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洋点上一支烟，转头望着远处黑沉沉的海面，忽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光景，这声响，这一船人围着火、吃着肉、说着话的样子，让他想起珠市的夜——海湾庄园的工地上灯还亮着，自家院子里，父亲、母亲、大姑围着桌子，饭菜冒着热气。
想起羊城花宛的客厅，雨薇靠在沙发上，手搭在小腹上，抬头冲他笑，眼里全是光。
萧洋深深吸上一口烟，缓缓吐出烟气，端起啤酒喝了一口，酒有点苦，回味却是麦香。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他摸出来看，是雨薇回的：“名字真好听，我和宝宝都喜欢。你少抽烟，早点睡。”
信息后头跟了个笑脸。
萧洋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眼，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停，回复道：“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想你。”
从珠市出发，到飞机落地，到今天接船，满打满算，路才走了开头。
前头是亚速尔群岛，是一百多年前沉下去的船队，是地中海、红海、印度洋，是上万海里的风浪。
身后这点灯火和笑声，是他往大洋深处走的底气。
“萧董，想什么呢？”李成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旁边，手里也拿了瓶啤酒。
“没想什么。”
萧洋笑了笑，收回目光，“就是觉得，咱们这一船人，真好。”
李成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甲板上的众人，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举杯跟他碰了一下。
玻璃瓶轻响，两人各自喝了一口。
李成说道：“萧董，明天以及稍后半个月，东北大西洋海域的天气与海况适合航行。”
“我按你的要求，将前往亚速尔群岛的航线制定出来了，计划明天一早启航。”
萧洋道：“嗯，航线上怎么规划？”
李成道：“从从弗利辛恩出发，经英吉利海峡进入大西洋，再到亚速尔群岛。”
“这是一段经典的北大西洋航线。”
“从弗利辛恩咱们停靠的这个港区启航走北海航道，由北海向西南航行，经多佛尔海峡进入英吉利海峡，这一段约300海里，是整段航程的起始段。”
“萧董，英吉利海峡以多雾、多雨着称，又是国际重要航道，航行时我们需特别注意海上能见度。”
萧洋听闻，点了点头。
李成继续说道：“出了英吉利海峡，进入大西洋后，向西南方向航行约 1670 海里，即可抵达亚速尔群岛，整个船程约2000海里。”
“这当中，在公海海域，若海况条件允许，还将安排船上配属的贝尔429直升机，Icon A5水陆两栖折叠固定翼小飞机进行飞行调验。”
萧洋对船上的这两架飞机还是有着不小的期待的：“好，就按这个计划执行，明早启航！”
说完，他与李成再度碰了杯。
烤架上的炭火明一阵暗一阵，火星子被海风卷起来，飘了两下，灭在黑夜里。
天一亮，薇洋号就要出港。
乔治·爱德华伯爵的沉船船队在西边的大西洋亚速尔群岛海域等着他。
弗利辛恩当地时间，2月27日。
天没亮透，海面上先浮起一层薄雾，白纱似的贴着水皮走。
码头的灯、船上吊机的影子全泡在雾里，朦朦胧胧。
港区四周寂静着，只有海水一下下舔着码头桩子，发出闷闷的声响。
不到七点，薇洋号的厨房里已经有了动静。
林晓月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忙活。
大铁锅里熬着鱼片粥，咕嘟咕嘟翻着花。
另一口平底锅煎着培根和鸡蛋，油烟被抽风机抽得干干净净。
林晓月的动作十分利索，透着渔家女孩的灵快。
粥熬好，关火，她又从烤箱里端出一盘烤得焦黄的蒜香面包，挨个摆进餐盆。
餐厅在船中部，紧挨着客厅。
长条桌能坐十几个人。
队员们陆续进来，自己拿碗盛粥。
“都多吃点，今天启航，吃一顿热乎的身上才有劲。”林晓月一边说，一边把一碟碟咸菜、鸡蛋摆上桌。
“阿月的手艺，比酒店强。”许梓豪第一个坐下，端起碗呼噜呼噜喝了半碗粥，烫得直吸气，还不忘竖大拇指。
“就你话多，慢点喝，没人跟你抢。”林晓月瞪他一眼，又往他碗里夹了两片培根。
岳万山、李成几个年纪稍大点的凑一桌，楚镇南掰着面包，就着粥吃。
两台山猫的包装箱，昨天夜里重新固定在了船尾后甲板下方的潜水工作间。
无人机、备件，样样归置停当，燃油淡水也加注完毕，这会儿船上就等萧洋的一个“走”字。
值了后半夜班的余瀚和周海，刚交接完，被林晓月喊住，一人塞了两个热鸡蛋、一杯热牛奶，吃完才放他们回舱室睡觉。
“踏实的睡，白天没安排你们的活计。”李成说道。
后甲板后部，岳万山带着许阳，把折叠机库里头两架飞机的系留再度查了一遍。
贝尔429直升机的旋翼罩着罩布，四根系留绳吃力均匀。
Icon A5折着翅膀，卡在机库滑轨上。
林春生和许梓豪一一检查了后甲板左右两舷艇座上的钓鱼艇、冲锋舟、深潜器，检查了固艇索。
甲板下方的潜水工作间，山猫包装箱旁，郑哲生蹲在地上，拿记号笔给每只山猫包装箱重新编号，配件箱、打捞箱单独摆，里头垫着海绵。
“都固定死了？”林忠问。
“固定了，吊车都吊不散。”郑哲生嘿嘿一笑。
七点差十分，除了值夜班回舱休息的两人，其余十五人全部吃完早饭，各归各位。
后甲板上配属的设备器件一一用防水罩布罩好。
吊机臂固定好，缆绳盘在缆桩上，甲板上看不见一件多余的东西，就连船尾部上的两部摩托艇都牢牢的系留在艇托座上。
薇洋号驾驶室里，李成站在操作台前。
他没急着发动主机，拿起对讲机，一个岗位一个岗位地核问。
“机舱。”
“机舱到，楚镇南在。”
“主机、发电机状况？”
“双U预热完毕，油压水温正常，两台主发电机并网正常，应急发电机备便。”楚镇南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透着稳当。
这光景，这声响，这一船人围着火、吃着肉、说着话的样子，让他想起珠市的夜——海湾庄园的工地上灯还亮着，自家院子里，父亲、母亲、大姑围着桌子，饭菜冒着热气。
想起羊城花宛的客厅，雨薇靠在沙发上，手搭在小腹上，抬头冲他笑，眼里全是光。
萧洋深深吸上一口烟，缓缓吐出烟气，端起啤酒喝了一口，酒有点苦，回味却是麦香。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他摸出来看，是雨薇回的：“名字真好听，我和宝宝都喜欢。你少抽烟，早点睡。”
信息后头跟了个笑脸。
萧洋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眼，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停，回复道：“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想你。”
从珠市出发，到飞机落地，到今天接船，满打满算，路才走了开头。
前头是亚速尔群岛，是一百多年前沉下去的船队，是地中海、红海、印度洋，是上万海里的风浪。
身后这点灯火和笑声，是他往大洋深处走的底气。
“萧董，想什么呢？”李成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旁边，手里也拿了瓶啤酒。
“没想什么。”
萧洋笑了笑，收回目光，“就是觉得，咱们这一船人，真好。”
李成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甲板上的众人，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举杯跟他碰了一下。
玻璃瓶轻响，两人各自喝了一口。
李成说道：“萧董，明天以及稍后半个月，东北大西洋海域的天气与海况适合航行。”
“我按你的要求，将前往亚速尔群岛的航线制定出来了，计划明天一早启航。”
萧洋道：“嗯，航线上怎么规划？”
李成道：“从从弗利辛恩出发，经英吉利海峡进入大西洋，再到亚速尔群岛。”
“这是一段经典的北大西洋航线。”
“从弗利辛恩咱们停靠的这个港区启航走北海航道，由北海向西南航行，经多佛尔海峡进入英吉利海峡，这一段约300海里，是整段航程的起始段。”
“萧董，英吉利海峡以多雾、多雨着称，又是国际重要航道，航行时我们需特别注意海上能见度。”
萧洋听闻，点了点头。
李成继续说道：“出了英吉利海峡，进入大西洋后，向西南方向航行约 1670 海里，即可抵达亚速尔群岛，整个船程约2000海里。”
“这当中，在公海海域，若海况条件允许，还将安排船上配属的贝尔429直升机，Icon A5水陆两栖折叠固定翼小飞机进行飞行调验。”
萧洋对船上的这两架飞机还是有着不小的期待的：“好，就按这个计划执行，明早启航！”
说完，他与李成再度碰了杯。
烤架上的炭火明一阵暗一阵，火星子被海风卷起来，飘了两下，灭在黑夜里。
天一亮，薇洋号就要出港。
乔治·爱德华伯爵的沉船船队在西边的大西洋亚速尔群岛海域等着他。
弗利辛恩当地时间，2月27日。
天没亮透，海面上先浮起一层薄雾，白纱似的贴着水皮走。
码头的灯、船上吊机的影子全泡在雾里，朦朦胧胧。
港区四周寂静着，只有海水一下下舔着码头桩子，发出闷闷的声响。
不到七点，薇洋号的厨房里已经有了动静。
林晓月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忙活。
大铁锅里熬着鱼片粥，咕嘟咕嘟翻着花。
另一口平底锅煎着培根和鸡蛋，油烟被抽风机抽得干干净净。
林晓月的动作十分利索，透着渔家女孩的灵快。
粥熬好，关火，她又从烤箱里端出一盘烤得焦黄的蒜香面包，挨个摆进餐盆。
餐厅在船中部，紧挨着客厅。
长条桌能坐十几个人。
队员们陆续进来，自己拿碗盛粥。
“都多吃点，今天启航，吃一顿热乎的身上才有劲。”林晓月一边说，一边把一碟碟咸菜、鸡蛋摆上桌。
“阿月的手艺，比酒店强。”许梓豪第一个坐下，端起碗呼噜呼噜喝了半碗粥，烫得直吸气，还不忘竖大拇指。
“就你话多，慢点喝，没人跟你抢。”林晓月瞪他一眼，又往他碗里夹了两片培根。
岳万山、李成几个年纪稍大点的凑一桌，楚镇南掰着面包，就着粥吃。
两台山猫的包装箱，昨天夜里重新固定在了船尾后甲板下方的潜水工作间。
无人机、备件，样样归置停当，燃油淡水也加注完毕，这会儿船上就等萧洋的一个“走”字。
值了后半夜班的余瀚和周海，刚交接完，被林晓月喊住，一人塞了两个热鸡蛋、一杯热牛奶，吃完才放他们回舱室睡觉。
“踏实的睡，白天没安排你们的活计。”李成说道。
后甲板后部，岳万山带着许阳，把折叠机库里头两架飞机的系留再度查了一遍。
贝尔429直升机的旋翼罩着罩布，四根系留绳吃力均匀。
Icon A5折着翅膀，卡在机库滑轨上。
林春生和许梓豪一一检查了后甲板左右两舷艇座上的钓鱼艇、冲锋舟、深潜器，检查了固艇索。
甲板下方的潜水工作间，山猫包装箱旁，郑哲生蹲在地上，拿记号笔给每只山猫包装箱重新编号，配件箱、打捞箱单独摆，里头垫着海绵。
“都固定死了？”林忠问。
“固定了，吊车都吊不散。”郑哲生嘿嘿一笑。
七点差十分，除了值夜班回舱休息的两人，其余十五人全部吃完早饭，各归各位。
后甲板上配属的设备器件一一用防水罩布罩好。
吊机臂固定好，缆绳盘在缆桩上，甲板上看不见一件多余的东西，就连船尾部上的两部摩托艇都牢牢的系留在艇托座上。
薇洋号驾驶室里，李成站在操作台前。
他没急着发动主机，拿起对讲机，一个岗位一个岗位地核问。
“机舱。”
“机舱到，楚镇南在。”
“主机、发电机状况？”
“双U预热完毕，油压水温正常，两台主发电机并网正常，应急发电机备便。”楚镇南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透着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