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赵武和王陆被一群人簇拥着进了院子。
“徐先生。”赵武拱了拱手，满脸堆笑，“恭喜恭喜！贵府三位公子，全中了！”
院门口，院墙四周，早已围满了村民，听见差爷的话，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等声音稍平了些，赵武展开第一张喜报，清了清嗓子，高声念道——
“捷报——江阳县陈家湾学子陈文瀚，县试头名，取中案首！”
人群里“轰”地一声炸开了。
“案首！头名！”陈癞子第一个嚷起来，嗓门大得半条巷子都嗡嗡响。
“乖乖，头名！”有人拍巴掌。
有人喊“文瀚，好样的”。
文石跳起来拍手，嗓子都劈了：“三哥！三哥是头名！”
黑蛋在旁边也跟着蹦，嗓子都喊哑了。
赵武摆摆手，压下些声响，又展开第二张。
“捷报——江阳县陈家湾学子陈文远，县试第七名！”
“捷报——江阳县陈家湾学子陈文山，县试第十九名！”
文山愣了一瞬，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他赶紧低下头，拿袖子狠狠擦了一把，再抬起头时，满脸都是泪，却笑得像个孩子。
高小兰抱着秀秀，站在婆母身旁，听见“第十九名”那三个字，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秀秀不知娘亲为什么哭，看着她红了眼圈，也跟着瘪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高小兰赶紧拍着她哄，自己却越哭越凶，泪珠子扑簌簌往下掉。
院子里，高家人脸上也洋溢着喜气。
高母接过女儿怀里的秀秀，一边哄着，一边拉着高小兰的手，眼角眉梢都是笑：
“这下好了，女婿成了童生，往后你就是童生娘子了！”
高小兰眼圈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抿着嘴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
徐大河站在一旁，望着徐青青，心里不住感慨。
妹夫去世后，留下小妹一个人拉扯这么多孩子，实是不易。
如今孩子们争气，小妹也总算苦尽甘来了。
老族长拄着拐杖，站在人群前头，脸上皱纹都舒展开了，嘴巴咧着，根本就合不拢，眼睛眯成一条缝。
陈氏子弟出息了，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陈明青站在他身旁，笑意从眼底漫出来。
村里出了童生，还一岀就是三个，书院也要开课了，地里的豆子收完就要准备春耕了。
陈家湾的日子，真是越来越好了。
陈常寿捋着胡子，胡梢翘得老高，连声说：“好！好！太好了！”
陈常德在旁边也连连点头，嘴里念叨着：“长青在天有灵，长青在天有灵啊。”
赵武和王陆双手把喜报递上。
徐青青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折好，收进袖子里。
“二位差爷辛苦了，进屋喝杯茶。”
赵武摆摆手：“徐先生客气了，还有别的喜报要送，就不叨扰了。恭喜恭喜！”
徐青青也不强留，拿出早就备好的厚实红封，塞到他们手里。
赵武和王陆推让了几下，笑眯眯地收了，转身上了马车。
老马掉转头，慢悠悠地往村口走。
人群闪开一条路，马车得得得地出了村。
村里的事还没完。热闹，才刚开始呢。
村民们围着徐青青家的小院，久久不肯散去。
院门口站着一堆，墙根下蹲着一排，隔壁陈桂花家的院墙边也倚着几个，三五成群，凑在一处，说个不停。
说的全是陈家三兄弟的事——出生时啥样，小时候如何如何，长大又这般出息。
“那文远和文瀚我还抱过，小时候就沉，坠手！”
陈癞子蹲在墙根，两手比划着，嘴里啧啧有声。
“你抱过？我看你是蹭过饭吧？”
旁边有人揭他的短，陈癞子也不恼，嘿嘿笑。
“可不是，长青叔在的时候，还教过我两年，他们家饭，我常吃呢。”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老陈家的根，长青教出来的，能差？”有人接了一句，众人纷纷点头。
说着说着，话头就跑远了。
从三兄弟出生时那夜有没有红光，扯到文山小时候胳膊就粗，文远机灵劲儿从小就看得出，文瀚那孩子闷声不响，倒是最有出息。
“一家子三兄弟，都中了童生，不管在是老家的陈家村，还是如今的陈家湾，这都是开村以来头一桩大喜事！” 有人高声感慨，引来一片附和。
院里院外地上还湿着，雨后的泥被踩得稀烂，可谁也顾不上。
人们就这么站着、蹲着、倚着，说得唾沫横飞，谁也不觉得累。
徐青青笑了笑，招呼文山、小兰从屋里端出早就备好的瓜子花生。
一碟一碟摆上桌，搁在院里的石台上，连院门口的石墩上也放了几碟。
文远端着一大盘糖果，在人群里穿来穿去，见人就递过去，
“吃糖吃糖，沾沾喜气。”
孩子们见了糖果，眼睛都亮了，小脑袋从大人的腿缝里挤进来，伸着小手抓。
大点儿的抓了一把塞进兜里，小点儿的捏出一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甜得眯起眼。有胆大的孩子还追着文远跑，文远回头笑着，又多给了两块。
大人们也不好光站着，都伸手抓把花生瓜子，边嗑边聊。
瓜子壳落在地上，花生壳踩在脚下，咔嚓咔嚓响，笑声一阵一阵的，在院里院外飘荡。
文瀚站在院门口，手里捧着一大包铜钱。
都是徐青青提前备好的，崭新的铜板用红纸包着，一摞一摞。
他往门口一站，刚招呼了一声，孩子们便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起来，阳光正好落在他肩上，衬得少年眉眼清朗。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文瀚说。
孩子们立刻乖乖排成一排，小的站前头，大的站后头，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手里的红纸包，小舌头不自觉地舔着嘴唇。
文瀚一个一个发，红包里钱不多，一人两文，这可是县试案首亲手派出来的喜钱，意义便不同了。
第一个孩子接过红包，小心翼翼掏出两枚铜板，捧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舍不得揣进兜里。
后面的孩子伸着脖子等，轮到自己了，接了钱，咧着嘴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大人们跟在孩子后头，拉着自家娃的胳膊，一迭声地嘱咐：
“这钱可不能花！回去娘给你穿上红绳，就挂在床头。保佑你将来读书识字，也中个案首。”
“听见没有？这是案首哥哥给的，有福气的。”
孩子眨巴着眼，似懂非懂，可看着大人那郑重的样子，也乖乖点头，把钱攥得紧紧的，生怕掉了。
昨日是书院报名的日子，之后还要分班、排座、备教案。
偏偏又赶上县试发榜的日子，徐先生和胡夫子一商量，索性把开学定在了明日。
巷子里那些满世界疯跑的孩子们还不晓得，这可是他们最后一天快活日子喽！
孩子们哪儿想得到这些？
一个个攥着案首哥哥亲手派的喜钱，你追我赶，满巷子跑。
笑声从院门口飘到巷尾，又从巷尾荡回来，裹着糖果的甜味，融进了雨后湿漉漉的空气里，像是要把这半日的快活用尽似的。
“徐先生。”赵武拱了拱手，满脸堆笑，“恭喜恭喜！贵府三位公子，全中了！”
院门口，院墙四周，早已围满了村民，听见差爷的话，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等声音稍平了些，赵武展开第一张喜报，清了清嗓子，高声念道——
“捷报——江阳县陈家湾学子陈文瀚，县试头名，取中案首！”
人群里“轰”地一声炸开了。
“案首！头名！”陈癞子第一个嚷起来，嗓门大得半条巷子都嗡嗡响。
“乖乖，头名！”有人拍巴掌。
有人喊“文瀚，好样的”。
文石跳起来拍手，嗓子都劈了：“三哥！三哥是头名！”
黑蛋在旁边也跟着蹦，嗓子都喊哑了。
赵武摆摆手，压下些声响，又展开第二张。
“捷报——江阳县陈家湾学子陈文远，县试第七名！”
“捷报——江阳县陈家湾学子陈文山，县试第十九名！”
文山愣了一瞬，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他赶紧低下头，拿袖子狠狠擦了一把，再抬起头时，满脸都是泪，却笑得像个孩子。
高小兰抱着秀秀，站在婆母身旁，听见“第十九名”那三个字，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秀秀不知娘亲为什么哭，看着她红了眼圈，也跟着瘪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高小兰赶紧拍着她哄，自己却越哭越凶，泪珠子扑簌簌往下掉。
院子里，高家人脸上也洋溢着喜气。
高母接过女儿怀里的秀秀，一边哄着，一边拉着高小兰的手，眼角眉梢都是笑：
“这下好了，女婿成了童生，往后你就是童生娘子了！”
高小兰眼圈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抿着嘴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
徐大河站在一旁，望着徐青青，心里不住感慨。
妹夫去世后，留下小妹一个人拉扯这么多孩子，实是不易。
如今孩子们争气，小妹也总算苦尽甘来了。
老族长拄着拐杖，站在人群前头，脸上皱纹都舒展开了，嘴巴咧着，根本就合不拢，眼睛眯成一条缝。
陈氏子弟出息了，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陈明青站在他身旁，笑意从眼底漫出来。
村里出了童生，还一岀就是三个，书院也要开课了，地里的豆子收完就要准备春耕了。
陈家湾的日子，真是越来越好了。
陈常寿捋着胡子，胡梢翘得老高，连声说：“好！好！太好了！”
陈常德在旁边也连连点头，嘴里念叨着：“长青在天有灵，长青在天有灵啊。”
赵武和王陆双手把喜报递上。
徐青青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折好，收进袖子里。
“二位差爷辛苦了，进屋喝杯茶。”
赵武摆摆手：“徐先生客气了，还有别的喜报要送，就不叨扰了。恭喜恭喜！”
徐青青也不强留，拿出早就备好的厚实红封，塞到他们手里。
赵武和王陆推让了几下，笑眯眯地收了，转身上了马车。
老马掉转头，慢悠悠地往村口走。
人群闪开一条路，马车得得得地出了村。
村里的事还没完。热闹，才刚开始呢。
村民们围着徐青青家的小院，久久不肯散去。
院门口站着一堆，墙根下蹲着一排，隔壁陈桂花家的院墙边也倚着几个，三五成群，凑在一处，说个不停。
说的全是陈家三兄弟的事——出生时啥样，小时候如何如何，长大又这般出息。
“那文远和文瀚我还抱过，小时候就沉，坠手！”
陈癞子蹲在墙根，两手比划着，嘴里啧啧有声。
“你抱过？我看你是蹭过饭吧？”
旁边有人揭他的短，陈癞子也不恼，嘿嘿笑。
“可不是，长青叔在的时候，还教过我两年，他们家饭，我常吃呢。”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老陈家的根，长青教出来的，能差？”有人接了一句，众人纷纷点头。
说着说着，话头就跑远了。
从三兄弟出生时那夜有没有红光，扯到文山小时候胳膊就粗，文远机灵劲儿从小就看得出，文瀚那孩子闷声不响，倒是最有出息。
“一家子三兄弟，都中了童生，不管在是老家的陈家村，还是如今的陈家湾，这都是开村以来头一桩大喜事！” 有人高声感慨，引来一片附和。
院里院外地上还湿着，雨后的泥被踩得稀烂，可谁也顾不上。
人们就这么站着、蹲着、倚着，说得唾沫横飞，谁也不觉得累。
徐青青笑了笑，招呼文山、小兰从屋里端出早就备好的瓜子花生。
一碟一碟摆上桌，搁在院里的石台上，连院门口的石墩上也放了几碟。
文远端着一大盘糖果，在人群里穿来穿去，见人就递过去，
“吃糖吃糖，沾沾喜气。”
孩子们见了糖果，眼睛都亮了，小脑袋从大人的腿缝里挤进来，伸着小手抓。
大点儿的抓了一把塞进兜里，小点儿的捏出一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甜得眯起眼。有胆大的孩子还追着文远跑，文远回头笑着，又多给了两块。
大人们也不好光站着，都伸手抓把花生瓜子，边嗑边聊。
瓜子壳落在地上，花生壳踩在脚下，咔嚓咔嚓响，笑声一阵一阵的，在院里院外飘荡。
文瀚站在院门口，手里捧着一大包铜钱。
都是徐青青提前备好的，崭新的铜板用红纸包着，一摞一摞。
他往门口一站，刚招呼了一声，孩子们便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起来，阳光正好落在他肩上，衬得少年眉眼清朗。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文瀚说。
孩子们立刻乖乖排成一排，小的站前头，大的站后头，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手里的红纸包，小舌头不自觉地舔着嘴唇。
文瀚一个一个发，红包里钱不多，一人两文，这可是县试案首亲手派出来的喜钱，意义便不同了。
第一个孩子接过红包，小心翼翼掏出两枚铜板，捧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舍不得揣进兜里。
后面的孩子伸着脖子等，轮到自己了，接了钱，咧着嘴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大人们跟在孩子后头，拉着自家娃的胳膊，一迭声地嘱咐：
“这钱可不能花！回去娘给你穿上红绳，就挂在床头。保佑你将来读书识字，也中个案首。”
“听见没有？这是案首哥哥给的，有福气的。”
孩子眨巴着眼，似懂非懂，可看着大人那郑重的样子，也乖乖点头，把钱攥得紧紧的，生怕掉了。
昨日是书院报名的日子，之后还要分班、排座、备教案。
偏偏又赶上县试发榜的日子，徐先生和胡夫子一商量，索性把开学定在了明日。
巷子里那些满世界疯跑的孩子们还不晓得，这可是他们最后一天快活日子喽！
孩子们哪儿想得到这些？
一个个攥着案首哥哥亲手派的喜钱，你追我赶，满巷子跑。
笑声从院门口飘到巷尾，又从巷尾荡回来，裹着糖果的甜味，融进了雨后湿漉漉的空气里，像是要把这半日的快活用尽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