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干嘛打人啊！”
一个头发烫着小卷的妇女急匆匆的跑过来，一把拉过小胖墩的手，俯身看了他脸上那几道抓痕，随即直起身，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小军，告诉妈，谁干的？”
小胖墩见靠山来了，嗓门顿时又拔高了八度，一边捂着脸一边指着对面。
“就是她！那个野种！她好凶！我脸好疼啊……妈你快帮我打她！”
那妇女名叫刘淑芬，论起来是温安宝表姨的女儿，表姨前些年去世了，但这门亲戚关系一直还走着。
刘淑芬把儿子往身后一挡，转头瞪着周延礼，语气冲得很。
“好啊！我说阿宝，你家这个死丫头片子真有本事，看把我家小军抓成啥样了！今儿这事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她说着又狠狠剜了一眼小春花，那目光跟刀子似的，恨不得在小姑娘身上戳两个窟窿。
周延礼没理她，先蹲下身把小春花抱起来，捏着她的小胳膊小腿检查了一遍，见没受伤才放下心。
他伸手理了理闺女散乱的头发，语气冷静。
“怎么打起来的？”
小春花见到阿宝爸爸，顿时嘴巴一扁，眼圈就红了，声音又委屈又急促。
“是他先扯我头发的！他手劲好大，扯得我好疼，我不让他扯，他就说我是野种，还骂我是赔钱货！我才抓他脸的！”
旁边一个四岁多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也赶紧跑过来作证，她圆圆的小脸上满是义愤填膺。
“嗯！是小军哥哥先动手扯妹妹辫子的！他好坏！”
旁边那几个被吓哭的小孩也跟着点头，一个比一个用力。
周延礼捏了捏小春花的脸，声音清清楚楚的落入周围人耳中。
“那不是你的错，是小军先动手的，谁骂你谁打你，你有能力就打回去，不用怕！”
刘淑芬一听，气得声音都尖利了几分，怒目而视。
“阿宝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家小军脸都出血了！你还觉得她做得对？！就算小军有点错，可我们是客人，哪有大过年打客人的道理！你们家还有没有点家教了！”
“我怎么教孩子不劳你费心……”
周延礼淡淡的视线扫过去，“你家小军大过年的扯我闺女头发还骂人是赔钱货，他很有教养？他一个孩子在哪听的这些话？只能是跟大人学的了！我看是表姐言传身教得好。”
刘淑芬被这一句堵得脸涨通红，她又不傻，当然听得出人家话里的意思。
“温安宝你敢骂我！你个下贱坯子！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你怎么说话呢！敢说我哥！”
温安贝一脸不爽，抄起扫把就要冲过来，被温奶奶拦住。
“有你啥事！一边去！”
“好啊！一家人欺负我们娘俩是吧！”
刘淑芬哭嚎起来。
温母这时候连忙挤过来打圆场，她拉着刘淑芬的胳膊。
“淑芬不至于不至于，小孩子打打闹闹正常，先带小军去看看医生，医药费我们出，都是亲戚，大过年的，别吵了。”
周围几个亲戚也纷纷点头劝和，温父板着脸，刚想说几句，被温母拉了拉手臂，示意让儿子处理就行，他们做长辈的，看着就行。
如今刘淑芬正在气头上，她一把甩开温母的手。
“姨！什么叫小孩子打打闹闹？我家小军不就是扯了扯她的辫子，又没个给她把头发扯掉！你儿子骂我没家教，你家那个便宜孙女抓了我儿子的脸，想让我息事宁人吃哑巴亏？没门！”
“再说了，小军有说错吗？那死丫头片子不就是个野种？亏你家还当个宝贝似的！一个迟早嫁出去的赔钱货，也敢打我儿子！今天必须让我儿子打回去！还得赔五十块钱！不然这事没完！”
“五十块！你也是敢开口！你儿子那一张猪脸值这么多吗？”
周延礼嘲讽一声，然后没再跟她多说一个字。
他把小春花轻轻放到地上，走过去一手拎起刘淑芬的后衣领，一手提着小胖墩的棉袄领子，像拎两只扑腾的鸡一样把人提到了院门口，往门外一放。
“哎……你干什么！打人了！温安宝打人了！”
刘淑芬尖叫着挣扎，可周延礼的手跟铁钳子似的，她怎么也挣不脱，被灰头土脸地丢在了门口的土路上。
“闭嘴！再吵我把你的手废了！”
周延礼居高临下的扫了她一眼，刘淑芬想起这个表弟前段时间还跟人打架，心里一哆嗦，嘴上还硬撑着。
“你敢！”
周延礼笑了一下，那笑容冷冰冰的。
“我不止废你，我还废了你儿子，你可以试试。”
刘淑芬被他那眼神盯得后脊梁一阵发凉，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拉着小胖墩站在巷子里又嚎了几声，见没人搭理她，只得骂骂咧咧的扯着儿子走了。
周延礼把院门一关，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转身回了堂屋。
其他亲戚又坐了一会儿，也都陆陆续续告辞了。
大年初一出了这不愉快的事，谁也没了接着待客的兴致，温奶奶坐在沙发上沉着脸不说话，数落温母怎么有这么一个表侄女。
何秀英站在灶房门口，手里还攥着一条抹布，眉间浮着淡淡的愁绪。
这事儿是因为她女儿才起的，她……
何秀英张了张嘴想道歉，却被温母先截了话头。
“哎哟秀英，阿宝长大了！真是丢得好！”
何秀英愣了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温母嘴角勾起来，手里捏着一块桃酥小口小口的咬着，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高兴。
“那刘淑芬每次来我家都是连吃带拿的，走的时候还得顺点东西，我早就烦了！之前还想让我给她丈夫在机械厂弄个正式工，现在哪儿有空缺？就算有，那也得卖一两千块钱，我凭什么给她弄？原想着看在阿宝他表姨的面子上忍忍就算了，今天闹这一出算是彻底断了，省心。”
何秀英闻言心里放松了一些，也跟着笑了起来。
温母真的是她见过的心态最好的长辈，什么都看得开，也从不拧巴着过日子，唯一会板着脸生气的，也就是温父惹她的时候了。
怪不得她平日里看着总比同龄人年轻好几岁。
温母拍了拍桃酥的碎渣，宽慰道。
“今天那母子俩说的混账话你可别往心里去，阿宝怎么对小春花的，我们一家子都看在眼里，小春花入了咱们温家的户口，那就是温家的闺女，以后谁再敢说那种闲话，你就冲过去把他嘴撕烂！”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真真切切的满意。
“今天小春花就不孬！比她还大的孩子她也敢上手，不错！有我温家人的脾气。”
何秀英重重嗯了一声，眼眶微湿，她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正蹲在地上给小春花重新扎辫子的周延礼，心里想着。
她和闺女这辈子何其有幸，能遇到这么好的一家人。
一个头发烫着小卷的妇女急匆匆的跑过来，一把拉过小胖墩的手，俯身看了他脸上那几道抓痕，随即直起身，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小军，告诉妈，谁干的？”
小胖墩见靠山来了，嗓门顿时又拔高了八度，一边捂着脸一边指着对面。
“就是她！那个野种！她好凶！我脸好疼啊……妈你快帮我打她！”
那妇女名叫刘淑芬，论起来是温安宝表姨的女儿，表姨前些年去世了，但这门亲戚关系一直还走着。
刘淑芬把儿子往身后一挡，转头瞪着周延礼，语气冲得很。
“好啊！我说阿宝，你家这个死丫头片子真有本事，看把我家小军抓成啥样了！今儿这事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她说着又狠狠剜了一眼小春花，那目光跟刀子似的，恨不得在小姑娘身上戳两个窟窿。
周延礼没理她，先蹲下身把小春花抱起来，捏着她的小胳膊小腿检查了一遍，见没受伤才放下心。
他伸手理了理闺女散乱的头发，语气冷静。
“怎么打起来的？”
小春花见到阿宝爸爸，顿时嘴巴一扁，眼圈就红了，声音又委屈又急促。
“是他先扯我头发的！他手劲好大，扯得我好疼，我不让他扯，他就说我是野种，还骂我是赔钱货！我才抓他脸的！”
旁边一个四岁多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也赶紧跑过来作证，她圆圆的小脸上满是义愤填膺。
“嗯！是小军哥哥先动手扯妹妹辫子的！他好坏！”
旁边那几个被吓哭的小孩也跟着点头，一个比一个用力。
周延礼捏了捏小春花的脸，声音清清楚楚的落入周围人耳中。
“那不是你的错，是小军先动手的，谁骂你谁打你，你有能力就打回去，不用怕！”
刘淑芬一听，气得声音都尖利了几分，怒目而视。
“阿宝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家小军脸都出血了！你还觉得她做得对？！就算小军有点错，可我们是客人，哪有大过年打客人的道理！你们家还有没有点家教了！”
“我怎么教孩子不劳你费心……”
周延礼淡淡的视线扫过去，“你家小军大过年的扯我闺女头发还骂人是赔钱货，他很有教养？他一个孩子在哪听的这些话？只能是跟大人学的了！我看是表姐言传身教得好。”
刘淑芬被这一句堵得脸涨通红，她又不傻，当然听得出人家话里的意思。
“温安宝你敢骂我！你个下贱坯子！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你怎么说话呢！敢说我哥！”
温安贝一脸不爽，抄起扫把就要冲过来，被温奶奶拦住。
“有你啥事！一边去！”
“好啊！一家人欺负我们娘俩是吧！”
刘淑芬哭嚎起来。
温母这时候连忙挤过来打圆场，她拉着刘淑芬的胳膊。
“淑芬不至于不至于，小孩子打打闹闹正常，先带小军去看看医生，医药费我们出，都是亲戚，大过年的，别吵了。”
周围几个亲戚也纷纷点头劝和，温父板着脸，刚想说几句，被温母拉了拉手臂，示意让儿子处理就行，他们做长辈的，看着就行。
如今刘淑芬正在气头上，她一把甩开温母的手。
“姨！什么叫小孩子打打闹闹？我家小军不就是扯了扯她的辫子，又没个给她把头发扯掉！你儿子骂我没家教，你家那个便宜孙女抓了我儿子的脸，想让我息事宁人吃哑巴亏？没门！”
“再说了，小军有说错吗？那死丫头片子不就是个野种？亏你家还当个宝贝似的！一个迟早嫁出去的赔钱货，也敢打我儿子！今天必须让我儿子打回去！还得赔五十块钱！不然这事没完！”
“五十块！你也是敢开口！你儿子那一张猪脸值这么多吗？”
周延礼嘲讽一声，然后没再跟她多说一个字。
他把小春花轻轻放到地上，走过去一手拎起刘淑芬的后衣领，一手提着小胖墩的棉袄领子，像拎两只扑腾的鸡一样把人提到了院门口，往门外一放。
“哎……你干什么！打人了！温安宝打人了！”
刘淑芬尖叫着挣扎，可周延礼的手跟铁钳子似的，她怎么也挣不脱，被灰头土脸地丢在了门口的土路上。
“闭嘴！再吵我把你的手废了！”
周延礼居高临下的扫了她一眼，刘淑芬想起这个表弟前段时间还跟人打架，心里一哆嗦，嘴上还硬撑着。
“你敢！”
周延礼笑了一下，那笑容冷冰冰的。
“我不止废你，我还废了你儿子，你可以试试。”
刘淑芬被他那眼神盯得后脊梁一阵发凉，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拉着小胖墩站在巷子里又嚎了几声，见没人搭理她，只得骂骂咧咧的扯着儿子走了。
周延礼把院门一关，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转身回了堂屋。
其他亲戚又坐了一会儿，也都陆陆续续告辞了。
大年初一出了这不愉快的事，谁也没了接着待客的兴致，温奶奶坐在沙发上沉着脸不说话，数落温母怎么有这么一个表侄女。
何秀英站在灶房门口，手里还攥着一条抹布，眉间浮着淡淡的愁绪。
这事儿是因为她女儿才起的，她……
何秀英张了张嘴想道歉，却被温母先截了话头。
“哎哟秀英，阿宝长大了！真是丢得好！”
何秀英愣了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温母嘴角勾起来，手里捏着一块桃酥小口小口的咬着，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高兴。
“那刘淑芬每次来我家都是连吃带拿的，走的时候还得顺点东西，我早就烦了！之前还想让我给她丈夫在机械厂弄个正式工，现在哪儿有空缺？就算有，那也得卖一两千块钱，我凭什么给她弄？原想着看在阿宝他表姨的面子上忍忍就算了，今天闹这一出算是彻底断了，省心。”
何秀英闻言心里放松了一些，也跟着笑了起来。
温母真的是她见过的心态最好的长辈，什么都看得开，也从不拧巴着过日子，唯一会板着脸生气的，也就是温父惹她的时候了。
怪不得她平日里看着总比同龄人年轻好几岁。
温母拍了拍桃酥的碎渣，宽慰道。
“今天那母子俩说的混账话你可别往心里去，阿宝怎么对小春花的，我们一家子都看在眼里，小春花入了咱们温家的户口，那就是温家的闺女，以后谁再敢说那种闲话，你就冲过去把他嘴撕烂！”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真真切切的满意。
“今天小春花就不孬！比她还大的孩子她也敢上手，不错！有我温家人的脾气。”
何秀英重重嗯了一声，眼眶微湿，她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正蹲在地上给小春花重新扎辫子的周延礼，心里想着。
她和闺女这辈子何其有幸，能遇到这么好的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