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高洋原配,且高洋后期疯癫,对高殷态度诡异),其他皇子要么早夭,要么年幼。高洋一死,其留下的妃嫔、年幼皇子及其背后的外戚势力,便成了潜在的、可能被各方利用的不稳定因素。太后此举,名为“充实椒房”,实则是要借此机会,将一批出身、背景可控的年轻女子(及其家族),纳入高洋一系的“后宫”体系,给予其“先帝嫔御”的虚名和一定的政治待遇,从而将这些人捆绑在高洋(实则是她太后)的战车上,增强己方阵营的力量和“正统”性。同时,这也是在向天下、尤其是向晋阳的高演,展示她依然牢牢掌控着邺城、掌控着“大义”名分——她不仅能决定朝臣的生死,还能决定“先帝”的后宫,决定哪些家族能与皇家缔结更紧密的联系。

    这是一步看似荒唐、实则精妙的棋。既安抚了部分可能因高洋之死、朝局动荡而不安的势力,又不动声色地扩张了自己的基本盘,还将“孝道”和“皇室尊严”的旗帜牢牢握在手中。

    懿旨一出,邺城及相关州郡的官场顿时暗流涌动。有真心想借此攀附皇家的,有观望风色、犹豫不决的,也有被暗中“劝说”、不得不“献女”的。一时间,无数人家的命运,因这道荒唐的旨意而被卷入深不可测的宫廷漩涡。

    长广王府,书房。

    高湛看着手中抄录的懿旨全文,沉默良久。刘桃枝垂手立在角落,不敢打扰。

    “太后……这是要未雨绸缪,广布羽翼了。”高湛放下绢帛,轻声道,听不出情绪,“借父皇(高洋)的名头,行笼络之实。高明。”

    “殿下,咱们是否……”刘桃枝试探地问。

    “不必。”高湛摇头,“太后想做的事,我们拦不住,也没必要拦。让她去做。人聚得越多,心就越杂,线头也就越多。”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幽光,“你去,从咱们的人里,挑两个家世清白、容貌中上、性子……机灵些的女子,安排她们‘中选’。记住,要看起来像是‘侥幸’被选上的,不要引人注目。进去之后,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知道。”

    刘桃枝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高湛的意思。太后想往先帝后宫(实则是她自己掌控的势力范围)塞人,高湛也要趁机,埋下自己的眼睛,甚至……未来的棋子。

    “是,奴才明白。定会办得妥帖。”

    “还有,”高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书案,“太后要给本王选妃的风声,既然放出来了,就不会只是空话。你去暗中查查,近来有哪些人家,与太后宫中,或是与那几个新近得势的官员,走动得比较密切,尤其是有适龄待嫁女子的。名单,悄悄整理一份给我。”

    “殿下是担心……”

    “不担心。”高湛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只是想知道,本王的‘终身大事’,在别人眼里,值多少价码,又能换来些什么。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提前‘熟悉’一下。”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交易。刘桃枝却感到一阵寒意,连忙低头应诺。

    秋意渐深,寒意侵骨。邺城的局势,在太后这道“选妃”懿旨的搅动下,非但没有明朗,反而变得更加云谲波诡,暗流汹涌。表面的哀戚与平静之下,权力、欲望、阴谋的藤蔓,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滋长、缠绕,等待着下一轮更加残酷的绞杀。

    而高湛,如同一个最有耐心的猎手,在危险的丛林边缘,安静地潜伏着,调整着呼吸,丈量着距离,磨砺着爪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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