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自然是主人离京时,看家的狗,才会放松警惕,露出破绽。只是,这看家的,未必只有一条狗。狗与狗之间,也是会咬的。” 他顿了顿,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冰冷的弧度,“去告诉咱们在宫里的眼睛,太后近日的饮食、起居,要格外留心。陛下身边,也需多‘照应’。至于高令公(高归彦)那边……他既然喜欢操心国事,就让他多操些心。比如,常山王离京后,京畿防务由谁暂代?禁军将领如何调配?想必,他会很乐意‘斟酌’的。”

    “是,殿下。奴才明白。”刘桃枝深深一躬,悄然后退。

    水榭中重归寂静。只有风声,水波轻漾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皇宫方向报时的钟鼓。

    高湛将书卷覆在脸上,遮住了春日略显苍白的阳光,也遮住了他眼中那片深不见底、开始悄然旋转的冰冷漩涡。

    六哥,你想去晋阳,积蓄力量,以待天时。

    高归彦,你想把持朝政,排斥异己,做无冕之王。

    母后,你想稳住局面,平衡各方,保住高家的江山。

    你们都有想做的事,都有想得到的东西。

    而我呢?

    我想要的,不多。

    只是把这盘看似已成定局的棋,重新搅乱。

    然后,看看最后,那颗最关键的棋子,会落在谁的手里。

    春风拂过池塘,泛起涟漪,很快又归于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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