。带上还能骑马的兄弟,分散突围。能走一个是一个。我……是杨素的儿子,是楚国公,不能像丧家之犬一样逃。”

    “公爷!”

    “这是军令!”杨玄感厉声道,随即声音又低下来,带着无尽的疲惫,“走吧。别让我……连累你。”

    李密深深看了他一眼,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起身,头也不回地冲出大帐。

    当夜,叛军大营发生营啸,部分士卒开始溃逃。杨玄感没有阻止,只是带着最后的数百亲兵,向洛阳方向,发起了最后一次毫无意义的冲锋。

    箭矢如雨。亲兵一个个倒下。杨玄感身中数箭,依然挥剑前冲。最后,一支弩箭穿透他的胸膛。他晃了晃,低头看着胸口冒出的箭镞,又抬头望向洛阳方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缓缓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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