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中华烟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

    沈妄抬起左手。

    两根沾着灰土的手指在半空一夹,稳稳接住。

    他把烟嘴咬进嘴里。

    没点火。

    滤嘴上带着点干涩的烟草味,混着地下室刺鼻的硝烟。

    头顶上方,直升机的螺旋桨疯狂搅动空气。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压下。

    狂风卷起满地的白粉和碎石渣,打在脸颊上生疼。

    雷烈带着白面,顺着战术吊篮缓缓升空,消失在漆黑的夜幕里。

    老李走过来,粗壮的胳膊一把架住沈妄的肩膀。

    “走。”老李嗓音像粗砂纸。

    沈妄没逞强,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老李肩上。

    右腿外侧的枪伤彻底麻木了。

    银灰色的西裤被血水和泥浆糊成硬邦邦的一块。

    两人踩着满地狼藉,一步步往外走。

    走出废弃化肥厂的铁门。

    江城南郊的冷风迎面撞过来。

    吹散了肺里的福尔马林酸臭味。

    沈妄靠在五菱宏光的车门上。

    老李拉开车门,把他塞进副驾驶。

    发动机打火,排气管喷出一团黑烟。

    破旧的面包车碾着坑洼的土路,驶入没有路灯的国道。

    同一时间。

    距离江城一千多公里外的津港。

    海风夹着浓重的腥咸味,吹得码头上的探照灯来回晃荡。

    十三号码头。

    四座占地数千平米的巨型冻肉仓库,死气沉沉地趴在海岸线上。

    “呜——!”

    刺耳的警笛声撕碎了海港的宁静。

    几十辆海警和缉毒局的巡逻车,连车灯都没开,直接堵死了仓库所有的进出通道。

    防暴车撞开生锈的铁栅栏。

    几百名全副武装的缉毒警端着微冲,如下山猛虎般冲进卸货区。

    “警察!不许动!”

    高音喇叭的吼声在空旷的码头上空回荡。

    几个正在指挥叉车装卸集装箱的蛇头,吓得手里的烟头掉在地上。

    刚想转身往海边跑。

    两头缉毒犬像黑色闪电一样窜了出去。

    一口死死咬住蛇头的小腿。

    惨叫声瞬间划破夜空。

    特警踩着战术靴,撞开零下二十度的冷库大门。

    白色的冷气汹涌而出。

    撬棍狠狠砸在一人高的木板箱上。

    “咔嚓”一声,木板碎裂。

    表面铺着一层冻得硬邦邦的南美带鱼。

    缉毒警戴着手套,把带鱼扒开。

    底下露出一层黑色的防水锡纸。

    锡纸撕开。

    一袋袋码得整整齐齐、抽了真空的白色粉末,在冷库的强光下泛着幽光。

    整整三个集装箱。

    三吨散货。

    往南两千公里。

    滇南边境,木姐口岸检查站。

    夜雨下得正紧,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摇摆。

    五辆运送原木的重型卡车排成一列,准备过关。

    司机叼着烟,手里捏着一沓皱巴巴的通关文件。

    “熄火!下车!”

    两辆军用装甲车一前一后,直接将车队死死卡在通道中央。

    几十道强光手电瞬间照亮了卡车驾驶室。

    司机手一哆嗦,烟掉在裤裆上,烫得直叫唤。

    边防武警爬上十米长的车挂。

    手里的电锯拉响。

    “嗡——”

    锯齿切开粗大的红木原木。

    木屑乱飞。

    原木中心被完全掏空,塞满了用防水布包裹的成捆美金,还有压成块的高纯度冰毒。

    中部省份。

    省道收费站。

    阻车钉早早在柏油路面上铺开。

    十二辆印着某大型生鲜外包标志的冷藏车,被迫连环急刹。

    沉重的车身在路面上拖出刺耳的尖啸,橡胶焦糊味弥漫。

    车门刚推开。

    几十名特警直接将司机按在积水里,银色手铐咔哒锁死。

    切割机切开冷藏车的底盘夹层。

    里面塞得严严实实的,全是分装好的四号海洛因。

    京城,四合院正房。

    Kiko盘腿坐在电竞椅上,眼眶熬得通红。

    她嘴里嚼着已经没味的泡泡糖。

    三台外星人笔记本的屏幕上,绿色的数据流和各地警方内网的捷报疯狂滚动。

    “津港货仓,端了。”

    “边境运钞车队,截了。”

    “八十辆生鲜冷藏车,一辆没跑掉。”

    Kiko双手离开键盘,用力揉了揉发酸的后脖颈。

    她看着屏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缴获数字。

    咽了口唾沫。

    这个盘踞在夏国境内和东南亚交界处的庞然大物。

    在这个夜晚,迎来了毁灭性的雪崩。

    白面那场被迫向七千万人公开的罪己直播,成了割断他整个帝国咽喉的最快一把刀。

    那些隐藏极深的网络。

    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天亮了。

    晨曦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在全国各地的街道上。

    早起的上班族挤在地铁里,习惯性地掏出手机。

    微博、短视频平台、各大新闻门户网站。

    首页全部被红底白字的官方通报屠版。

    【公安部督办:特大跨国贩毒洗钱案全面告破!】

    【击穿地下网络!各地警方连夜收网,抓获核心头目“白面”。】

    【缴获高纯度毒品数吨,冻结涉案资金高达两百亿!】

    通报里没有长篇大论。

    只有几张震撼人心的现场照片。

    堆积如山的白粉。

    切开的原木里藏着的美金。

    还有那个穿着白西装、满脸血污、被特警按在直升机舱门前的干瘦老头。

    涉案金额两百亿。

    这数字砸在网民的眼球上,让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评论区直接炸穿。

    “两百亿!这特么能买多少艘航母!”

    “这老鬼就是昨晚直播里那个嚣张的毒枭?抓得好!”

    “这哪是破案,这是把地府的阎王殿给掀了啊!”

    “向一线的缉毒警致敬!太不容易了!”

    中午十二点。

    京城西城区,四合院。

    院子里的老槐树落了一地黄叶。

    阳光透过窗格,照进正房。

    空气里飘着一股浓烈的碘伏味,混着泡面酸菜的咸香。

    沈妄坐在折叠椅上。

    他换了条宽松的黑色运动裤。

    右腿裤管卷到大腿根。

    他手里拿着一把医用剪刀,“咔嚓”剪断纱布。

    把昨晚被泥水泡过的脏绷带扯下来,扔进脚边的垃圾桶。

    伤口周围的皮肉肿得老高,暗红色的血丝渗在肉缝里。

    他拿棉签蘸满碘伏,直接按在伤口上。

    “嘶——”

    黄褐色的药水杀进肉里。

    沈妄腮帮子鼓起两块硬肉,夹着烟的手指抖了一下。

    长长的一截烟灰掉在膝盖上。

    老李端着一盆热水走过来,把两条干净的毛巾搭在脸盆边缘。

    水汽蒸腾。

    就在这时。

    “砰!”

    正房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胖子满头大汗地撞了进来。

    两百斤的肉球跑得气喘吁吁,身上的t恤全贴在肚子上。

    他手里高高举着手机,屏幕亮得刺眼。

    “妄哥!妄哥!”

    胖子嗓子劈了音,激动得唾沫星子乱飞。

    他冲到黄花梨木桌前,一巴掌把手机拍在桌面上。

    “你快看热搜!”

    胖子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手机屏幕。

    “网上现在全在扒皮咱们的工作室!”

    “这帮网友疯了,都在问咱们到底是个什么神仙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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