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票倒计时第三天,方组长从数据库里刨出了一份评级报告。
她原本在翻净化派提交的降级提案附件,想找找有没有能反驳的漏洞。翻着翻着翻到了一份加密等级极高的“文明样本综合评级表”,解密之后发现是播种者委员会对人类文明的完整评估记录。
“长官,这东西你最好看看。”方组长把报告投到会议桌上,手有点抖。
钟毅扫了一眼。表格分四栏,每栏一个指标,每个指标后面跟着评级。
文明韧性:S级。备注栏写着:“该样本在双重压力叠加测试中存活,并自主启动生态修复程序。修复过程中展现出高强度的组织协调能力和资源调配效率。指标超出标准模型预测上限,上调至S级。”
环境适应力:A级。备注:“该样本在母星生态崩溃后仍维持文明存续,并逐步建立跨区域协作网络。适应能力优秀,但尚未达到S级标准。”
技术爆炸潜力:b级。备注:“该样本技术发展路径呈非线性跳跃特征,在短时间内实现了从化学推进到聚变推进再到超空间跃迁的跨越。但技术积累深度不足,可持续性存疑。暂评b级。”
最后一栏让钟毅的目光停住了。情感共鸣能力:SSS级。备注栏密密麻麻写了一大段,方组长已经提前把关键部分标红了:“该样本在压力测试中展现出跨个体、跨群体、跨代际的强情感共鸣现象。个体在面临生存威胁时,会自发产生利他行为,且该行为模式可通过文化传递形成群体记忆。该特质在播种者数据库全部样本中极为罕见,两百亿年间仅出现三例,前两例均已消亡。当前样本为唯一存活案例。”
钟毅把这段反复看了两遍。“SSS级。全数据库唯一存活案例。”
“还不止。”方组长把页面翻到第二部分。“报告后半段是分析建议。播种者科学院给出的建议是‘对地球试验场进行重点保护,该样本的SSS级情感共鸣特质具有极高研究价值。建议延长观察期,暂缓收割程序。’”
老陈在旁边伸着脖子看了一眼。“重点保护?这不是好事吗?”
“往下看。”方组长把页面再翻一页。这页是批注栏,分了两栏,左边是观察派的批注,右边是净化派的。
观察派批注:“同意科学院建议。该样本的情感共鸣特质可能是突破文明共鸣技术的关键要素。建议尽快启动跨文明协作实验,验证该特质在多元文明环境下的传播可行性。若实验成功,该特质将成为打破壁障的核心工具。”
净化派批注:“驳回。该样本情感共鸣能力已表现出明显的扩散趋势,周边多个文明样本出现跟随性协作行为。若放任其发展,将严重威胁田园管理体系的稳定运行。建议提前启动修剪程序,在特质扩散前清除该样本。修剪优先级:最高。”
钟毅把两栏批注对比着看了一遍。观察派想拿人类当钥匙去捅壁障,净化派想赶在钥匙成型之前把锁眼焊死。两边都盯着人类的SSS级特质,一边想用,一边想毁。
“还有一条。”方组长把页面翻到最底下,语气不太对劲。
屏幕上跳出一行数据,标注为“净化派内部执行时间表”。内容很简单,就一行字:“第九扇区-第九试验区-第三行星(地球)修剪倒计时:标准宇宙年75年。”
钟毅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七十五年?”
“对。净化派在内部系统里给咱们设了个倒计时。七十五年之后启动修剪程序。这个时间表是净化派单方面设定的,还没走完委员会审批流程。但净化派在委员会里席位多,它们要是硬推,审批流程走个几十年也就批下来了。”
钟毅把整个逻辑捋了一遍。净化派在内部系统里设了七十五年的倒计时,同时向委员会提交了降级提案。降级提案要是三天后通过了,人类就从“特殊观察对象”变成“高危失控分支”,修剪程序可以直接启动,不用等七十五年。降级提案要是没通过,净化派还有第二手准备——七十五年倒计时到了之后走常规审批流程硬推修剪。
两条路,两个时间窗口。三天后是近忧,七十五年后是远虑。
“S-0427那边拉票拉得怎么样了?”钟毅问。
方组长把S-0427的通讯记录调出来。“观察派手里有三十多票,中间派大概五十多票,净化派手里八十多票。中间派是关键。观察派正在挨个做工作,但中间派里有一半被净化派的‘扩散威胁论’吓住了,不敢投反对票。”
钟毅想了几秒。“中间派怕什么?”
“怕咱们的‘绝境共生’特质扩散出去之后,它们自己的文明样本也变成‘高危分支’。净化派给它们看了模拟数据——说人类特质一旦扩散到其他试验场,会引发连锁反应,最终导致整个管理体系崩溃。”
“那数据是假的?”
“半真半假。人类特质确实有扩散性,但扩散之后的效果是文明间协作增强,不是管理体系崩溃。净化派的模拟模型把‘协作增强’直接等同于‘失控’,偷换了概念。”
钟毅站起来走到星图前面。“方组长,把人类文明从末世到现在的全部协作数据打包,重点挑那些跨文明合作的案例。跟岩核族的联合军演、跟绿漪文明的生态修复合作、跟星灵的技术交换、跟木卫二硅基文明的常驻研究站——全整理出来。做成一份简洁版的演示材料,要那种中间派扫一眼就能看明白的。”
方组长快速记下。“你要拿这些数据去说服中间派?”
“对。净化派说咱们的特质扩散会搞崩管理体系。咱们就拿实际案例打它的脸——人类特质扩散到哪个文明,哪个文明就变得更稳定、更繁荣。数据摆在那儿,中间派自己会算账。”
他转头看向老陈。“老陈,给星海共同体发紧急通讯,邀请他们派代表来希望壁垒观摩‘跨文明生态协作实验’。来的文明越多越好。实验内容就是让各文明代表现场体验人类协作模式——一起干活、一起解决问题、一起分配成果。”
老陈愣了一下。“现场体验?”
“对。光看数据没用,得让他们亲身感受。让岩核族代表跟咱们的工程兵一起修一段路,让绿漪文明代表跟老周一起种一茬庄稼,让星灵代表跟方组长的语言学团队一起破译一段新数据。让他们亲手干、亲眼看着成果出来。等他们体会到协作带来的实打实的好处,净化派那套‘扩散威胁论’就不攻自破了。”
雷峰在旁边听明白了,把能量棒往桌上一拍。“你这是要搞团建啊。”
“就是团建。”钟毅把星图关掉。“S-0427在委员会里推票,咱们在外面搞团建。三天后投票的时候,中间派手里攥着咱们的合作数据,脑子里装着跟咱们一起干活的体验。净化派拿什么跟咱们争?”
方组长已经开始整理数据了,边整理边问了一句:“万一中间派还是不买账呢?”
“那就启动备用方案。”钟毅把蚯蚓号的航行日志调出来。“三天后投票要是没过,咱们就直接去壁障坐标。钥匙拿到手,框架搭起来,文明共鸣搞出来。等咱们把壁障捅开了,净化派那套管理体系还管个屁用。”
她原本在翻净化派提交的降级提案附件,想找找有没有能反驳的漏洞。翻着翻着翻到了一份加密等级极高的“文明样本综合评级表”,解密之后发现是播种者委员会对人类文明的完整评估记录。
“长官,这东西你最好看看。”方组长把报告投到会议桌上,手有点抖。
钟毅扫了一眼。表格分四栏,每栏一个指标,每个指标后面跟着评级。
文明韧性:S级。备注栏写着:“该样本在双重压力叠加测试中存活,并自主启动生态修复程序。修复过程中展现出高强度的组织协调能力和资源调配效率。指标超出标准模型预测上限,上调至S级。”
环境适应力:A级。备注:“该样本在母星生态崩溃后仍维持文明存续,并逐步建立跨区域协作网络。适应能力优秀,但尚未达到S级标准。”
技术爆炸潜力:b级。备注:“该样本技术发展路径呈非线性跳跃特征,在短时间内实现了从化学推进到聚变推进再到超空间跃迁的跨越。但技术积累深度不足,可持续性存疑。暂评b级。”
最后一栏让钟毅的目光停住了。情感共鸣能力:SSS级。备注栏密密麻麻写了一大段,方组长已经提前把关键部分标红了:“该样本在压力测试中展现出跨个体、跨群体、跨代际的强情感共鸣现象。个体在面临生存威胁时,会自发产生利他行为,且该行为模式可通过文化传递形成群体记忆。该特质在播种者数据库全部样本中极为罕见,两百亿年间仅出现三例,前两例均已消亡。当前样本为唯一存活案例。”
钟毅把这段反复看了两遍。“SSS级。全数据库唯一存活案例。”
“还不止。”方组长把页面翻到第二部分。“报告后半段是分析建议。播种者科学院给出的建议是‘对地球试验场进行重点保护,该样本的SSS级情感共鸣特质具有极高研究价值。建议延长观察期,暂缓收割程序。’”
老陈在旁边伸着脖子看了一眼。“重点保护?这不是好事吗?”
“往下看。”方组长把页面再翻一页。这页是批注栏,分了两栏,左边是观察派的批注,右边是净化派的。
观察派批注:“同意科学院建议。该样本的情感共鸣特质可能是突破文明共鸣技术的关键要素。建议尽快启动跨文明协作实验,验证该特质在多元文明环境下的传播可行性。若实验成功,该特质将成为打破壁障的核心工具。”
净化派批注:“驳回。该样本情感共鸣能力已表现出明显的扩散趋势,周边多个文明样本出现跟随性协作行为。若放任其发展,将严重威胁田园管理体系的稳定运行。建议提前启动修剪程序,在特质扩散前清除该样本。修剪优先级:最高。”
钟毅把两栏批注对比着看了一遍。观察派想拿人类当钥匙去捅壁障,净化派想赶在钥匙成型之前把锁眼焊死。两边都盯着人类的SSS级特质,一边想用,一边想毁。
“还有一条。”方组长把页面翻到最底下,语气不太对劲。
屏幕上跳出一行数据,标注为“净化派内部执行时间表”。内容很简单,就一行字:“第九扇区-第九试验区-第三行星(地球)修剪倒计时:标准宇宙年75年。”
钟毅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七十五年?”
“对。净化派在内部系统里给咱们设了个倒计时。七十五年之后启动修剪程序。这个时间表是净化派单方面设定的,还没走完委员会审批流程。但净化派在委员会里席位多,它们要是硬推,审批流程走个几十年也就批下来了。”
钟毅把整个逻辑捋了一遍。净化派在内部系统里设了七十五年的倒计时,同时向委员会提交了降级提案。降级提案要是三天后通过了,人类就从“特殊观察对象”变成“高危失控分支”,修剪程序可以直接启动,不用等七十五年。降级提案要是没通过,净化派还有第二手准备——七十五年倒计时到了之后走常规审批流程硬推修剪。
两条路,两个时间窗口。三天后是近忧,七十五年后是远虑。
“S-0427那边拉票拉得怎么样了?”钟毅问。
方组长把S-0427的通讯记录调出来。“观察派手里有三十多票,中间派大概五十多票,净化派手里八十多票。中间派是关键。观察派正在挨个做工作,但中间派里有一半被净化派的‘扩散威胁论’吓住了,不敢投反对票。”
钟毅想了几秒。“中间派怕什么?”
“怕咱们的‘绝境共生’特质扩散出去之后,它们自己的文明样本也变成‘高危分支’。净化派给它们看了模拟数据——说人类特质一旦扩散到其他试验场,会引发连锁反应,最终导致整个管理体系崩溃。”
“那数据是假的?”
“半真半假。人类特质确实有扩散性,但扩散之后的效果是文明间协作增强,不是管理体系崩溃。净化派的模拟模型把‘协作增强’直接等同于‘失控’,偷换了概念。”
钟毅站起来走到星图前面。“方组长,把人类文明从末世到现在的全部协作数据打包,重点挑那些跨文明合作的案例。跟岩核族的联合军演、跟绿漪文明的生态修复合作、跟星灵的技术交换、跟木卫二硅基文明的常驻研究站——全整理出来。做成一份简洁版的演示材料,要那种中间派扫一眼就能看明白的。”
方组长快速记下。“你要拿这些数据去说服中间派?”
“对。净化派说咱们的特质扩散会搞崩管理体系。咱们就拿实际案例打它的脸——人类特质扩散到哪个文明,哪个文明就变得更稳定、更繁荣。数据摆在那儿,中间派自己会算账。”
他转头看向老陈。“老陈,给星海共同体发紧急通讯,邀请他们派代表来希望壁垒观摩‘跨文明生态协作实验’。来的文明越多越好。实验内容就是让各文明代表现场体验人类协作模式——一起干活、一起解决问题、一起分配成果。”
老陈愣了一下。“现场体验?”
“对。光看数据没用,得让他们亲身感受。让岩核族代表跟咱们的工程兵一起修一段路,让绿漪文明代表跟老周一起种一茬庄稼,让星灵代表跟方组长的语言学团队一起破译一段新数据。让他们亲手干、亲眼看着成果出来。等他们体会到协作带来的实打实的好处,净化派那套‘扩散威胁论’就不攻自破了。”
雷峰在旁边听明白了,把能量棒往桌上一拍。“你这是要搞团建啊。”
“就是团建。”钟毅把星图关掉。“S-0427在委员会里推票,咱们在外面搞团建。三天后投票的时候,中间派手里攥着咱们的合作数据,脑子里装着跟咱们一起干活的体验。净化派拿什么跟咱们争?”
方组长已经开始整理数据了,边整理边问了一句:“万一中间派还是不买账呢?”
“那就启动备用方案。”钟毅把蚯蚓号的航行日志调出来。“三天后投票要是没过,咱们就直接去壁障坐标。钥匙拿到手,框架搭起来,文明共鸣搞出来。等咱们把壁障捅开了,净化派那套管理体系还管个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