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地下诊所的背叛
地面上的阳光毒辣得能把柏油路烤化，而地下二层的空气却冷得像冰窖。强酸销毁池上方腾起一阵刺鼻的白烟。几块沾满暗红色血迹的医用纱布刚被扔进去，转眼就被高浓度溶液腐蚀得千疮百孔。
谢缄把手里的骨锯重重拍在不锈钢托盘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他没有去看手术台上那个心率正处于危险边缘的供体。监控屏幕上那条空荡荡的土路，就像一条勒在他脖子上的绞索。阿三那几辆用来做外围掩护的无牌三轮车，早就跑得没影了。大门外，只有那个左臂吊着绷带的交警，大马金刀地坐在破砖头上，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中性笔。
地下二层的空气里，除了次氯酸钠的刺鼻气味，现在又多了一股压抑到极点的焦躁。
站在角落里的几个黑衣手下，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平头男人咽了一口唾沫，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谢医生，通道被条子卡死了。接应的恒温车进不来。咱们是不是得提前走？”平头男人的声音有些发抖。
谢缄一把扯下脸上的绿色无菌口罩，随手甩在地上。
“走？”
谢缄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
“台子上这个货是特殊定制款。买家为了压制排异反应，提前追加了两百万的加急费。现在手术做了一半，恒温设备全在外面那辆进不来的三号车上。带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供体钻下水道，没等爬出两公里，货就成一堆烂肉了。”
话音刚落。
手术台旁边那台军工级别的加密通讯台，突然亮起一盏红灯。
蜂鸣声在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出挑。
谢缄走过去，盯着屏幕上那个没有归属地的虚拟号码，眼神阴沉下去。他按下免提键。
扬声器里传出闻雁的声音。
没有任何寒暄，也没有平时伪装出来的干练法务腔调，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谢医生，外围出了点小变故。不要慌。三号车已经停在五公里外的备用点。你现在带着所有人，死守在负二层。把大门封死。二十分钟后，夜枭的清道夫会过去接管一切。”
谢缄冷笑了一声。
“二十分钟？”
谢缄伸手敲了敲旁边心率仪的屏幕。
“闻总，你是不是在办公室里坐太久，连常识都忘了？台子上这个货，心率已经掉到四十了。我给他注射了超高浓度的抗排斥药物，如果不立刻放进恒温箱，他连十分钟都撑不过去。货废了，买家那一千万的尾款，你来填？”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微弱的电流声在滋滋作响。
“货废了，可以再找。规矩不能破。”
闻雁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现在外面有一组交警拉了警戒线。不管对方是真查违章还是假借名义设卡，我们都不能冒头。把所有的医疗器械、账本数据，全部就地销毁。你们就在里面等清道夫。听明白了吗？”
谢缄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当然听明白了。
等清道夫来接管？夜枭的清道夫网络，干的从来都是抹除痕迹的活儿。那帮人手里拿着微冲和广域频段干扰仪，一旦冲进这个地下诊所，第一件事绝对不是救人，而是把这里连人带货加上所有的设备，一把火烧成灰烬。
在夜枭高层的算盘里，这个位置已经暴露的地下屠宰场，和里面这几个知情者，早就是必须清理的负资产了。
“闻总说得对。规矩不能破。”
谢缄对着麦克风，语气突然变得异常平静。
“我这就安排人销毁硬盘。我们在负二层等接应。”
“很好。”闻雁挂断了电话。
通讯台上的红灯熄灭。
谢缄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块黑下去的屏幕。他猛地转过身，抄起墙角的一具红色灭火器，对准旁边那台储存着所有供体配型数据的服务器主机，狠狠砸了下去。
“砰!”
火花混合着冷却液喷溅出来。谢缄连砸了四五下，砸开机箱面板，一把扯出里面的硬盘阵列，转身扔进了翻滚的强酸池里。滋啦一声，所有数据化作一缕刺鼻的白烟。
“谢医生你疯了!”平头男人吓得倒退了一步。
谢缄把变形的灭火器扔在地上，转过头，看着那几个满脸惊恐的手下。
“闻雁那个贱人想让我当替死鬼？做梦！”
谢缄大步走到手术台前。
他粗暴地一把扯掉连接在供体身上的心率监控线。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地下室。
手术台上躺着的是一个瘦弱的孩子。那正是老狗拐卖团伙案中失踪的第四个孩子，特殊定制款。孩子的手腕上还勒着医用束缚带，因为长期的药物注射，血管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紫色。
谢缄从医药箱里抽出一支最大剂量的肾上腺素，直接推进供体的静脉，随后又快速给孩子扣上便携式呼吸面罩。这可是价值千万的货，哪怕他自己死，也得保证这孩子有气。他扯过旁边的无菌保温毯，将孩子小心翼翼地裹成一个严实的茧。
“切断所有与仁安急救站的网络连接！把大门从里面焊死！”
谢缄一边用束缚带把保温毯捆紧，一边厉声大吼。
“夜枭要灭咱们的口。那帮清道夫不是来救人的，是来杀人的！把所有值钱的麻醉剂和抗排斥药装包！我们带上这个活体，从备用通风管道撤！”
平头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冷汗直接浸透了后背。
“可是谢医生，这货没有恒温箱，带出去也活不了多久啊！”
“我给他推了最大剂量的肾上腺素，加上便携氧气罐，最多还能撑半个小时！动作快点！”
谢缄把沾满鲜血的医用乳胶手套扯下来，扔在强酸池的边缘。
“买家要的是这个配型。只要我们能把货带出海明市，直接绕开夜枭跟买家交易，那一千万就是我们的。去下水道入口把液压门打开！”
地下室里顿时乱作一团。黑衣手下们疯狂地把架子上的昂贵药品扫进帆布包里，有人扛起切割机去焊死那扇通往地面的铁皮大门。
谢缄一把扛起裹在保温毯里的孩子，走向地下室深处那扇隐藏在换气扇后面的排洪沟闸门。
他心里算计得清清楚楚。
只要切断了网络，闻雁就成了瞎子。等外面的警察或者清道夫破开大门冲进来的时候，他们早就顺着废弃的排洪沟摸到了两公里外的国道上。
与此同时。
南港冷链物流园，一辆经过防弹改装的黑色迈巴赫后座上。
闻雁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膝盖上放着一台军用级别的三防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原本显示着废旧印刷厂地下诊所的实时监控画面。
但就在几秒钟前，画面突然一阵剧烈的抖动，接着变成了满屏的雪花点。代表着服务器连接的绿灯，也彻底变成了死寂的灰色。
坐在前排副驾驶的保镖回过头，压低了声音。
“闻总，诊所那边的内网被物理切断了。谢缄失联。”
闻雁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无框眼镜。
她没有发怒，也没有摔东西。她只是慢慢合上笔记本电脑，将旁边车载烟灰缸里的半截雪茄重新点燃。
深吸了一口，青灰色的烟雾在车厢里弥漫开来。
“狗急跳墙了。”
闻雁看着车窗外集装箱码头上来来往往的货车，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狠厉。
“谢缄太自作聪明了。他以为断了网，顺着那条唯一的备用排洪沟爬出去，就能拿着那个定制款的供体去要挟我？”
闻雁冷笑了一声，对着保镖挥了挥手。
“通知老黑，不用去接应了。让他带着清道夫小队去北郊排洪沟的下水管网出口处守着。把那辆水泥搅拌车横在洞口，只要谢缄露头，连人带货，直接扔进搅拌车里。”
保镖点了点头，拿出对讲机开始布置。
闻雁靠在真皮座椅上，目光重新落在黑掉的电脑屏幕上。
“既然你不听话，那就在里面等死吧。”
与此同时，废旧印刷厂大门外。
林闲热得扯了扯制服领口，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卡西欧手表。这破天实在太晒了，呼叫的清障拖车怎么还没来。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目光越过满地破砖头，锁定在几百米外的一片野树林。那里正好有个巨大的排洪沟出口，周围杂草丛生，看着就阴凉得很。
林闲伸了个懒腰，大马金刀地站起身，推起那辆破旧的警用电动车，慢悠悠地朝那个排洪沟出口溜达过去。
谢缄把手里的骨锯重重拍在不锈钢托盘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他没有去看手术台上那个心率正处于危险边缘的供体。监控屏幕上那条空荡荡的土路，就像一条勒在他脖子上的绞索。阿三那几辆用来做外围掩护的无牌三轮车，早就跑得没影了。大门外，只有那个左臂吊着绷带的交警，大马金刀地坐在破砖头上，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中性笔。
地下二层的空气里，除了次氯酸钠的刺鼻气味，现在又多了一股压抑到极点的焦躁。
站在角落里的几个黑衣手下，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平头男人咽了一口唾沫，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谢医生，通道被条子卡死了。接应的恒温车进不来。咱们是不是得提前走？”平头男人的声音有些发抖。
谢缄一把扯下脸上的绿色无菌口罩，随手甩在地上。
“走？”
谢缄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
“台子上这个货是特殊定制款。买家为了压制排异反应，提前追加了两百万的加急费。现在手术做了一半，恒温设备全在外面那辆进不来的三号车上。带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供体钻下水道，没等爬出两公里，货就成一堆烂肉了。”
话音刚落。
手术台旁边那台军工级别的加密通讯台，突然亮起一盏红灯。
蜂鸣声在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出挑。
谢缄走过去，盯着屏幕上那个没有归属地的虚拟号码，眼神阴沉下去。他按下免提键。
扬声器里传出闻雁的声音。
没有任何寒暄，也没有平时伪装出来的干练法务腔调，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谢医生，外围出了点小变故。不要慌。三号车已经停在五公里外的备用点。你现在带着所有人，死守在负二层。把大门封死。二十分钟后，夜枭的清道夫会过去接管一切。”
谢缄冷笑了一声。
“二十分钟？”
谢缄伸手敲了敲旁边心率仪的屏幕。
“闻总，你是不是在办公室里坐太久，连常识都忘了？台子上这个货，心率已经掉到四十了。我给他注射了超高浓度的抗排斥药物，如果不立刻放进恒温箱，他连十分钟都撑不过去。货废了，买家那一千万的尾款，你来填？”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微弱的电流声在滋滋作响。
“货废了，可以再找。规矩不能破。”
闻雁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现在外面有一组交警拉了警戒线。不管对方是真查违章还是假借名义设卡，我们都不能冒头。把所有的医疗器械、账本数据，全部就地销毁。你们就在里面等清道夫。听明白了吗？”
谢缄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当然听明白了。
等清道夫来接管？夜枭的清道夫网络，干的从来都是抹除痕迹的活儿。那帮人手里拿着微冲和广域频段干扰仪，一旦冲进这个地下诊所，第一件事绝对不是救人，而是把这里连人带货加上所有的设备，一把火烧成灰烬。
在夜枭高层的算盘里，这个位置已经暴露的地下屠宰场，和里面这几个知情者，早就是必须清理的负资产了。
“闻总说得对。规矩不能破。”
谢缄对着麦克风，语气突然变得异常平静。
“我这就安排人销毁硬盘。我们在负二层等接应。”
“很好。”闻雁挂断了电话。
通讯台上的红灯熄灭。
谢缄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块黑下去的屏幕。他猛地转过身，抄起墙角的一具红色灭火器，对准旁边那台储存着所有供体配型数据的服务器主机，狠狠砸了下去。
“砰!”
火花混合着冷却液喷溅出来。谢缄连砸了四五下，砸开机箱面板，一把扯出里面的硬盘阵列，转身扔进了翻滚的强酸池里。滋啦一声，所有数据化作一缕刺鼻的白烟。
“谢医生你疯了!”平头男人吓得倒退了一步。
谢缄把变形的灭火器扔在地上，转过头，看着那几个满脸惊恐的手下。
“闻雁那个贱人想让我当替死鬼？做梦！”
谢缄大步走到手术台前。
他粗暴地一把扯掉连接在供体身上的心率监控线。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地下室。
手术台上躺着的是一个瘦弱的孩子。那正是老狗拐卖团伙案中失踪的第四个孩子，特殊定制款。孩子的手腕上还勒着医用束缚带，因为长期的药物注射，血管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紫色。
谢缄从医药箱里抽出一支最大剂量的肾上腺素，直接推进供体的静脉，随后又快速给孩子扣上便携式呼吸面罩。这可是价值千万的货，哪怕他自己死，也得保证这孩子有气。他扯过旁边的无菌保温毯，将孩子小心翼翼地裹成一个严实的茧。
“切断所有与仁安急救站的网络连接！把大门从里面焊死！”
谢缄一边用束缚带把保温毯捆紧，一边厉声大吼。
“夜枭要灭咱们的口。那帮清道夫不是来救人的，是来杀人的！把所有值钱的麻醉剂和抗排斥药装包！我们带上这个活体，从备用通风管道撤！”
平头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冷汗直接浸透了后背。
“可是谢医生，这货没有恒温箱，带出去也活不了多久啊！”
“我给他推了最大剂量的肾上腺素，加上便携氧气罐，最多还能撑半个小时！动作快点！”
谢缄把沾满鲜血的医用乳胶手套扯下来，扔在强酸池的边缘。
“买家要的是这个配型。只要我们能把货带出海明市，直接绕开夜枭跟买家交易，那一千万就是我们的。去下水道入口把液压门打开！”
地下室里顿时乱作一团。黑衣手下们疯狂地把架子上的昂贵药品扫进帆布包里，有人扛起切割机去焊死那扇通往地面的铁皮大门。
谢缄一把扛起裹在保温毯里的孩子，走向地下室深处那扇隐藏在换气扇后面的排洪沟闸门。
他心里算计得清清楚楚。
只要切断了网络，闻雁就成了瞎子。等外面的警察或者清道夫破开大门冲进来的时候，他们早就顺着废弃的排洪沟摸到了两公里外的国道上。
与此同时。
南港冷链物流园，一辆经过防弹改装的黑色迈巴赫后座上。
闻雁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膝盖上放着一台军用级别的三防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原本显示着废旧印刷厂地下诊所的实时监控画面。
但就在几秒钟前，画面突然一阵剧烈的抖动，接着变成了满屏的雪花点。代表着服务器连接的绿灯，也彻底变成了死寂的灰色。
坐在前排副驾驶的保镖回过头，压低了声音。
“闻总，诊所那边的内网被物理切断了。谢缄失联。”
闻雁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无框眼镜。
她没有发怒，也没有摔东西。她只是慢慢合上笔记本电脑，将旁边车载烟灰缸里的半截雪茄重新点燃。
深吸了一口，青灰色的烟雾在车厢里弥漫开来。
“狗急跳墙了。”
闻雁看着车窗外集装箱码头上来来往往的货车，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狠厉。
“谢缄太自作聪明了。他以为断了网，顺着那条唯一的备用排洪沟爬出去，就能拿着那个定制款的供体去要挟我？”
闻雁冷笑了一声，对着保镖挥了挥手。
“通知老黑，不用去接应了。让他带着清道夫小队去北郊排洪沟的下水管网出口处守着。把那辆水泥搅拌车横在洞口，只要谢缄露头，连人带货，直接扔进搅拌车里。”
保镖点了点头，拿出对讲机开始布置。
闻雁靠在真皮座椅上，目光重新落在黑掉的电脑屏幕上。
“既然你不听话，那就在里面等死吧。”
与此同时，废旧印刷厂大门外。
林闲热得扯了扯制服领口，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卡西欧手表。这破天实在太晒了，呼叫的清障拖车怎么还没来。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目光越过满地破砖头，锁定在几百米外的一片野树林。那里正好有个巨大的排洪沟出口，周围杂草丛生，看着就阴凉得很。
林闲伸了个懒腰，大马金刀地站起身，推起那辆破旧的警用电动车，慢悠悠地朝那个排洪沟出口溜达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