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洪荒之内,唯此物可令天机沉寂如渊,不留丝毫蛛丝马迹。”

    “正是!必是那日天机道君遗落的造化玉蝶碎片。此前因我等圣人不得亲自动手,反让黄龙那小辈占了便宜,每每思及,总觉不甘。如今旧局重开,碎片再现,岂非天赐良机?师兄,眼下九州鼎之事,我们当如何应对?幕后之人,又意欲何为?”

    “师弟,此人目标,十有八九直指黄龙,或是与他有旧怨。其修为至少已斩去二尸,否则怎敢将黄龙九位结义兄弟尽数拖入局中?且此人,必是紫霄宫中听过道的老资格。”

    “对了,师兄,这九州鼎的隐情,您是从何处得知的?”

    “你可还记得道祖与魔祖那一场惊天对决?当年二圣激斗,竟将整条西方灵脉生生震断。你我耗费无数心力修补,才令西方重焕生机。”

    “此事我怎会忘记?正因修补灵脉有功,我等才被天道钦定为西方之主,终证混元。难道……九州鼎与那场大战有关?”

    “唉,师弟,我正是在修复灵脉时,无意间触及那段残存天机。当年魔祖麾下一将,拼死祭出九州鼎,欲将祖龙镇压炼化。不料祖龙悍然自爆,鼎身当场炸裂为九块,自身亦陨。奇就奇在,祖龙精魄竟被鼎身吸纳;九鼎吸尽其气之后,竟由先天蜕为后天灵宝。待我补全灵脉,地脉反哺,将那段湮灭之战的碎片信息悄然浮现,再经我本源传承印证,才得以还原始末。”

    准提听完,眼中精光一闪:“师兄,既已知根由,咱们只管顺藤摸瓜,揪出那幕后之人。到时,造化玉蝶碎片,岂非唾手可得?”

    接引点头:“此事,便劳烦师弟多费心了。”

    “师兄何必言谢?既是同参大道,何分彼此?”准提拱手一笑,“那师弟告辞了。”

    说罢,转身飘然而去。

    准提甫离灵山,即刻现身禹前。禹见圣人亲至,连忙躬身行礼,急问:“准提圣人,事态可还顺利?后续……是否继续?”

    “禹,此事,当然继续。”

    禹闻言,肩头一松,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敢问圣人,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依你原计行事即可。我会设法引无支祁现身,你只管将其诛杀。”

    “遵命,准提圣人!”

    话音未落,准提袍袖轻扬,禹顿觉身形一轻,已立于东海之滨。

    此时东海深处,无支祁骤然感应到禹的气息,面色陡变,长叹一声,留下一枚青玉符箓,旋即破浪而出,直赴东海之岸。

    禹一见无支祁,便拱手道:“无支祁道友,久违了!近来可安好?”

    无支祁抬眼一扫,瞳孔骤然一缩,短短数年,禹竟已踏至大罗金仙后期!心头震愕,几乎难以置信。

    “禹兄,几年工夫,竟能臻至此境?果然不凡!人族共主之位,气运加身,果真非同小可。不过……你此番亲临东海,所为何事?”

    “无支祁道友,你当真不知我为何而来?”

    无支祁闻言,长叹一声,声音低沉如潮退:“唉……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你是来取我性命的吧?只待我一死,囚牛他们必会寻你复仇,到时你便可堂而皇之地斩杀他们,再将魂魄封入九州鼎中。待九鼎归一,你便是洪荒至强,再无人能撼动分毫。”

    禹眉峰一跳:“你……如何得知此事?”

    无支祁却不答,只缓缓抬首,直望向远处虚空,朗声道:“准提圣人既已莅临,何不现身一见?”

    话音未落,他目光如钉,牢牢锁住一片空荡荡的天幕。

    片刻静默后,准提自虚空中缓步而出,衣袂未扬,却似携风雷而至。

    “无支祁,何至于此?”

    “圣人这话,倒叫人听了发笑。”无支祁嘴角微扬,透着几分讥诮,“今日你们二人联手,我本无生路。既逃不脱,不如借这最后一口气,替几位兄弟看清前路,也算值了。你们布的局,确是缜密。我知道,我那几个兄弟,也难逃此劫。但圣人、禹兄,也莫太早欢喜……禹的结局,未必比我强上多少。”

    言罢,他双目轻阖,再不言语。

    禹见状,侧首望向准提;准提微微颔首。禹当即掣出开山斧,寒光一闪,劈空而下,斧刃过处,无支祁应声裂为两截,元神亦被斩得溃散无形,连一丝残响都未留下。

    禹怔了一瞬。他原以为会有一场苦战,未曾想竟如此轻易。

    准提似看穿其心绪,淡然道:“不必惊疑,他确已殒命。之所以这般轻易,只因他早在你我到来之前,便已强行催动本族秘术,此术可窥未来片段,时限不过一年,代价却是寿元骤减至百年,且施术后百日内,神力尽衰,形同枯木。”

    禹略一沉吟,问道:“圣人,他最后那句‘禹的结局未必比我强’,究竟何意?”

    准提目光一凝,语气陡然转冷:“禹,收起试探之心。若我真欲算计你,又何须现身?以你如今修为,岂能察觉圣人暗手?既然我已明言与你结盟,便不会背约,毕竟,我还盼着你坐上西方教第三教主之位。”

    说罢,他再不看禹一眼,身形渐渐淡去,重隐于虚空。

    禹立在原地,细细思量,忽而豁然:圣人若真要设局,根本无需露面;境界悬殊如天堑,哪容他揣测、防备?方才那点犹疑,不过是因对方圣人身份,压得自己心神不宁罢了。

    他当即整衣敛容,朝虚空深深一揖:“圣人恕罪,方才失礼,还望海涵。”

    准提的声音自虚空中传来:“起身吧。此事怪不得你全然,且安心准备。祖龙九子已知无支祁陨落,即刻便至。届时,你持九州鼎迎敌,鼎威可压制他们龙族本源之力。不过莫寄全望,他们手中握有祖龙龙珠,威能不可小觑。若局势危殆,我自会出手。”

    话音消散,虚空再无痕迹。

    禹静立东海之滨,海风猎猎,衣袍翻飞。不多时,九道龙影破云而至,稳稳落在他面前。

    赑屃一眼瞥见无支祁尸身,双目赤红,嗓音嘶哑:“禹!是不是你杀了我无支祁兄?”

    禹垂眸,轻轻点头。

    霎时间,八双眼睛齐刷刷盯来,怒火灼灼,恨意如刀,仿佛只待一声令下,就要将他碎骨挫魂,永镇幽冥最深处。

    囚牛跨前一步,宽厚脊背挡在众人之前,沉声问:“禹,为何杀他?”

    禹抬眼,神色平静:“此前,我斩了他亲子;他亦曾誓杀我。今日狭路相逢,因果不消,唯有了断。”

    他语气平淡,不带波澜,反倒激得众人胸中怒焰更盛。尤以赑屃为甚,他双拳紧攥,指节发白,猛地挣开囚牛手臂,厉声吼道:“大哥!松手!我要亲手剐了这厮,为无支祁兄血债血偿!”

    赑屃话音刚落,囚牛便朝它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赑屃心头一凛,躁动顿时平息下来。见它安静了,囚牛才转向禹,语气沉稳却锋利:“禹,别把大伙儿当糊涂蛋。我劝你痛快些,把费尽周折把我们几个引出来的真正用意,老老实实交代清楚,否则,可就别怪我们翻脸无情了。”

    话音未落,在场众人皆是一怔,纷纷望向囚牛。禹也微露讶色,没料到对方竟能一眼看穿自己的盘算;而囚牛的兄弟们则面面相觑,既惊于大哥的敏锐,更诧异于禹竟真敢打他们的主意。

    赑屃迟疑着开口:“大哥,您是不是弄错了?禹再胆大,也不至于盯上咱们吧?”

    “赑屃,你太单纯了。”囚牛目光如刃,“他早已把主意打到我们每个人头上,我说得对不对,人族共主禹?”

    “囚牛道友,你何时起疑的?”

    “从无支祁道友陨落那刻起。”囚牛语速不疾不徐,“你既清楚他背后站着我们几人,又已功德将满,无支祁自然再构不成威胁。既如此,你为何非杀他不可?答案只有一个,你是想借他的死,把我们全都逼出来,好趁机从我们身上攫取什么。只是我倒想问问:究竟是谁在你背后撑腰?还是请那位高人现身吧。单凭你禹一人,绝无可能撼动我们。”

    “囚牛道友,何出此言?”

    “禹,少拿话糊弄人。我们身后是谁,你心知肚明。你仍敢设局算计我们,若无靠山,岂不是自寻死路?”

    禹听罢,仰头朗声大笑:“囚牛道友,果然慧眼如炬,不错,我身后确有高人。不如你猜猜,那人是谁?”

    “若我没猜错,不是女娲娘娘,便是西方教的准提圣人。毕竟,敢这般布局对付我们的,唯有圣人之尊。”囚牛顿了顿,目光如钉,“而我更倾向后者,准提圣人。你不必否认,刚才我提起他名字时,你眼中那一瞬的慌乱,我看得分明。”

    禹闻言一怔,随即苦笑摇头:“囚牛道友,厉害!连这都瞒不过你。可就算你知道了,又能如何?今日,你们一个也走不脱。”

    “禹,今天谁生谁死,还轮不到你定夺。”囚牛声音陡然冷冽,“把准提圣人请出来吧,否则,此刻就是你的末日。”

    禹朗声道:“对付你们几个,何须劳烦圣人亲临?我一人足矣!”

    此言一出,祖龙九子齐齐变色。百年修为的小辈,竟敢如此轻慢他们?睚眦怒极反笑,一步踏出:“禹,好大的口气!让我睚眦来领教领教!”

    话音未落,人已如电扑向禹。

    禹不慌不忙,掣出开山斧迎击。霎时间斧光纵横,劲气激荡,两人缠斗成一团。旁观者凝神细察,很快发现:禹的修为确实突飞猛进,远超往昔。但若想凭一己之力困住九子,却明显力有未逮,单是应付睚眦,已显吃力。

    睚眦边战边察,心中了然,忽寻破绽抽身跃出战圈,冷声道:“禹,底牌别藏着了。再不出手,我们可就要告辞了。”

    禹嘴角一扬:“睚眦,既然你急着赴死,那我便成全你。”

    话音落地,他猛然祭出九州鼎!

    九只巨鼎悬浮半空,古朴厚重,隐隐透出令人心悸的威压。睚眦等人顿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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