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上的七千万人在线数据,像一把重锤。

    狠狠砸碎了白面干瘪的膝盖骨。

    他双腿一软,像被抽了筋的死蛇。

    “噗通。”

    白面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膝盖重重砸在混着白粉的水泥碎石上,西装裤腿瞬间被锋利的石碴割破。

    鲜血渗出来,染红了地上的粉末。

    他连疼都没感觉。

    黄褐色的眼珠子死死瞪着电脑屏幕。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枪毙”弹幕,像密集的子弹打穿了他的视网膜。

    他引以为傲的闭环防线。

    他以为坚不可摧的地下毒品帝国。

    在这七千万人的围观直播里,被碾得连渣都不剩。

    白面张着嘴,干枯的嘴唇剧烈打颤。

    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嘶”声。

    一口混着灰土的血水从嘴角流下来,滴在胸前的白西装上。

    他输了。

    输得连底裤都被扒下来,挂在全网的风口浪尖上。

    一阵沉重且急促的皮靴声从身后传来。

    雷烈大步流星地跨过满地的碎玻璃和倒塌的铁架。

    战术靴踩着厚厚的白粉,留下一个个清晰的黑色脚印。

    他走到白面身后。

    没有任何废话,粗壮的左手一把薅住那件高定白西装的后衣领。

    猛地往上一提。

    白面那具干瘦的身体被硬生生扯得半直起腰。

    雷烈右手反向一扭,直接将白面的两条细胳膊反剪到背后。

    骨头发出清脆的嘎巴声。

    金属手铐闪过一道冷光。

    “咔哒。”

    冰冷的银色棘轮死死咬住白面的手腕,卡到最紧的一扣。

    铁链在两人之间绷得笔直。

    “你的暗网账本可以去地狱里留着了。”

    雷烈嗓音像含着粗砂。

    他把白面像扔麻袋一样推给身后的两名特警。

    雷烈转过身,按住肩膀上的对讲机。

    额头的青筋鼓了起来。

    “全队听令。”

    他的吼声在粉尘弥漫的地下室里回荡。

    “全面清剿。负隅顽抗的,直接打断腿。”

    “一只耗子都别给我漏出去!”

    “收到!”

    几十名戴着防毒面具的特警齐声暴喝。

    黑色的防弹背心在硝烟中穿梭。

    几十道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红色大网。

    瞬间铺满了地下室的每一个死角。

    角落里,两个端着AK的毒贩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枪管刚抬起一半。

    “砰!砰!”

    两发橡胶子弹精准击中他们的持枪手腕。

    突击步枪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特警如狼似虎地扑上去,防暴盾牌重重砸在毒贩的脸上。

    鼻梁骨断裂的闷音响起。

    两人被死死按在混着机油和白粉的泥水里,双手反铐。

    大厅里乱作一团。

    机器被砸毁的金属声,毒贩的惨叫声,还有警靴踩踏地面的轰鸣声。

    这场长达五年的跨国追凶,终于迎来了最暴力的收尾。

    沈妄靠在厚重的防爆墙上。

    随着特警全面接管现场,血管里沸腾的肾上腺素开始快速消退。

    被强行压抑的痛感,像潮水一样倒灌进脑神经。

    右边大腿外侧的枪伤钻心地疼。

    那颗九毫米子弹撕裂的皮肉,原本已经结了血痂。

    刚才踹翻酒水车时,伤口彻底崩开。

    温热的鲜血流了一腿。

    银灰色的西裤内衬死死粘在皮肉上,稍微动一下,就像有人拿锉刀在骨头上刮。

    沈妄咬紧后槽牙。

    腮帮子鼓出两块僵硬的肌肉。

    他顺着冰凉的防爆墙,一点点滑坐到水泥地上。

    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湿冷地贴在脊梁骨上。

    他伸手摸向西装内兜。

    摸出那盒被压扁的红塔山。

    手指有点发抖,抽了两次才把烟卷抽出来。

    打火机点燃。

    他深吸了一口,青色的烟雾在肺管子里绕了一圈,夹杂着焦油的苦味吐出来。

    烟雾散开。

    沈妄抬眼看着前方的大厅。

    特警们正把一堆堆掩盖在防水布下的纸箱拖出来。

    箱子被撬棍暴力起开。

    木板翻裂。

    里面全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透明塑封袋。

    高纯度的四号海洛因,还有没来得及压片的冰毒晶体。

    在探照灯的强光下,泛着死气沉沉的白光。

    另一边,巨大的工业搅拌机和制毒反应釜被贴上封条。

    几十桶写着英文标签的制毒前体化学品。

    堆得像座小山。

    这仅仅是白面地下帝国的一个中转站,数量就大得让人头皮发麻。

    右耳深处的微型耳机里。

    传来一阵电流的沙沙声。

    接着,Kiko急促的敲击键盘声混着咀嚼声传了过来。

    “老板,听得见吗?网通了。”

    粉毛萝莉的声音透着熬夜后的沙哑,但带着压不住的亢奋。

    “刚才的直播推流太猛,服务器差点烧了。”

    “不过这把火,算是烧穿了天。”

    沈妄夹着烟的手指搭在膝盖上。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声音干涩。

    Kiko咬碎了嘴里的硬糖,嘎嘣作响。

    “雷烈的局里直接把直播里的名单,同步给了公安部指挥中心。”

    “全国网收。”

    “我黑进了内网的行动频道在听广播。”

    她手指敲了两下键盘,调出几个数据节点。

    “津港十三号码头。海警和缉毒局联合行动,封锁了四个冻肉仓库。”

    “在南美海鲜集装箱的底层,搜出来三吨的散货。”

    “连夜装船的蛇头当场落网。”

    耳机里传来另一道频道的警笛声转播。

    Kiko语速飞快。

    “江城南郊第三化肥厂。特警把地下排污管道炸开了。”

    “顺丰生鲜外包车队的那八十辆冷藏车,刚上省道就被交警设卡全堵在收费站了。”

    “货箱夹层里的东西,警犬一闻就疯了。”

    “全逮住了。一个都没跑掉。”

    沈妄听着耳机里的汇报。

    吐出一口长长的白烟。

    手背上的汗水混着灰土,弄脏了西装袖口。

    他把快烧到过滤嘴的烟头按灭在地砖上,滋啦一声。

    大厅里的清场接近尾声。

    毒贩们被一个个戴上黑色的阻水头套。

    像一长串蚂蚱,被特警用扎带连着手腕,押送出防爆大门。

    这些平时在道上拿着AK横行霸道的亡命徒。

    此刻全耷拉着脑袋,连反抗的力气都没了。

    头顶的防爆水泥层大洞外。

    夜色依旧深沉。

    但浓厚的乌云被武警直升机的探照灯强行撕开。

    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震耳欲聋。

    狂风顺着大洞灌进地下室,卷起满地的白粉和灰尘。

    雷烈押着白面,大步走向索降的战术吊篮。

    白面那件高定的白西装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满是血污和泥灰。

    他低着头,脚步踉跄。

    走到吊篮前。

    雷烈停住脚步。

    他把白面的肩膀按住,转过身。

    视线穿过飞扬的尘土。

    雷烈看着靠在墙角阴影里,正用手死死按着大腿伤口的沈妄。

    那件银灰色的西装大半染了血。

    雷烈空出右手,摸进警服胸前的口袋。

    掏出一根没抽完的特供中华烟。

    大拇指和食指夹住烟卷。

    手腕猛地一抖。

    白色的烟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抛物线。

    穿过三米的距离。

    准确地掉在沈妄手边的水泥地上。

    弹了两下,停稳。

    “沈顾问。”

    雷烈粗哑的声音,透过直升机的轰鸣传了过来。

    他看着沈妄。

    满是青色胡茬的脸上,满是疲惫。

    “南边的天,今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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