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太用拐杖狠狠往地上顿了顿,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们俩真要把我气死才算完?到现在还没看清形势?傻柱当场愣了。易中海也一脸迷糊。老太太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火?这肯定不是小事。聋老太太接着说道:你们给我听好了。苏建华一天比一天厉害,你们谁有本事拦他?傻柱?易中海?谁都不行。他现在是八级钳工,车间副主任,杨厂长眼前的红人,整个轧钢厂的宝贝疙瘩。他想收拾你们,根本不用自己动手。只要他透个口风,有的是想巴结他的人来给你们穿小鞋。到现在还琢磨不明白?聋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傻柱这个一根筋,遇事不爱动脑子,反应不过来情有可原。可易中海要是也想不明白,那就说不过去了。他好歹是这院里的一大爷,跟另外两位大爷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怎么着也该历练出来了。要是这点眼力见都没有,那还不如干脆举白旗认输。她又转向傻柱,口气硬邦邦的:傻柱,你还认我这个奶奶的话,从今天起,不许再去招惹苏建华。接着又对易中海说:中海,你盯着他点。铁三角的密会,在聋老太太不容置疑的命令下散了场。易中海倒是无所谓,他想通了。傻柱可咽不下这口气。让他低头认错,做梦。傻柱刚出屋,正瞧见许大茂从外面晃悠回来。这段时间许大茂的日子那叫一个滋润。不用上班,天天睡到太阳晒屁股。出门喝顿小酒,一天就混过去了。傻柱心里那个恨啊。许大茂能这么逍遥,大半是他的功劳。他赔出去的钱,让许大茂吃喝不愁。傻柱故意迎面走过去,肩膀一顶,把许大茂撞了个趔趄,摔在地上。嘴里还嘟囔:你挡我路了。许大茂喝得五迷三道,但还没全醉,坐在地上直愣神:我啥时候挡你路了?这是回家的道,明明是你撞的我。傻柱一听这话,火气更旺:你还敢顶嘴?抬手就是一拳。他本来就是存心找茬,想打个人出出胸口的闷气。许大茂算是撞枪口上了。许大茂稀里糊涂挨了一顿揍,冤得没处说理。聋老太太在窗户后面瞧得清清楚楚,却没出来拦。她心里清楚,傻柱这脾气,硬让他跟苏建华服软,那是难为他。得有个出气筒让他发泄一下,只能委屈许大茂了。贾家那边也不太平。傻柱揍许大茂的工夫,贾张氏正抄着鸡毛掸子抽秦淮茹。贾张氏右手抱着钱匣子,左手举着鸡毛掸子,气急败坏地冲秦淮茹叫骂:小贱人,我叫你偷我的钱!我打死你,看你还敢不敢!我告诉你,不管花出去多少,都得给我补上,一分钱都不能少!丢了二百块钱,她心疼得晚上都睡不着。至于这钱是花在谁身上,是为了给她治病,她半个字不提。钱花哪儿她不管,钱少了才是大事。秦淮茹低着头,眼里全是怨气。她的确动了婆婆的钱,可那是自己乱花了吗?她一分钱没落着,全给贾张氏交了医药费和伙食费,剩下的边角料,又被贾张氏要了回去。秦淮茹在心里咬牙:贾张氏,再有下回,你给我等着。吃过晚饭,易中海找上门来,脸上堆着笑。易中海笑得不大自然,但语气显得挺热络:小苏,恭喜你升了八级钳工,又当上车间副主任,双喜临门啊。苏建华太了解这只老狐狸了,知道准没好事,直接打断:你知道我什么人,我也知道你这套。别绕弯子,说吧,又想整什么幺蛾子?易中海连忙摆手:小苏,你误会我了。我是来跟你讲和的。咱们又没什么深仇大恨,这么斗下去,只会两败俱伤。不如从现在起井水不犯河水,你看怎么样?他照聋老太太的吩咐办事,先示个弱,稳住苏建华,争取一段太平日子。日后要是有机会,再给他来个一击致命;要是没机会,那就一直装孙子。易中海心里也憋屈。斗了这么多次,自己一点便宜没占着,苏建华反倒越来越强,自己根本不是对手。苏建华差点笑出声:你以为我会把你们当回事?笑话。你们少来烦我,我忙着呢,还有正事要办。他的目标可是星辰大海,要干一番大事业。易中海这帮人,顶多算他生活里的调剂品。易中海暗暗松了口气。虽然苏建华说话难听,但好歹没把路堵死,他的目的算达到了。易中海又提起傻柱:另外,傻柱那脾气你也知道,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来。你能不能看在他面子上,别跟他一般见识?我保证他……傻柱那愣劲一上来,除了聋老太太,谁也拉不住,只能动手把他打服。苏建华眼皮都没抬:让我照顾他的情绪?滚。心想:大家头一回做人,我凭什么惯着他?说完,直接把易中海赶出了门。易中海灰头土脸地退出来。站在门外,脸黑得像锅底。他重重叹了口气,其实来找苏建华之前,他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下午没什么安排,苏建华跟车间请了个假,去看冉秋叶。刚进学校大门,迎面碰上闫福贵。闫福贵一见他就乐了:小苏,你怎么来了?我猜你是来找小冉老师的吧?走,我带你过去。那叫一个热情。近来于莉常帮苏建华打扫屋子,没少往家里带剩饭剩菜,一家人的伙食都跟着好了不少。所以闫福贵对苏建华格外殷勤。苏建华笑着问:秋叶在学校没遇到什么麻烦吧?闫福贵点点头:没事,小冉老师人缘好着呢。学生爱听她的课,同事们也跟她合得来。两人走到一间教室旁,冉秋叶正站在讲台上。苏建华冲闫福贵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别打扰她。下课的铃声响过,冉秋叶走出教室,抬眼瞧见苏建华站在外头,眼里立刻亮起了光。冉秋叶喜滋滋地问:你怎么有空到学校来啦?苏建华笑着说:闲着也是闲着,过来看看你呗。说着递过去一个大饭盒,里头是他专门做的一盒红烧肉,到这会儿还冒着热气。饭盒一开,肉香直往鼻子里钻,冉秋叶脸微微红了。被苏建华这么宠着,她的嘴都养刁了。以前觉得还行的饭菜,现在真有点咽不下去。这时,一个中年女老师急匆匆跑过来,看了苏建华一眼,对冉秋叶说:冉老师,校长让我通知你,刘老师急性阑尾炎住院了,下节课你想办法顶一下。冉秋叶一听就犯了愁:怎么现在才通知?下节课就是数学,这么点时间,我上哪儿想办法去?中年女老师满脸歉意:怪我,都怪我。中午那会儿我就该告诉你,可我们班那两个兔崽子打起来了,我忙得焦头烂额。等处理完了才想起这茬。真对不住。冉秋叶摆摆手,露出一个体谅的笑:张姐,我就是随口抱怨一句,你别往心里去。对了,那两个打架的学生怎么样了?张姐一听就乐了:哈哈,别提了,一说我就想笑。那俩小子打完架,各自家长都来了,直接男女混合双打,把他们揍得嗷嗷叫。这回吓老实了,都保证以后再也不打架了。苏建华倒是一点不意外。六十年代的孩子鲜有独苗,家长管教起来绝不手软,每个孩子都有一段完整的童年。调皮捣蛋的,三天一顿打是家常便饭。当然,大多数父母下手有分寸。不像刘海忠,打儿子跟打仇人似的,没轻没重,先打痛快了再说。张姐走了,冉秋叶依然愁眉苦脸。苏建华自告奋勇:要不,这课我来代?冉秋叶有点怀疑:你行吗?小学数学看着不难,可不是随便个人就能教的。光会加减乘除可不够。苏建华信心满满: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冉秋叶实在没辙了,又知道苏建华肚子里有货,只好点头:行,我跟你一起进教室。要是讲得不合适,我随时提醒你。上课铃响,苏建华踏上讲台。头一回当老师,他一点都不发怵,反倒有点小兴奋。他清了清嗓子,开口:同学们——然后开始讲起来。冉秋叶坐在后排,眼睛越睁越大。要不是知道苏建华的底细,她真会以为他是师范科班出身。他讲知识点时风趣幽默,常常一句话逗得全班哈哈大笑,知识点也就记牢了。这种寓教于乐的路子,她从来没见过。从小到大,她都认定学习是枯燥的、是痛苦的。直到今天她才明白,自己错了,大多数人也都错了。遇上一位好老师,学习照样可以是件快乐的事。只是这样的老师太少了,活到这么大,她只碰上苏建华一个。下课铃响,苏建华高声喊了声。同学们齐刷刷站起来。教室外突然传来啪啪啪的掌声。一个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的男人带头鼓掌,他后面跟着几个人,也都斯斯文文的。闫福贵也在里头,苏建华猜这些人多半是学校的老师。冉秋叶迎上去,语气带着惊讶:刘校长,您怎么来了?刘校长笑眯眯地看着苏建华:小冉,不给我介绍介绍?冉秋叶脸微微一红,说:这是……我朋友,苏建华。刘校长上前握住苏建华的手,特别热情:苏老师你好,请问你在哪所学校任教?你刚才那堂课讲得太精彩了,我还是头一回听到这么棒的课,真是大开眼界。听到这个称呼,苏建华愣了一下。他在轧钢厂教技术时,从没人这么喊他。倒是有人想拜他为师,他嫌自己太年轻,打算过两年再说。苏建华挺客气地回应:刘校长好。我不是老师,我是轧钢厂的钳工。旁边的闫福贵赶紧补了一句:刘校长,小苏可是咱们轧钢厂的八级钳工,还是车间副主任,跟我们住一个四合院。刘校长登时瞪大眼:这么年轻,就是八级钳工?还是车间副主任?刘校长干了一辈子教育,不懂工业,但参加过几次表彰会,清楚八级钳工的分量。那可是工人里的顶尖,不光挣得多,社会地位也高,到哪儿都受人敬重。何况还挂着车间副主任的头衔。刘校长感慨了一句:太遗憾了,看来我请不动您这尊大佛。但紧跟着又冒出一个念头:不过,我有个不情之请。您要是方便,能不能抽空来给我们这些老师讲讲怎么寓教于乐?请不来当老师,那就请他来培养老师。冉秋叶在旁听得眼睛发亮,满脸期待。苏建华点头答应:好,等有空我一定来。刘校长高兴坏了:太好了!闫老师,你去后勤跟厨房说一声,弄几个好菜,我要请小苏吃顿便饭。他是铁了心要把苏建华留下来。等听说苏建华和冉秋叶正在处对象,他更乐了,这下可跑不掉了。闫福贵心里酸溜溜的。他在这学校干了这么多年,没有一个校领导请他吃过饭。苏建华头一回来,随便讲了节课,就成了座上宾。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转念一想,他又挺庆幸。幸亏跟苏建华住一个院,幸亏早早就打定主意抱紧这条大腿,今儿才有幸作陪。下班后,苏建华先把冉秋叶送回家,才回了四合院。前脚刚踏进院门,娄小娥后脚就跟来了。她那个跟屁虫野鸭子也颠颠地跟在身后,简直成了她的影子。娄小娥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建华,我表姐明天要来,我想借你的自行车,带她逛逛京城。苏建华二话不说,把车钥匙递了过去:没问题。都是自己人,他才不会像闫福贵那么抠门。闫福贵那辆自行车,就算亲儿媳于莉想骑,不是给家里办事也得掏钱,只租不借。第二天下午,苏建华下班买了菜往回走。刚进院门,娄小娥骑着自行车也回来了,后座上坐着一个身材丰满的女人,瞧着三十出头。娄小娥欢快地介绍:建华,这是我表姐杨小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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