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城藏锋！！！
传令兵滚下马，举着那根代表汴梁皇命的令箭，冲进中军大营：“大将军！汴京急报！陛下……陛下病危！诏令大将军即刻回京辅政！”
史弘肇接过令箭，手停在半空。
刘知远要死了。
这几个字在他脑子里炸开。他本来憋着一肚子火想跟楚珩拼命，现在这火瞬间被浇灭了。汴梁要变天了，他得回去抢位置。
他抬头，最后看了一眼恒州城头。楚珩正站在那里，远远地望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
“撤。”
史弘肇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把手里的赤羽令箭狠狠往地上一插，仿佛要把这窝囊气全撒在这根木头杆子上。
数万大军开始掉头。铁流滚滚，向南而去，把这片血腥的土地彻底甩在身后。
城头上，焦继勋看着远去的烟尘，长舒一口气：“将军，史弘肇走了！河北是咱们的了！”
“没那么简单。”楚珩摇了摇头，声音冷得像冰，史弘肇是走了，但是咱们这一城还有这几万张等着吃饭的嘴。
他顿了顿，手按在刀柄上：“刘知远一死，天下大乱。魏州、镇州、晋阳……那些豺狼很快就要扑过来。咱们现在守着的，不是基业，是个火药桶。”
楚珩转身下了城楼，他没有回刚收拾出来的知州衙门，而是径直往后院那间死牢走去。
地牢里那股子恶臭，比城外的尸臭还冲。赵延寿就躺在那儿，半死不活。
听到脚步声，赵延寿费力地掀开眼皮。看到楚珩那张冷冰冰的脸，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来了……史弘肇那老狗，终究是不敢动你。”
楚珩没接话。他站在那儿，低头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人物。赵延寿身上那件华丽的袍子早就成了沾满污秽的破布，腿也废了，整个人缩在角落里。
“刘知远快死了。”楚珩淡淡地开了口。
赵延寿身子猛地一颤，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紧接着又黯淡下去。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汴梁要变天，他最后的指望也没了。
“你以为……你赢了？”赵延寿喘着粗气，声音像破锣，“你守着这座城……就是个死局。史弘肇不敢打，是因为他怕担责任。可刘知远一死，新皇登基，那些藩镇……魏州、晋阳、镇州……谁不想吞了河北？你手里就这点人，这点粮……你守不住的……”
楚珩看着他，没反驳。
赵延寿说得没错。史弘肇是把烂摊子甩给了他。几万张嘴等着吃饭，满城的废墟等着重建，外面还有一群盯着这块肥肉的豺狼。
“守不守得住，是我的事。”楚珩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把你身上的东西交出来。”
赵延寿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你在这河北经营多年，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私藏的兵械、跟契丹人暗通款曲的信件、还有那些投靠你的墙头草名单。”楚珩盯着他，“这些东西，你带不进棺材，留着也是祸害。给我，你死得痛快点。”
赵延寿死死盯着楚珩，嘴唇哆嗦着。他知道楚珩说到做到。他藏的那些东西，是他在乱世里给自己留的后路，现在成了催命符。
过了许久，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瘫软下去。他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颤抖着递给楚珩，又断断续续地说了几个藏东西的地方——知州府密室的地板下、城外废弃的寺庙、还有几个心腹的家里。
楚珩听完，点了点头。
“动手吧。”他说。
赵延寿闭上了眼。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他太了解楚珩，这种人从不废话。
亲兵上前，手起刀落。
人头落地，血溅了一地。
楚珩没再看一眼。他转身走出地牢，把那股子令人窒息的恶臭关在了身后。
外面，阳光刺眼。焦继勋正等着，见楚珩出来，脸色凝重：“将军，赵延寿的家眷……”
“男丁全部处决，一个不留。“女眷和幼童，贬为奴籍，充入军中劳役。他那些心腹党羽，按他供出来的名单，挨个抓，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焦继勋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几天，赵延寿藏匿的粮食、布匹、金银被翻了出来。虽然不多，但够救急。那些藏在暗处的党羽被揪出来，该杀的杀，该关的关。城里的秩序一点点建立起来。
楚珩下令，把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烧了，骨灰撒进护城河。又把幸存者登记造册，强壮的分到军中整训，老弱的去清理废墟、修补城墙。
街巷里的血泥被清扫干净，路边的残尸被安葬。夜里，城里有巡兵的脚步声，偶尔能听到几声婴儿的啼哭，这天夜里，楚珩刚把赵延寿留下的那堆烂账理清，焦继勋就急匆匆从城楼下来，脸色难看得很。
“将军，出事了。”焦继勋压着嗓子，“汴梁那边……刘知远驾崩了。”
楚珩手里的笔顿了一下，一滴墨落在纸上，晕开一团黑。他没抬头，只是淡淡问了句：“什么时候的事？”
“昨夜子时。史弘肇已经过了黄河，正往汴梁赶。听说是急着去‘辅政’。”焦继勋说到这儿顿了顿，“可朝里那些文官，还有刘知远留下的那帮老臣，未必欢迎他。”
楚珩放下笔，站起身走到窗前。刘知远死了，这消息不意外，但来得比他预想的还快。焦继勋有些急：“那咱们怎么办？趁着史弘肇不在，把河北各地都收了？魏州、镇州那些墙头草，现在肯定乱成一团。”
楚珩摇了摇头。“史弘肇一走，河北就是个空壳子。”楚珩用手指敲了敲地图上几个关键的点，“魏州那边，天雄军那帮人向来反复无常，刘知远一死，他们肯定要趁机扩地盘。还有镇州、晋阳……那些藩镇盯着河北这块肥肉，眼睛都绿了。”
他转过身看着焦继勋：“我们现在手里这点人，真要跟那些藩镇硬碰硬，就是拿鸡蛋撞石头。史弘肇把烂摊子扔给我们，是想让我们当挡箭牌，替他守着北边，别让契丹人趁虚而入，也别让其他藩镇抢了地盘。”
焦继勋咬了咬牙：“那咱们就干看着？等他们打过来？”
“急什么。”楚珩嘴角扯出一丝冷意，“史弘肇在汴梁站稳脚跟之前，没空管我们。那些藩镇就算想动，也得先看看风向，看看汴梁的新皇是谁。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份刚整理好的名单，在手里掂了掂：“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扩张，是扎根。把恒州这座城变成铁桶。再把这份名单上的人，一个个‘请’过来。”
“请？”焦继勋没听懂。
“软的硬的，看人下菜碟。”楚珩把名单往桌上一扔，“愿意归顺的，给条活路，给个位置。不愿意的……“……就让他们跟赵延寿作伴去。”
第二天楚珩派出几拨人，按照赵延寿供出的名单，悄悄去“请”那些藏在各地的人物。有的人识相，交出私藏的兵器和粮食，换来一条活路。有的人不服，结果第二天，脑袋就被挂在了城门口。
这天，探子又带回消息：史弘肇在汴梁跟那帮文官吵翻了天，新皇年幼，朝政混乱。魏州的天雄军已经开始往南移动，名义上是去“勤王”，实际上是想趁火打劫，扩大地盘。而北方的契丹人，似乎也听到了风声，在边境上蠢蠢欲动。
恒州城，就像夹在几股势力中间的夹心饼干。
楚珩站在城楼上，看着远方。他手里攥着刚收到的密报，上面写着魏州军队的动向，还有契丹人在边境集结的消息。
“将军，”焦继勋走到他身边，“魏州的人动了，契丹人也怕是要南下。咱们……”
楚珩没回头，只是淡淡说了句：“传令下去，全军戒备。把城墙再加高一层，护城河再挖深三尺。告诉城里所有人，从今天起，宵禁。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城。”
“那魏州那边……”
“不管他们。”楚珩转过身，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他们都以为我们是软柿子，以为我们守着个烂摊子，自顾不暇。”“那就让他们以为好了。等他们打累了，打残了，我们再出手。”
史弘肇接过令箭，手停在半空。
刘知远要死了。
这几个字在他脑子里炸开。他本来憋着一肚子火想跟楚珩拼命，现在这火瞬间被浇灭了。汴梁要变天了，他得回去抢位置。
他抬头，最后看了一眼恒州城头。楚珩正站在那里，远远地望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
“撤。”
史弘肇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把手里的赤羽令箭狠狠往地上一插，仿佛要把这窝囊气全撒在这根木头杆子上。
数万大军开始掉头。铁流滚滚，向南而去，把这片血腥的土地彻底甩在身后。
城头上，焦继勋看着远去的烟尘，长舒一口气：“将军，史弘肇走了！河北是咱们的了！”
“没那么简单。”楚珩摇了摇头，声音冷得像冰，史弘肇是走了，但是咱们这一城还有这几万张等着吃饭的嘴。
他顿了顿，手按在刀柄上：“刘知远一死，天下大乱。魏州、镇州、晋阳……那些豺狼很快就要扑过来。咱们现在守着的，不是基业，是个火药桶。”
楚珩转身下了城楼，他没有回刚收拾出来的知州衙门，而是径直往后院那间死牢走去。
地牢里那股子恶臭，比城外的尸臭还冲。赵延寿就躺在那儿，半死不活。
听到脚步声，赵延寿费力地掀开眼皮。看到楚珩那张冷冰冰的脸，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来了……史弘肇那老狗，终究是不敢动你。”
楚珩没接话。他站在那儿，低头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人物。赵延寿身上那件华丽的袍子早就成了沾满污秽的破布，腿也废了，整个人缩在角落里。
“刘知远快死了。”楚珩淡淡地开了口。
赵延寿身子猛地一颤，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紧接着又黯淡下去。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汴梁要变天，他最后的指望也没了。
“你以为……你赢了？”赵延寿喘着粗气，声音像破锣，“你守着这座城……就是个死局。史弘肇不敢打，是因为他怕担责任。可刘知远一死，新皇登基，那些藩镇……魏州、晋阳、镇州……谁不想吞了河北？你手里就这点人，这点粮……你守不住的……”
楚珩看着他，没反驳。
赵延寿说得没错。史弘肇是把烂摊子甩给了他。几万张嘴等着吃饭，满城的废墟等着重建，外面还有一群盯着这块肥肉的豺狼。
“守不守得住，是我的事。”楚珩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把你身上的东西交出来。”
赵延寿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你在这河北经营多年，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私藏的兵械、跟契丹人暗通款曲的信件、还有那些投靠你的墙头草名单。”楚珩盯着他，“这些东西，你带不进棺材，留着也是祸害。给我，你死得痛快点。”
赵延寿死死盯着楚珩，嘴唇哆嗦着。他知道楚珩说到做到。他藏的那些东西，是他在乱世里给自己留的后路，现在成了催命符。
过了许久，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瘫软下去。他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颤抖着递给楚珩，又断断续续地说了几个藏东西的地方——知州府密室的地板下、城外废弃的寺庙、还有几个心腹的家里。
楚珩听完，点了点头。
“动手吧。”他说。
赵延寿闭上了眼。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他太了解楚珩，这种人从不废话。
亲兵上前，手起刀落。
人头落地，血溅了一地。
楚珩没再看一眼。他转身走出地牢，把那股子令人窒息的恶臭关在了身后。
外面，阳光刺眼。焦继勋正等着，见楚珩出来，脸色凝重：“将军，赵延寿的家眷……”
“男丁全部处决，一个不留。“女眷和幼童，贬为奴籍，充入军中劳役。他那些心腹党羽，按他供出来的名单，挨个抓，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焦继勋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几天，赵延寿藏匿的粮食、布匹、金银被翻了出来。虽然不多，但够救急。那些藏在暗处的党羽被揪出来，该杀的杀，该关的关。城里的秩序一点点建立起来。
楚珩下令，把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烧了，骨灰撒进护城河。又把幸存者登记造册，强壮的分到军中整训，老弱的去清理废墟、修补城墙。
街巷里的血泥被清扫干净，路边的残尸被安葬。夜里，城里有巡兵的脚步声，偶尔能听到几声婴儿的啼哭，这天夜里，楚珩刚把赵延寿留下的那堆烂账理清，焦继勋就急匆匆从城楼下来，脸色难看得很。
“将军，出事了。”焦继勋压着嗓子，“汴梁那边……刘知远驾崩了。”
楚珩手里的笔顿了一下，一滴墨落在纸上，晕开一团黑。他没抬头，只是淡淡问了句：“什么时候的事？”
“昨夜子时。史弘肇已经过了黄河，正往汴梁赶。听说是急着去‘辅政’。”焦继勋说到这儿顿了顿，“可朝里那些文官，还有刘知远留下的那帮老臣，未必欢迎他。”
楚珩放下笔，站起身走到窗前。刘知远死了，这消息不意外，但来得比他预想的还快。焦继勋有些急：“那咱们怎么办？趁着史弘肇不在，把河北各地都收了？魏州、镇州那些墙头草，现在肯定乱成一团。”
楚珩摇了摇头。“史弘肇一走，河北就是个空壳子。”楚珩用手指敲了敲地图上几个关键的点，“魏州那边，天雄军那帮人向来反复无常，刘知远一死，他们肯定要趁机扩地盘。还有镇州、晋阳……那些藩镇盯着河北这块肥肉，眼睛都绿了。”
他转过身看着焦继勋：“我们现在手里这点人，真要跟那些藩镇硬碰硬，就是拿鸡蛋撞石头。史弘肇把烂摊子扔给我们，是想让我们当挡箭牌，替他守着北边，别让契丹人趁虚而入，也别让其他藩镇抢了地盘。”
焦继勋咬了咬牙：“那咱们就干看着？等他们打过来？”
“急什么。”楚珩嘴角扯出一丝冷意，“史弘肇在汴梁站稳脚跟之前，没空管我们。那些藩镇就算想动，也得先看看风向，看看汴梁的新皇是谁。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份刚整理好的名单，在手里掂了掂：“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扩张，是扎根。把恒州这座城变成铁桶。再把这份名单上的人，一个个‘请’过来。”
“请？”焦继勋没听懂。
“软的硬的，看人下菜碟。”楚珩把名单往桌上一扔，“愿意归顺的，给条活路，给个位置。不愿意的……“……就让他们跟赵延寿作伴去。”
第二天楚珩派出几拨人，按照赵延寿供出的名单，悄悄去“请”那些藏在各地的人物。有的人识相，交出私藏的兵器和粮食，换来一条活路。有的人不服，结果第二天，脑袋就被挂在了城门口。
这天，探子又带回消息：史弘肇在汴梁跟那帮文官吵翻了天，新皇年幼，朝政混乱。魏州的天雄军已经开始往南移动，名义上是去“勤王”，实际上是想趁火打劫，扩大地盘。而北方的契丹人，似乎也听到了风声，在边境上蠢蠢欲动。
恒州城，就像夹在几股势力中间的夹心饼干。
楚珩站在城楼上，看着远方。他手里攥着刚收到的密报，上面写着魏州军队的动向，还有契丹人在边境集结的消息。
“将军，”焦继勋走到他身边，“魏州的人动了，契丹人也怕是要南下。咱们……”
楚珩没回头，只是淡淡说了句：“传令下去，全军戒备。把城墙再加高一层，护城河再挖深三尺。告诉城里所有人，从今天起，宵禁。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城。”
“那魏州那边……”
“不管他们。”楚珩转过身，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他们都以为我们是软柿子，以为我们守着个烂摊子，自顾不暇。”“那就让他们以为好了。等他们打累了，打残了，我们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