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又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了！”
周延礼把最后那截彩色头绳扎紧，拍了拍小春花的肩膀。
小姑娘对着镜子左照右照，散掉的辫子被阿宝爸爸编得歪歪扭扭，她有些惊讶的转头看了阿宝爸爸一眼。
原来阿宝爸爸不会扎辫子啊！
“怎么样？好看吧！”
面对阿宝爸爸那张得意的脸，何春花点点头。
“好看！”
“我就说嘛！我这手艺不输老妈！”
周延礼笑得很开心，带着小春花也笑起来。
阿宝爸爸真有自信啊！
可高兴劲儿过了，她脸上的笑又慢慢敛了下来，抱着周延礼的手，垂下眼睛，有些忐忑的问。
“阿宝爸爸……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凶？他们都说小姑娘家要文文静静的才好。”
“不会，小春花哪里凶了？你能够保护自己，我觉得很好。”
周延礼捏捏她的脸，连忙把她思想纠正，生怕她以后会长成一个受气软包子。
“这个世界上，有文静的小姑娘，也有活泼的，有宽容大度的，也有锱铢必较的，每个人的性格都不一样，不是说只有一种好，别的就不好。”
“再说了，文静跟软弱是两码事，别人欺负到你头上，你不反抗，人家就会一直欺负你，那不是文静，那是傻子！”
“什么吃亏是福，那都是骗人的！一个人要是一开始就吃亏，那就有吃不完的亏！
“小春花！咱们可不兴那样！”
何春花仰着头听完了，然后咧开嘴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
她扑进周延礼怀里，两只小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若是从前，她一定不敢还手，能忍则忍，她怕给妈妈惹麻烦。
但是阿宝爸爸给了她底气，他让她感觉到，她是有爸妈保护的，可以不用那么小心翼翼。
阿宝爸爸说的没错。
一开始吃亏就会有吃不完的亏。
上辈子她一直忍，一直退，可忍到最后什么也没好结果。
这辈子她不会再忍了。
……
过完年，日子很快恢复了平常的节奏。
温父温母照常上班，温安贝提了几斤糕点和一瓶咸菜回了学校，走的时候跟小春花说等夏天了带她去学校门口吃冰棍。
周延礼又开始跑他的生意，年前那批货出了大半，手里还剩一些，刚过完元宵，杨莲那边带了话来，说要再买一些润肤乳和口红。
杨莲用着这润肤乳觉得效果极好，皮肤润白了不少，过年走亲戚时她把口红点一点在脸颊上当腮红用，亲戚都夸她漂亮很多，狠狠出了一把风头。
她这回要的不是自己用，是替别人买的。
周延礼应了下来，挑了个时候，骑着自行车又去给她送了一次货。
回到家的时候，他却发现院子里空荡荡的，堂屋里也没人，灶房的锅是冷的。
何秀英不在，温奶奶也不在。
他正打算出去问邻家，迎面便碰上了张婶，张婶一见他便连忙说。
“阿宝你可回来了！你奶奶摔了！送市一医去了！”
周延礼脸色一变，立马骑着车转身就往医院赶。
到了医院的走廊上，他问了护士，很快就找到了人。
何秀英正坐在长椅边上，衣服袖子上沾着泥水，裤腿也湿了一截，头发有些乱，脸上还带着没散尽的后怕。
温母站在一旁，眼眶通红，嘴里反反复复说着谢谢。
“谢谢你，秀英。”
温母声音还带着颤，“要不是你细心，咱妈一个人在地上躺着，后果真不敢想……”
何秀英连连摆手说应该的应该的，一家人，哪里用谢。
一见周延礼过来，她便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迎上前去，嘴里飞快地把事情说了个清楚。
原来今天温奶奶出门想去供销社买点红糖，路上下了雪化了又冻，路面滑得像镜面，老人家没留神就摔在了巷口。
那时候巷子里人少，没人看见，她起不来，又喊不出声，就那么躺在冰冷的地上。何秀英原本在屋里择菜，发现奶奶出去了好一阵子没回来，心里不踏实，便放下手里的活出来找。
她是沿着路一路找过去的，在巷口拐角发现了躺在地上的温奶奶，老人家嘴唇冻得发紫，胳膊撑了几次都撑不起来。
何秀英二话没说把人背了起来，一路背回家，先托了邻居去厂里通知温父温母，又找了厂里的三轮车把人送到了医院。
温父去交费了，这时刚回来，见到周延礼点了点头，沉默的坐着。
一家人在急诊室门外等着，走廊的顶灯白得晃眼，映在磨得发亮的水磨石地面上，照出几个人拉得长长的影子，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相似的焦急和惴惴不安。
小春花被一个相熟的邻居婶子带回了家，没跟着来医院。
又过了许久，急诊室的门终于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银框眼镜的中年医生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叠新拍的片子。
他扫了一眼门口这几个人，“张桂琴的家属在吗？”
几个人同时上前一步，把医生围在了中间。
医生稍稍后退了半步，抬手示意他们不要拥挤，然后放缓了语速。
“老人右侧股骨颈骨折，好在送来得及时，没有出现发热，也没有其他损伤和内出血，目前需要打石膏固定、卧床休养就可以了，性命不会有问题。”
“不过老年人骨头愈合得慢，得好好养着，至少三个月内不能下地负重。”
这番话落在每个人心里，温母长出了一口气，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温父站在旁边，好半晌才哑着嗓子说了句“谢谢医生”。
当天下午，医院把温奶奶转到了住院部三楼的一间病房。
病房朝北，窗户不大，墙壁刷着白漆，温母从家里带来一床厚被子铺在床铺上，又在枕头底下塞了一只灌了热水的玻璃瓶。
温奶奶被护士安置好之后，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地看向床边围着的一圈人，嘴唇动了动，含混不清地说了句“你们都在啊……”然后又睡了过去。
温奶奶住院后，何秀英主动承担起了照顾老人的职责，她心里总有几分歉疚，总觉得要是她那天拦着不让温奶奶出去，便不会有这档子事了。
周延礼看出了她的心思，找了个时间宽慰了她两句，却没阻止她。
总要让她做些什么，她才心里舒服一点。
周延礼把最后那截彩色头绳扎紧，拍了拍小春花的肩膀。
小姑娘对着镜子左照右照，散掉的辫子被阿宝爸爸编得歪歪扭扭，她有些惊讶的转头看了阿宝爸爸一眼。
原来阿宝爸爸不会扎辫子啊！
“怎么样？好看吧！”
面对阿宝爸爸那张得意的脸，何春花点点头。
“好看！”
“我就说嘛！我这手艺不输老妈！”
周延礼笑得很开心，带着小春花也笑起来。
阿宝爸爸真有自信啊！
可高兴劲儿过了，她脸上的笑又慢慢敛了下来，抱着周延礼的手，垂下眼睛，有些忐忑的问。
“阿宝爸爸……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凶？他们都说小姑娘家要文文静静的才好。”
“不会，小春花哪里凶了？你能够保护自己，我觉得很好。”
周延礼捏捏她的脸，连忙把她思想纠正，生怕她以后会长成一个受气软包子。
“这个世界上，有文静的小姑娘，也有活泼的，有宽容大度的，也有锱铢必较的，每个人的性格都不一样，不是说只有一种好，别的就不好。”
“再说了，文静跟软弱是两码事，别人欺负到你头上，你不反抗，人家就会一直欺负你，那不是文静，那是傻子！”
“什么吃亏是福，那都是骗人的！一个人要是一开始就吃亏，那就有吃不完的亏！
“小春花！咱们可不兴那样！”
何春花仰着头听完了，然后咧开嘴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
她扑进周延礼怀里，两只小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若是从前，她一定不敢还手，能忍则忍，她怕给妈妈惹麻烦。
但是阿宝爸爸给了她底气，他让她感觉到，她是有爸妈保护的，可以不用那么小心翼翼。
阿宝爸爸说的没错。
一开始吃亏就会有吃不完的亏。
上辈子她一直忍，一直退，可忍到最后什么也没好结果。
这辈子她不会再忍了。
……
过完年，日子很快恢复了平常的节奏。
温父温母照常上班，温安贝提了几斤糕点和一瓶咸菜回了学校，走的时候跟小春花说等夏天了带她去学校门口吃冰棍。
周延礼又开始跑他的生意，年前那批货出了大半，手里还剩一些，刚过完元宵，杨莲那边带了话来，说要再买一些润肤乳和口红。
杨莲用着这润肤乳觉得效果极好，皮肤润白了不少，过年走亲戚时她把口红点一点在脸颊上当腮红用，亲戚都夸她漂亮很多，狠狠出了一把风头。
她这回要的不是自己用，是替别人买的。
周延礼应了下来，挑了个时候，骑着自行车又去给她送了一次货。
回到家的时候，他却发现院子里空荡荡的，堂屋里也没人，灶房的锅是冷的。
何秀英不在，温奶奶也不在。
他正打算出去问邻家，迎面便碰上了张婶，张婶一见他便连忙说。
“阿宝你可回来了！你奶奶摔了！送市一医去了！”
周延礼脸色一变，立马骑着车转身就往医院赶。
到了医院的走廊上，他问了护士，很快就找到了人。
何秀英正坐在长椅边上，衣服袖子上沾着泥水，裤腿也湿了一截，头发有些乱，脸上还带着没散尽的后怕。
温母站在一旁，眼眶通红，嘴里反反复复说着谢谢。
“谢谢你，秀英。”
温母声音还带着颤，“要不是你细心，咱妈一个人在地上躺着，后果真不敢想……”
何秀英连连摆手说应该的应该的，一家人，哪里用谢。
一见周延礼过来，她便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迎上前去，嘴里飞快地把事情说了个清楚。
原来今天温奶奶出门想去供销社买点红糖，路上下了雪化了又冻，路面滑得像镜面，老人家没留神就摔在了巷口。
那时候巷子里人少，没人看见，她起不来，又喊不出声，就那么躺在冰冷的地上。何秀英原本在屋里择菜，发现奶奶出去了好一阵子没回来，心里不踏实，便放下手里的活出来找。
她是沿着路一路找过去的，在巷口拐角发现了躺在地上的温奶奶，老人家嘴唇冻得发紫，胳膊撑了几次都撑不起来。
何秀英二话没说把人背了起来，一路背回家，先托了邻居去厂里通知温父温母，又找了厂里的三轮车把人送到了医院。
温父去交费了，这时刚回来，见到周延礼点了点头，沉默的坐着。
一家人在急诊室门外等着，走廊的顶灯白得晃眼，映在磨得发亮的水磨石地面上，照出几个人拉得长长的影子，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相似的焦急和惴惴不安。
小春花被一个相熟的邻居婶子带回了家，没跟着来医院。
又过了许久，急诊室的门终于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银框眼镜的中年医生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叠新拍的片子。
他扫了一眼门口这几个人，“张桂琴的家属在吗？”
几个人同时上前一步，把医生围在了中间。
医生稍稍后退了半步，抬手示意他们不要拥挤，然后放缓了语速。
“老人右侧股骨颈骨折，好在送来得及时，没有出现发热，也没有其他损伤和内出血，目前需要打石膏固定、卧床休养就可以了，性命不会有问题。”
“不过老年人骨头愈合得慢，得好好养着，至少三个月内不能下地负重。”
这番话落在每个人心里，温母长出了一口气，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温父站在旁边，好半晌才哑着嗓子说了句“谢谢医生”。
当天下午，医院把温奶奶转到了住院部三楼的一间病房。
病房朝北，窗户不大，墙壁刷着白漆，温母从家里带来一床厚被子铺在床铺上，又在枕头底下塞了一只灌了热水的玻璃瓶。
温奶奶被护士安置好之后，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地看向床边围着的一圈人，嘴唇动了动，含混不清地说了句“你们都在啊……”然后又睡了过去。
温奶奶住院后，何秀英主动承担起了照顾老人的职责，她心里总有几分歉疚，总觉得要是她那天拦着不让温奶奶出去，便不会有这档子事了。
周延礼看出了她的心思，找了个时间宽慰了她两句，却没阻止她。
总要让她做些什么，她才心里舒服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