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皮灯笼！！！！
尸臭冲天的战场上。宇文述的亲兵翻了两天，凭着那身残破的明光铠和佩剑，从尸堆中翻出了杨玄感的尸体。曾经清癯儒雅的面目，如今青黑浮肿，难以辨认。
“大将军，找到了。”亲兵统领单膝跪地禀报。
宇文述骑在马上，俯视着那具与万千无名尸骸混在一处的昔日贵胄，脸上无喜无悲，“割下首级，用石灰腌了。尸身……就地焚烧，骨灰扬了，与这些叛军同朽。”
“是。”亲兵应声，拔出短刃。
远处洛阳城头，守军已看到代表胜利的旗语，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城门“吱呀”作响，缓缓打开一道缝隙，留守樊子盖带着一队亲兵，朝着宇文述的帅旗而来。
“宇文将军！擎天之功！社稷之幸啊！”樊子盖远远便拱手高呼，脸上激动与后怕交织。
宇文述下马，略一还礼:“樊大人坚守辛苦。叛军虽溃，然散兵游勇未清，地方安抚、战场清理，还须戮力同心。”
“自然，自然！”樊子盖点头，目光扫过远处开始焚烧叛军尸骸的冲天浓烟和刺鼻焦臭，忍不住以袖掩鼻，岔开话题，“这逆酋首级……”
“陛下想必已等急了。”宇文述转身对亲兵统领道，“用木匣装了，覆以黄绫，你亲自带一队人，即刻送入宫中，面呈陛下。记住，走天街，过天津桥，穿皇城正门——让该看到的人，都看清楚些。”
“末将领命！”亲兵统领小心地将那包裹的头颅放入垫了生石灰的木匣，盖紧，覆上明黄色绸布，然后翻身上马，带着一队骑兵，护卫着这特殊的“贡品”，朝着洛阳城门疾驰而去。
消息比马蹄更快。当这支小小的马队穿过重重宫门，抵达紫薇宫前时，皇帝早已得到了禀报。
杨广没有在正殿，而是在西苑一处临水的暖阁里。手里拿着一卷闲书，似乎在看……
内侍王富进来，脸上神色古怪，他跪下，双手高举过头，托着那只覆盖黄绫的木匣，声音带着颤：
“陛下，宇文大将军遣人呈送……逆贼杨玄感首级。已在阁外候旨。”
杨广翻书的动作停住了。他慢慢抬起眼，目光落在木匣上，“打开。”杨广的声音平静。
王富深吸一口气，哆嗦着手，揭开了黄绫，打开了木匣盖子。
一股生石灰的呛人气味混合着腐败气息，瞬间在暖阁的空气中弥漫开来。木匣内，一颗被厚厚石灰包裹、已然看不出眉目、只隐约呈现头颅形状的“东西”，静静地躺在那里。
杨广放下书卷，坐直了身体。他没有发怒，也没有表现出嫌恶，只是微微前倾，仔细地端详着匣中之物，“腌得不错。”他说道，“石灰厚实，形状也还完整。宇文述有心了。”
杨广收回目光，靠回软榻，重新拿起那卷书，“拿去，挂在明德门阙楼上。要高，要正，要让进出洛阳城的每一个人，抬头就能看见。挂足七七四十九天。风吹，日晒，雨淋，鸟啄，都不必管。四十九天后……”他顿了顿，翻过一页书，才继续道，“若还没烂完，就扔到城西乱葬岗，喂野狗。
“是……是！奴婢遵旨！”王富连忙盖好匣子，重新覆上黄绫，小心翼翼地捧着，倒退着出了暖阁。
阁内重新安静下来。那股石灰和腐败的混合气味，却似乎还萦绕不散。
明德门，洛阳正门，万国来朝，百官必经之地。一颗石灰腌制、日渐腐烂的叛臣头颅，高悬其上，经受四十九天的日晒雨淋、万人瞩目、鸦啄犬吠……这画面带来的心理冲击和恐怖威慑，远比简单的“传首四方”或“悬首示众”要强烈百倍。这是要将“叛逆”的下场，刻进每一个目睹者的骨髓里，用最直观最污秽的方式，宣告皇权的残酷与不可侵犯。
洛阳的冬天，一年比一年冷。
可迷楼里，永远是暖的，香的，亮的。
迷楼没有窗，或者说，窗都被厚重的、绣满淫靡春宫图的绒毯遮死了。光亮来自无数盏灯——宫灯、壁灯、地灯、甚至嵌入墙壁和穹顶的夜明珠。光线被精心设计过，只在需要“展示”的地方投下集中的光斑，将那些精美的银具、华丽的刑架、以及（此处不展开描写） 勾勒得影影绰绰，充满暗示。
杨广越来越喜欢待在这里。自从杨玄感的头颅在明德门挂了七七四十九天，最终被乌鸦啄食得只剩几块碎骨、他似乎对朝堂上那些千篇一律的争吵、边关告急文书、乃至后宫那些越来越让他提不起兴致的妃嫔，都失去了兴趣。唯有迷楼，这座由他亲自设计、充满了他最黑暗、奇诡想象的宫殿，才能让他感到些许刺激。
今夜，迷楼深处的“极乐殿”，又有新“戏”上演。
殿中央，不是一个舞台，而是一个巨大用整块墨玉雕成的莲花形浴池。池水是温的，泛着诡异的粉红色，水面上漂着厚厚一层殷红的花瓣——不是玫瑰，是曼珠沙华，又称彼岸花，据说是从南方快马加鞭运来的，带着冥界的妖艳与不祥。池水被地下的火龙烘得微微荡漾，热气混合着花香、药香池水中加了催情的药物和让人皮肤敏感发红的药剂，蒸腾起迷蒙的雾气。
浴池周围，不是座椅，而是一圈向内倾斜铺着厚厚天鹅绒的“观戏榻”。杨广斜倚在正中的主榻上，只着一件宽松的丝质睡袍，衣襟散开，露出结实的胸膛。他手里端着一只犀角杯，杯中是琥珀色的、加了冰块的葡萄酒。陈氏跪坐在他脚边的软垫上，外面罩了件轻薄的狐裘背心，在迷楼蒸腾的暖意中，显得格格不入。她低垂着眼，盯着自己放在膝上、紧紧交握的双手。
观戏榻上，还坐着几个得到“恩宠”的近臣、宠将，如宇文述、裴矩等人。他们穿着常服，但脸色在迷离的光线下显得有些不自然，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池中，却又忍不住用余光窥探。空气里混合了期待、恐惧和病态兴奋的躁动。
池中，有“戏子”。
不是寻常的舞姬歌女。是十二个年轻的宫女。她们（不描写，通过侧面反映） ，以各种扭曲的姿态，或倚或靠，或浮或沉，在粉红色的池水中。她们的眼睛被用浸了药水的丝绸轻轻蒙住，据说能增强其他感官的敏感，也让她们无法看到周围的观众，减少恐惧带来的不自然。她们的身体在温热池水和药物作用下，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粉红色，微微颤抖着，不知是因为池水的温度，药物的刺激，还是被药物和训练过的轻吟，在空旷的殿宇和氤氲水汽中回荡，更添淫靡。
但这还不是“戏”的高潮。
杨广抿了一口酒，目光扫过池中，他轻轻拍了拍手。
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殿顶传来机关转动的轧轧声。众人抬头，只见穹顶那盏最大的、镶嵌着无数夜明珠和宝石的莲花形主灯，正在缓缓下降！不是整盏灯下降，是灯罩——那用薄如蝉翼的羊皮精心蒙制、绘着飞天夜乐图的灯罩，像一朵倒扣的妖异的花，缓缓罩向浴池中央！
灯罩边缘，垂下无数根极细的的金丝。金丝末端，系着更小制作得极其精巧的莲花形小灯盏。随着主灯罩的下落，这些小灯盏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中微微飘荡，划出迷离的光轨。
当巨大的灯罩完全笼罩住浴池，杨广又拍了一下手。
这一次，是那些小灯盏亮了。
不是烛火，也不是夜明珠。是一种幽绿的冷光！光芒透过半透明的灯罩，将浴池和池中的“戏子”们，笼罩在一片诡异、暧昧、非人间的绿色光晕中。池水看起来不再是粉红，而是一种污浊的暗色。宫女们的躯体，在绿光映照下，呈现出一种石膏般的苍白与死寂，与那细微的颤抖和轻吟形成令人极度不适的对比。
“此灯，名曰‘人皮灯笼’。”杨广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一种得意之作的矜持与残忍，“灯罩的皮，取自西域贡来的‘雪肤’处女，需活剥，趁血未冷时鞣制，方能薄如蝉翼，透光如无物。灯中之光，乃深海鲛人脂混合磷粉所燃，遇水汽不灭，历久长明。至于这些小盏……”他顿了顿，指向那些漂浮的绿色光点，“灯油，用的是上个月在洛阳西市斩决的三十六名‘从逆’女眷的……体内脂膏，混合曼陀罗花粉、麝香炼制而成。燃之，不仅光亮特异，其气更能助兴，令人忘忧。”
他的语气平淡，可话语的内容，却让在场几个近臣脸色煞白，有人胃里一阵翻涌，强行忍住。宇文述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裴矩低下头，盯着自己靴尖，仿佛上面有什么极其有趣的花纹。
陈氏低着头，交握的手，指甲已深深掐进另一只手的虎口，却感觉不到疼。她只觉得冷，连迷楼这令人窒息的暖意都无法驱散的寒冷。人皮为罩，人脂为灯……他竟能将如此骇人听闻、灭绝人伦的暴行，说得如此轻描淡写，甚至带着欣赏！这已经不是荒淫，不是残暴，而是一种非人的……邪恶。她仿佛能闻到那绿色灯火中，散发出血腥脂膏和迷幻药味令人作呕的甜香。
“如何？”杨广转向他的臣子们，眼中闪烁着期待赞赏的光芒，“朕这‘人皮灯笼’，可还看得过眼？”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池中隐约的水声和呻吟，还有绿色灯火燃烧时油脂爆裂的噼啪声。
终于，宇文述干咳一声，勉强开口，声音有些发紧：“陛……陛下巧思，鬼斧神工，臣……叹为观止。”他搜肠刮肚，也只能找出这样苍白的词汇。
裴矩也连忙附和：“是，是，此灯……此灯真乃……亘古未有之奇观，足见陛下……天纵圣明，胸罗万象。”他说得磕磕绊绊，自己都不知所云。
杨广似乎并不在意他们言辞的勉强，他满意地笑了，重新靠回软榻，欣赏着池中在诡异绿光下上演的无声戏剧。那绿色光芒映在他脸上，像戴上了一张精心雕琢微笑的恶魔面具。
原来，恶魔不在地狱。
就在人间。
“大将军，找到了。”亲兵统领单膝跪地禀报。
宇文述骑在马上，俯视着那具与万千无名尸骸混在一处的昔日贵胄，脸上无喜无悲，“割下首级，用石灰腌了。尸身……就地焚烧，骨灰扬了，与这些叛军同朽。”
“是。”亲兵应声，拔出短刃。
远处洛阳城头，守军已看到代表胜利的旗语，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城门“吱呀”作响，缓缓打开一道缝隙，留守樊子盖带着一队亲兵，朝着宇文述的帅旗而来。
“宇文将军！擎天之功！社稷之幸啊！”樊子盖远远便拱手高呼，脸上激动与后怕交织。
宇文述下马，略一还礼:“樊大人坚守辛苦。叛军虽溃，然散兵游勇未清，地方安抚、战场清理，还须戮力同心。”
“自然，自然！”樊子盖点头，目光扫过远处开始焚烧叛军尸骸的冲天浓烟和刺鼻焦臭，忍不住以袖掩鼻，岔开话题，“这逆酋首级……”
“陛下想必已等急了。”宇文述转身对亲兵统领道，“用木匣装了，覆以黄绫，你亲自带一队人，即刻送入宫中，面呈陛下。记住，走天街，过天津桥，穿皇城正门——让该看到的人，都看清楚些。”
“末将领命！”亲兵统领小心地将那包裹的头颅放入垫了生石灰的木匣，盖紧，覆上明黄色绸布，然后翻身上马，带着一队骑兵，护卫着这特殊的“贡品”，朝着洛阳城门疾驰而去。
消息比马蹄更快。当这支小小的马队穿过重重宫门，抵达紫薇宫前时，皇帝早已得到了禀报。
杨广没有在正殿，而是在西苑一处临水的暖阁里。手里拿着一卷闲书，似乎在看……
内侍王富进来，脸上神色古怪，他跪下，双手高举过头，托着那只覆盖黄绫的木匣，声音带着颤：
“陛下，宇文大将军遣人呈送……逆贼杨玄感首级。已在阁外候旨。”
杨广翻书的动作停住了。他慢慢抬起眼，目光落在木匣上，“打开。”杨广的声音平静。
王富深吸一口气，哆嗦着手，揭开了黄绫，打开了木匣盖子。
一股生石灰的呛人气味混合着腐败气息，瞬间在暖阁的空气中弥漫开来。木匣内，一颗被厚厚石灰包裹、已然看不出眉目、只隐约呈现头颅形状的“东西”，静静地躺在那里。
杨广放下书卷，坐直了身体。他没有发怒，也没有表现出嫌恶，只是微微前倾，仔细地端详着匣中之物，“腌得不错。”他说道，“石灰厚实，形状也还完整。宇文述有心了。”
杨广收回目光，靠回软榻，重新拿起那卷书，“拿去，挂在明德门阙楼上。要高，要正，要让进出洛阳城的每一个人，抬头就能看见。挂足七七四十九天。风吹，日晒，雨淋，鸟啄，都不必管。四十九天后……”他顿了顿，翻过一页书，才继续道，“若还没烂完，就扔到城西乱葬岗，喂野狗。
“是……是！奴婢遵旨！”王富连忙盖好匣子，重新覆上黄绫，小心翼翼地捧着，倒退着出了暖阁。
阁内重新安静下来。那股石灰和腐败的混合气味，却似乎还萦绕不散。
明德门，洛阳正门，万国来朝，百官必经之地。一颗石灰腌制、日渐腐烂的叛臣头颅，高悬其上，经受四十九天的日晒雨淋、万人瞩目、鸦啄犬吠……这画面带来的心理冲击和恐怖威慑，远比简单的“传首四方”或“悬首示众”要强烈百倍。这是要将“叛逆”的下场，刻进每一个目睹者的骨髓里，用最直观最污秽的方式，宣告皇权的残酷与不可侵犯。
洛阳的冬天，一年比一年冷。
可迷楼里，永远是暖的，香的，亮的。
迷楼没有窗，或者说，窗都被厚重的、绣满淫靡春宫图的绒毯遮死了。光亮来自无数盏灯——宫灯、壁灯、地灯、甚至嵌入墙壁和穹顶的夜明珠。光线被精心设计过，只在需要“展示”的地方投下集中的光斑，将那些精美的银具、华丽的刑架、以及（此处不展开描写） 勾勒得影影绰绰，充满暗示。
杨广越来越喜欢待在这里。自从杨玄感的头颅在明德门挂了七七四十九天，最终被乌鸦啄食得只剩几块碎骨、他似乎对朝堂上那些千篇一律的争吵、边关告急文书、乃至后宫那些越来越让他提不起兴致的妃嫔，都失去了兴趣。唯有迷楼，这座由他亲自设计、充满了他最黑暗、奇诡想象的宫殿，才能让他感到些许刺激。
今夜，迷楼深处的“极乐殿”，又有新“戏”上演。
殿中央，不是一个舞台，而是一个巨大用整块墨玉雕成的莲花形浴池。池水是温的，泛着诡异的粉红色，水面上漂着厚厚一层殷红的花瓣——不是玫瑰，是曼珠沙华，又称彼岸花，据说是从南方快马加鞭运来的，带着冥界的妖艳与不祥。池水被地下的火龙烘得微微荡漾，热气混合着花香、药香池水中加了催情的药物和让人皮肤敏感发红的药剂，蒸腾起迷蒙的雾气。
浴池周围，不是座椅，而是一圈向内倾斜铺着厚厚天鹅绒的“观戏榻”。杨广斜倚在正中的主榻上，只着一件宽松的丝质睡袍，衣襟散开，露出结实的胸膛。他手里端着一只犀角杯，杯中是琥珀色的、加了冰块的葡萄酒。陈氏跪坐在他脚边的软垫上，外面罩了件轻薄的狐裘背心，在迷楼蒸腾的暖意中，显得格格不入。她低垂着眼，盯着自己放在膝上、紧紧交握的双手。
观戏榻上，还坐着几个得到“恩宠”的近臣、宠将，如宇文述、裴矩等人。他们穿着常服，但脸色在迷离的光线下显得有些不自然，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池中，却又忍不住用余光窥探。空气里混合了期待、恐惧和病态兴奋的躁动。
池中，有“戏子”。
不是寻常的舞姬歌女。是十二个年轻的宫女。她们（不描写，通过侧面反映） ，以各种扭曲的姿态，或倚或靠，或浮或沉，在粉红色的池水中。她们的眼睛被用浸了药水的丝绸轻轻蒙住，据说能增强其他感官的敏感，也让她们无法看到周围的观众，减少恐惧带来的不自然。她们的身体在温热池水和药物作用下，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粉红色，微微颤抖着，不知是因为池水的温度，药物的刺激，还是被药物和训练过的轻吟，在空旷的殿宇和氤氲水汽中回荡，更添淫靡。
但这还不是“戏”的高潮。
杨广抿了一口酒，目光扫过池中，他轻轻拍了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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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罩边缘，垂下无数根极细的的金丝。金丝末端，系着更小制作得极其精巧的莲花形小灯盏。随着主灯罩的下落，这些小灯盏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中微微飘荡，划出迷离的光轨。
当巨大的灯罩完全笼罩住浴池，杨广又拍了一下手。
这一次，是那些小灯盏亮了。
不是烛火，也不是夜明珠。是一种幽绿的冷光！光芒透过半透明的灯罩，将浴池和池中的“戏子”们，笼罩在一片诡异、暧昧、非人间的绿色光晕中。池水看起来不再是粉红，而是一种污浊的暗色。宫女们的躯体，在绿光映照下，呈现出一种石膏般的苍白与死寂，与那细微的颤抖和轻吟形成令人极度不适的对比。
“此灯，名曰‘人皮灯笼’。”杨广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一种得意之作的矜持与残忍，“灯罩的皮，取自西域贡来的‘雪肤’处女，需活剥，趁血未冷时鞣制，方能薄如蝉翼，透光如无物。灯中之光，乃深海鲛人脂混合磷粉所燃，遇水汽不灭，历久长明。至于这些小盏……”他顿了顿，指向那些漂浮的绿色光点，“灯油，用的是上个月在洛阳西市斩决的三十六名‘从逆’女眷的……体内脂膏，混合曼陀罗花粉、麝香炼制而成。燃之，不仅光亮特异，其气更能助兴，令人忘忧。”
他的语气平淡，可话语的内容，却让在场几个近臣脸色煞白，有人胃里一阵翻涌，强行忍住。宇文述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裴矩低下头，盯着自己靴尖，仿佛上面有什么极其有趣的花纹。
陈氏低着头，交握的手，指甲已深深掐进另一只手的虎口，却感觉不到疼。她只觉得冷，连迷楼这令人窒息的暖意都无法驱散的寒冷。人皮为罩，人脂为灯……他竟能将如此骇人听闻、灭绝人伦的暴行，说得如此轻描淡写，甚至带着欣赏！这已经不是荒淫，不是残暴，而是一种非人的……邪恶。她仿佛能闻到那绿色灯火中，散发出血腥脂膏和迷幻药味令人作呕的甜香。
“如何？”杨广转向他的臣子们，眼中闪烁着期待赞赏的光芒，“朕这‘人皮灯笼’，可还看得过眼？”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池中隐约的水声和呻吟，还有绿色灯火燃烧时油脂爆裂的噼啪声。
终于，宇文述干咳一声，勉强开口，声音有些发紧：“陛……陛下巧思，鬼斧神工，臣……叹为观止。”他搜肠刮肚，也只能找出这样苍白的词汇。
裴矩也连忙附和：“是，是，此灯……此灯真乃……亘古未有之奇观，足见陛下……天纵圣明，胸罗万象。”他说得磕磕绊绊，自己都不知所云。
杨广似乎并不在意他们言辞的勉强，他满意地笑了，重新靠回软榻，欣赏着池中在诡异绿光下上演的无声戏剧。那绿色光芒映在他脸上，像戴上了一张精心雕琢微笑的恶魔面具。
原来，恶魔不在地狱。
就在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