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皇登基！！
清晨，太极殿的汉白玉台阶上，杨广一步一步往上走，脚步沉稳，十二旒冠冕的玉珠在眼前晃动，他心里数着脚下的台阶，九级，又九级，再九级——九九八十一，这是天子的数。
“陛下——”
阶下，百官跪成一片。声音涌上来，荡出沉闷的回响。杨广停步，转身，俯瞰。
“平身。”
两个字，不高。百官起身，动作整齐得像操练过的兵。杨广看着那一张张脸，熟悉的，陌生的，谄媚的，畏惧的。他看见杨素低垂的眼，看见宇文述微翘的嘴角，看见高颎——哦，高颎，那个总是梗着脖子说“先帝如何如何”的老东西，现在也跪着，跪得比谁都标准。
真好。权力真好。
礼官开始唱礼，冗长的祷文，繁复的仪式。杨广站着，听着，思绪却飘得很远。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玉玺捧上来了。传国玺，和氏璧琢成，缺了一角，用黄金镶补。杨广伸手，指尖触到玉的温润，然后是金镶角的冰凉。他握紧，很紧，然后，高高举起。
日光在这一刻达到顶峰。玉玺折射出刺眼的光，晃得百官低头。杨广仰着脸，让那光劈在脸上，劈进眼里，劈进骨血里。
“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他听着，感受着胸腔里那颗跳动的东西。它在跳，跳得很快，很急，像要撞碎肋骨冲出来。是兴奋？是喜悦？还是别的什么？他分不清，也不想去分。
仪式终于结束。百官退去，偌大的太极殿前，只剩他一个人，站在最高的地方。
“陛下。”张衡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佝偻着背，声音压得很低，“一切已安排妥当。杨勇……已伏法，尸身用草席裹了，暂厝在感业寺。杨秀那边，也已送去白绫。”
杨广没回头。
“他……死前说什么了？”
张衡的背弯得更低：“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墙上，用血写了几个字。”
“哦？”杨广终于转过身，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写的什么？”
“……”张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臣已命人将墙皮铲去，重新粉刷。”
“朕问，写的什么。”
短暂的沉默。张衡的额头渗出冷汗，
“四个字。”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杨广弑父。”
很长很长的安静。
然后，杨广笑了。先是低低的笑，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最后变成放声大笑。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弑父……哈哈……弑父……”他抹了抹眼角，看向张衡，眼神亮得可怕，“张爱卿，你觉得，朕是那样的人吗？”
张衡“扑通”跪下，额头抵地：“陛下仁孝，天下皆知。废太子疯癫之言，不足为信。”
“是啊，不足为信。”杨广止住笑，整了整冠冕，又恢复了那副威严的模样，“墙皮铲了，刷干净。相关人等，你知道该怎么做。”
“臣……明白。”
“去吧。”
张衡退下，脚步仓皇。杨广看着他消失在高台尽头，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弑父……”他喃喃，伸手，解开沉重的冠冕，随手扔在地上。“咚”的一声闷响，玉珠散落，滚了一地。
他往前走，走过丹陛，走过龙椅，走进后殿。那里早已备好温水、香胰、干净的衣袍。宫人们跪在两侧，头低得看不见脸。他挥手，所有人都退下，只剩他一个人，站在巨大的浴桶前。
水面上漂着花瓣，是牡丹，大红的，重重叠叠，像血泊。杨广一件件脱去衣袍，明黄的龙袍，玄色的中衣，素白的里衣，最后赤身站在铜镜前。
镜子里的人，身材修长，肌肉匀称，皮肤是常年养尊处优的白皙。只有小腹，有一道浅浅的疤，是十二岁那年学骑马摔的，父皇亲自给他上药，手很重，他疼得哭，父皇说：“帝王家的儿子，不许哭。”
他伸手，抚摸那道疤。冰凉的手指触到温热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然后，他抬脚，跨进浴桶。
水很烫，烫得皮肤发红。他沉下去，整个人没入水中，让热水淹没口鼻，淹没眼睛，淹没头顶。水下的世界很安静，只有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他在水里睁开眼睛。花瓣在眼前浮动，隔着水，变成扭曲模糊的红。他想起杨勇吐出的舌头，想起父皇嘴角的血，
杨广弑父。
他猛地从水里坐起，剧烈喘息，水花四溅。长发湿漉漉贴在脸上，他拨开，看着水面倒映的自己，那张脸在水波里扭曲，变形，像另一个人。
不，那就是他。是杨广，是大隋的新皇帝。
他笑了，捧起一抔水，浇在脸上。然后起身，赤脚踏出浴桶。
宫人早已备好寝衣，是明黄色的软缎，绣着暗纹的龙。他穿上，不系带子，任凭衣襟敞开，露出胸膛那道疤。然后，他走向寝殿深处，那里有一扇小门，通往一个偏僻的宫院。
守门的内侍看见他，连忙跪下，不敢抬头。杨广推开门，走进去。
院子很小，种着几株梅树，这个季节，梅花早谢了，只剩光秃秃的枝桠，正屋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一个纤细的影子，坐着。
杨广在门口停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进去。
陈氏坐在榻边，还穿着那身素白的宫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薄施脂粉。她没回头，只是看着桌上的烛火，看火苗跳跃，看蜡泪一滴滴堆积，堆积成丑陋的坨。
“夫人。”杨广唤她，声音很轻。
陈氏浑身一颤，慢慢转过头。烛光里，她的脸美得不真实，像一尊易碎的瓷偶。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
“陛下。”她起身，跪下，额头抵地，“罪妾陈氏，恭请陛下圣安。”
杨广走过去，俯身，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指尖触到皮肤，很凉，很滑。她的眼睛很黑，很静。
“你在等朕？”他问。
“是。”陈氏的声音没有起伏，“罪妾在等陛下赐死。”
杨广笑了。他放开手，在榻边坐下，拍拍身边的位置：“来，坐。”
陈氏没动。
“朕让你坐。”
她还是不动。
杨广脸上的笑容淡了。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陈氏惊呼一声，跌坐在他身侧，撞进他怀里。她想挣扎，却被牢牢箍住。
“放开我……”她终于有了情绪，声音在抖。
“放开？”杨广低头，唇贴到她耳垂，“夫人，从今往后，你就是朕的女人。朕不放，你哪儿也去不了。”
热气喷在耳廓，陈氏浑身僵硬。她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是龙涎香，混着新浴后的皂角气，还有一丝属于权力的腥气。
“陛下……”她闭上眼，眼泪终于滚下来，“先帝尸骨未寒……”
“所以呢？”杨广打断她，手指抚上她的脸颊，擦去那滴泪，动作轻柔，像在擦拭珍宝，“所以朕就不能宠幸你了？父皇在时，你不也常在他榻边侍奉么？”
话语里的羞辱，像一把刀，慢慢割进肉里。陈氏睁开眼，看着他，看着这张英俊此刻却扭曲的脸。
“陛下究竟想怎样？”
“朕想怎样？”杨广笑了，那笑容里有残忍，有戏谑，还有一丝疯狂，“朕想看看，父皇的女人，是什么滋味。”
话音落下，他低头，吻上她的唇。
很凉，带着泪水的咸涩。陈氏没反抗，也没回应，只是睁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那双眼里的自己，小小的，破碎的。她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文帝，那个威严的老人，握着她的手说：“从今往后，你就是朕的人了。”
那时她十五岁，以为这是恩宠，是荣耀。现在她二十一岁，才知道是诅咒，是深渊。
衣衫被扯开，丝绸撕裂的声音，。烛火跳了一下，爆出一朵灯花。杨广的动作很粗暴，像在撕扯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陈氏闭上眼，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可他还是听见了，听见她的抽泣，听见她指甲抠进褥子的声音，看见她身体细微的颤抖。这让他更兴奋，扭曲的兴奋，像毒藤在血管里蔓延。他想起父皇垂死的脸，想起杨勇晃动的脚尖，吐出的舌头。
弑父。
是，他弑父。他逼死兄长。他夺了父皇的女人。那又怎样？现在他是皇帝，是天子，是这万里江山的主人。他想怎样，就能怎样。
烛火燃尽了，最后一缕青烟升起，在黑暗里盘旋消散。
杨广从榻上起身，赤身走到窗边，推开窗。看外面深不见底的黑，看远处宫墙模糊的轮廓，看天上那轮月亮，惨白，残缺，像被谁咬了一口的饼。
身后传来细微的声响，是陈氏在穿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抽泣，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是骨头在疼，是心在碎。
他没回头，只是说：“从今天起，你搬去甘露殿。朕会常去看你。”
没有回应。
“别想着寻死。”他又说，“你死了，你的家族，你的父母，你的兄弟姐妹，都会下去陪你。朕说到做到。”
抽泣声停了。
杨广笑了，他知道这句话管用。人总有软肋，抓住了，就能牵着她走，像牵一条狗。他转身，走回榻边，俯身，在黑暗中摸索到她的脸，湿漉漉的，全是泪。
“哭什么。”他温柔的擦去那些泪水“跟着朕，不好么？朕会疼你，比父皇更疼你。”
陈氏终于开口，声音嘶哑
“陛下……不怕遭报应么？”
很长很长的沉默。
然后，杨广笑了，笑声在黑暗里回荡，诡异，瘆人：
“报应？朕就是天，朕就是道。朕的报应，谁来给？”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敞开的衣襟，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
“陛下——”
阶下，百官跪成一片。声音涌上来，荡出沉闷的回响。杨广停步，转身，俯瞰。
“平身。”
两个字，不高。百官起身，动作整齐得像操练过的兵。杨广看着那一张张脸，熟悉的，陌生的，谄媚的，畏惧的。他看见杨素低垂的眼，看见宇文述微翘的嘴角，看见高颎——哦，高颎，那个总是梗着脖子说“先帝如何如何”的老东西，现在也跪着，跪得比谁都标准。
真好。权力真好。
礼官开始唱礼，冗长的祷文，繁复的仪式。杨广站着，听着，思绪却飘得很远。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玉玺捧上来了。传国玺，和氏璧琢成，缺了一角，用黄金镶补。杨广伸手，指尖触到玉的温润，然后是金镶角的冰凉。他握紧，很紧，然后，高高举起。
日光在这一刻达到顶峰。玉玺折射出刺眼的光，晃得百官低头。杨广仰着脸，让那光劈在脸上，劈进眼里，劈进骨血里。
“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他听着，感受着胸腔里那颗跳动的东西。它在跳，跳得很快，很急，像要撞碎肋骨冲出来。是兴奋？是喜悦？还是别的什么？他分不清，也不想去分。
仪式终于结束。百官退去，偌大的太极殿前，只剩他一个人，站在最高的地方。
“陛下。”张衡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佝偻着背，声音压得很低，“一切已安排妥当。杨勇……已伏法，尸身用草席裹了，暂厝在感业寺。杨秀那边，也已送去白绫。”
杨广没回头。
“他……死前说什么了？”
张衡的背弯得更低：“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墙上，用血写了几个字。”
“哦？”杨广终于转过身，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写的什么？”
“……”张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臣已命人将墙皮铲去，重新粉刷。”
“朕问，写的什么。”
短暂的沉默。张衡的额头渗出冷汗，
“四个字。”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杨广弑父。”
很长很长的安静。
然后，杨广笑了。先是低低的笑，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最后变成放声大笑。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弑父……哈哈……弑父……”他抹了抹眼角，看向张衡，眼神亮得可怕，“张爱卿，你觉得，朕是那样的人吗？”
张衡“扑通”跪下，额头抵地：“陛下仁孝，天下皆知。废太子疯癫之言，不足为信。”
“是啊，不足为信。”杨广止住笑，整了整冠冕，又恢复了那副威严的模样，“墙皮铲了，刷干净。相关人等，你知道该怎么做。”
“臣……明白。”
“去吧。”
张衡退下，脚步仓皇。杨广看着他消失在高台尽头，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弑父……”他喃喃，伸手，解开沉重的冠冕，随手扔在地上。“咚”的一声闷响，玉珠散落，滚了一地。
他往前走，走过丹陛，走过龙椅，走进后殿。那里早已备好温水、香胰、干净的衣袍。宫人们跪在两侧，头低得看不见脸。他挥手，所有人都退下，只剩他一个人，站在巨大的浴桶前。
水面上漂着花瓣，是牡丹，大红的，重重叠叠，像血泊。杨广一件件脱去衣袍，明黄的龙袍，玄色的中衣，素白的里衣，最后赤身站在铜镜前。
镜子里的人，身材修长，肌肉匀称，皮肤是常年养尊处优的白皙。只有小腹，有一道浅浅的疤，是十二岁那年学骑马摔的，父皇亲自给他上药，手很重，他疼得哭，父皇说：“帝王家的儿子，不许哭。”
他伸手，抚摸那道疤。冰凉的手指触到温热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然后，他抬脚，跨进浴桶。
水很烫，烫得皮肤发红。他沉下去，整个人没入水中，让热水淹没口鼻，淹没眼睛，淹没头顶。水下的世界很安静，只有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他在水里睁开眼睛。花瓣在眼前浮动，隔着水，变成扭曲模糊的红。他想起杨勇吐出的舌头，想起父皇嘴角的血，
杨广弑父。
他猛地从水里坐起，剧烈喘息，水花四溅。长发湿漉漉贴在脸上，他拨开，看着水面倒映的自己，那张脸在水波里扭曲，变形，像另一个人。
不，那就是他。是杨广，是大隋的新皇帝。
他笑了，捧起一抔水，浇在脸上。然后起身，赤脚踏出浴桶。
宫人早已备好寝衣，是明黄色的软缎，绣着暗纹的龙。他穿上，不系带子，任凭衣襟敞开，露出胸膛那道疤。然后，他走向寝殿深处，那里有一扇小门，通往一个偏僻的宫院。
守门的内侍看见他，连忙跪下，不敢抬头。杨广推开门，走进去。
院子很小，种着几株梅树，这个季节，梅花早谢了，只剩光秃秃的枝桠，正屋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一个纤细的影子，坐着。
杨广在门口停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进去。
陈氏坐在榻边，还穿着那身素白的宫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薄施脂粉。她没回头，只是看着桌上的烛火，看火苗跳跃，看蜡泪一滴滴堆积，堆积成丑陋的坨。
“夫人。”杨广唤她，声音很轻。
陈氏浑身一颤，慢慢转过头。烛光里，她的脸美得不真实，像一尊易碎的瓷偶。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
“陛下。”她起身，跪下，额头抵地，“罪妾陈氏，恭请陛下圣安。”
杨广走过去，俯身，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指尖触到皮肤，很凉，很滑。她的眼睛很黑，很静。
“你在等朕？”他问。
“是。”陈氏的声音没有起伏，“罪妾在等陛下赐死。”
杨广笑了。他放开手，在榻边坐下，拍拍身边的位置：“来，坐。”
陈氏没动。
“朕让你坐。”
她还是不动。
杨广脸上的笑容淡了。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陈氏惊呼一声，跌坐在他身侧，撞进他怀里。她想挣扎，却被牢牢箍住。
“放开我……”她终于有了情绪，声音在抖。
“放开？”杨广低头，唇贴到她耳垂，“夫人，从今往后，你就是朕的女人。朕不放，你哪儿也去不了。”
热气喷在耳廓，陈氏浑身僵硬。她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是龙涎香，混着新浴后的皂角气，还有一丝属于权力的腥气。
“陛下……”她闭上眼，眼泪终于滚下来，“先帝尸骨未寒……”
“所以呢？”杨广打断她，手指抚上她的脸颊，擦去那滴泪，动作轻柔，像在擦拭珍宝，“所以朕就不能宠幸你了？父皇在时，你不也常在他榻边侍奉么？”
话语里的羞辱，像一把刀，慢慢割进肉里。陈氏睁开眼，看着他，看着这张英俊此刻却扭曲的脸。
“陛下究竟想怎样？”
“朕想怎样？”杨广笑了，那笑容里有残忍，有戏谑，还有一丝疯狂，“朕想看看，父皇的女人，是什么滋味。”
话音落下，他低头，吻上她的唇。
很凉，带着泪水的咸涩。陈氏没反抗，也没回应，只是睁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那双眼里的自己，小小的，破碎的。她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文帝，那个威严的老人，握着她的手说：“从今往后，你就是朕的人了。”
那时她十五岁，以为这是恩宠，是荣耀。现在她二十一岁，才知道是诅咒，是深渊。
衣衫被扯开，丝绸撕裂的声音，。烛火跳了一下，爆出一朵灯花。杨广的动作很粗暴，像在撕扯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陈氏闭上眼，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可他还是听见了，听见她的抽泣，听见她指甲抠进褥子的声音，看见她身体细微的颤抖。这让他更兴奋，扭曲的兴奋，像毒藤在血管里蔓延。他想起父皇垂死的脸，想起杨勇晃动的脚尖，吐出的舌头。
弑父。
是，他弑父。他逼死兄长。他夺了父皇的女人。那又怎样？现在他是皇帝，是天子，是这万里江山的主人。他想怎样，就能怎样。
烛火燃尽了，最后一缕青烟升起，在黑暗里盘旋消散。
杨广从榻上起身，赤身走到窗边，推开窗。看外面深不见底的黑，看远处宫墙模糊的轮廓，看天上那轮月亮，惨白，残缺，像被谁咬了一口的饼。
身后传来细微的声响，是陈氏在穿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抽泣，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是骨头在疼，是心在碎。
他没回头，只是说：“从今天起，你搬去甘露殿。朕会常去看你。”
没有回应。
“别想着寻死。”他又说，“你死了，你的家族，你的父母，你的兄弟姐妹，都会下去陪你。朕说到做到。”
抽泣声停了。
杨广笑了，他知道这句话管用。人总有软肋，抓住了，就能牵着她走，像牵一条狗。他转身，走回榻边，俯身，在黑暗中摸索到她的脸，湿漉漉的，全是泪。
“哭什么。”他温柔的擦去那些泪水“跟着朕，不好么？朕会疼你，比父皇更疼你。”
陈氏终于开口，声音嘶哑
“陛下……不怕遭报应么？”
很长很长的沉默。
然后，杨广笑了，笑声在黑暗里回荡，诡异，瘆人：
“报应？朕就是天，朕就是道。朕的报应，谁来给？”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敞开的衣襟，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