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塔成！！！
，声音平静，“给他五十两银子。让他回家，给他阿娘抓药。”
他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不是官银，是民间流通的碎银，上面还沾着血，不知是谁的血。他把银子扔在狗剩面前。银子落在血泊边缘，一半在血里，一半在干净的石板上，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捡起来，滚。”朱温说。
狗剩看着那锭银子，好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然后他忽然明白了，手忙脚乱捡起银子。银子还温着，沾了血，滑腻腻的。他攥紧银子，又松开，怕攥坏了，又攥紧。
“谢陛下...谢陛下...”他语无伦次，磕头，额头磕在石板上，砰砰响。
“滚。”朱温又说了一遍。
狗剩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工地外跑。跑了几步，绊到李婉的尸体，摔在血泊里，银子脱手飞出去。他慌忙爬过去捡，手在血里摸，摸到一颗人头——是张承业的，眼睛还睁着。他尖叫一声缩回手，又在别处摸，终于摸到银子，攥紧了，爬起来继续跑，消失在夜色里。
朱温站在原地，看着狗剩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月光照在他脸上，那道疤在月光下像一条僵死的蜈蚣。
然后，他转身。
那一瞬间的恍惚消失了。眼中又恢复了冰冷。
他走回宴席主位，坐下，端起酒杯。酒杯边缘沾了血，不知是谁的血。他不在意，一饮而尽。酒混着血的味道，又腥又辣。
“宴继续。”他说。
乐师重新奏乐，但调子走了音。舞姬重新起舞，但脚步凌乱。百官重新举杯，但手在抖。
朱温自顾自喝酒，一杯接一杯。偶尔抬眼看看塔，看看塔下那些尸体，那些人头，那片血泊。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刚才那瞬间的恻隐从未发生过。
丑时，宴散了。
百官如蒙大赦，仓皇离席。工部尚书被搀扶着上马车，刚坐稳就吐了。兵部侍郎一路沉默，到家门口时忽然说：“那孩子...那孩子...”说不下去，老泪纵横。洛阳府尹瘫在马车里，一路喃喃：“四十八个...四十八个...”
工地中央，只剩苦力，和那座通天塔，和塔下四十八具尸体，四十八颗人头，和一片在月光下泛着黑光的血泊。
胡监工走到人群前，脸色惨白，声音嘶哑：
“清...清理...人头埋东边乱葬岗...尸体烧了...骨头...磨成粉，掺进明天补塔基的灰浆里...
李娆拄着拐杖站着，看着塔，看着血，看着朱温刚才站的地方——那里有一小滩干净的地面，是狗剩捡银子时露出来的，在血泊中像一个小岛。
塔成了。
这座用十万白骨垒基、数十万苦力的血和汗，和无数绝望建成的通天塔，终于，成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不是官银，是民间流通的碎银，上面还沾着血，不知是谁的血。他把银子扔在狗剩面前。银子落在血泊边缘，一半在血里，一半在干净的石板上，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捡起来，滚。”朱温说。
狗剩看着那锭银子，好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然后他忽然明白了，手忙脚乱捡起银子。银子还温着，沾了血，滑腻腻的。他攥紧银子，又松开，怕攥坏了，又攥紧。
“谢陛下...谢陛下...”他语无伦次，磕头，额头磕在石板上，砰砰响。
“滚。”朱温又说了一遍。
狗剩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工地外跑。跑了几步，绊到李婉的尸体，摔在血泊里，银子脱手飞出去。他慌忙爬过去捡，手在血里摸，摸到一颗人头——是张承业的，眼睛还睁着。他尖叫一声缩回手，又在别处摸，终于摸到银子，攥紧了，爬起来继续跑，消失在夜色里。
朱温站在原地，看着狗剩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月光照在他脸上，那道疤在月光下像一条僵死的蜈蚣。
然后，他转身。
那一瞬间的恍惚消失了。眼中又恢复了冰冷。
他走回宴席主位，坐下，端起酒杯。酒杯边缘沾了血，不知是谁的血。他不在意，一饮而尽。酒混着血的味道，又腥又辣。
“宴继续。”他说。
乐师重新奏乐，但调子走了音。舞姬重新起舞，但脚步凌乱。百官重新举杯，但手在抖。
朱温自顾自喝酒，一杯接一杯。偶尔抬眼看看塔，看看塔下那些尸体，那些人头，那片血泊。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刚才那瞬间的恻隐从未发生过。
丑时，宴散了。
百官如蒙大赦，仓皇离席。工部尚书被搀扶着上马车，刚坐稳就吐了。兵部侍郎一路沉默，到家门口时忽然说：“那孩子...那孩子...”说不下去，老泪纵横。洛阳府尹瘫在马车里，一路喃喃：“四十八个...四十八个...”
工地中央，只剩苦力，和那座通天塔，和塔下四十八具尸体，四十八颗人头，和一片在月光下泛着黑光的血泊。
胡监工走到人群前，脸色惨白，声音嘶哑：
“清...清理...人头埋东边乱葬岗...尸体烧了...骨头...磨成粉，掺进明天补塔基的灰浆里...
李娆拄着拐杖站着，看着塔，看着血，看着朱温刚才站的地方——那里有一小滩干净的地面，是狗剩捡银子时露出来的，在血泊中像一个小岛。
塔成了。
这座用十万白骨垒基、数十万苦力的血和汗，和无数绝望建成的通天塔，终于，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