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校园，许峥就觉着气氛比外头还不一样。
平时早晨挺安静的学校，这会儿乱哄哄的。
教学楼拐角，树底荫凉处，**门口，到处都是人。
粗略扫一眼，起码百十来号。
所有人的视线，有意无意都在往校长室那边飘，也有人盯着校门的方向，表情里头写满了焦虑。
许峥心里一沉，随即被一股更沉的担子压住。
来的人，比他预计的还要多。
他加快脚步，往校长室赶。
房门大敞着，胡正义在屋里背着手来回转圈，脸上又是激动又是期盼，还夹杂着一点紧张和不安。
他时不时抬头瞅瞅墙上的钟，再扭头看看窗外乌压压的人群。
“胡校长。”
许峥在门口喊了一声。
胡正义猛地回身，一见是许峥，脸上立马笑开了花，那笑容里透着说不出的轻松和欢喜，几步就冲过来，一把抓住许峥的手，使劲摇了摇。
“许峥啊！你可算到了！你快看外头，这阵仗！还没到八点就陆陆续续来人了，这会儿院子里少说也有一百多号！我这心里，真有点没底了！”
许峥懂胡正义现在的心情。
他伸手拍了拍胡正义的手背。
“胡校长，别慌。咱就按招工简章说的办，优先挑那些最困难、最需要帮衬、也最合适咱岗位的。剩下的人，咱们也把名字都记下来，等以后厂子扩大了，再优先考虑。反正，不能让乡亲们白跑一趟，更不能让人寒了心。”
“对！你说得对！”
胡正义连连点头。
“登记表我全准备好了，就按你昨天交代的，基本情况、家里困难程度、想干啥活、有没有经验，都列得清清楚楚。我还叫了杨晓晓老师，还有两个没课男老师，一会儿帮忙维持秩序、做登记。大教室的桌椅也重新摆过了，等会儿分批进去面试。”
“安排得挺周全，辛苦了。”
许峥笑着点头。
“胡校长，那咱现在过去吧，早点开始，别让大伙儿等太久。”
“行！”
胡正义抱起一摞登记表，拿了几支笔，跟许峥一块儿出了校长室。
他们刚在教学楼前露面，所有人的目光立马就扫了过来。
本来闹哄哄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不少，所有的眼睛，齐刷刷全都钉在许峥身上。
那眼神里头，有盼头，有请求，有信服。
“各位乡亲，各位家长！”
胡正义走到教学楼前的台阶上，把声音拔高了。
“大家先静一静！这位就是‘大鱼’渔具厂，还有马上就要开业的‘大鱼’服装厂，许峥，许老板！今天的招聘会，由许老板亲自给大伙儿面试、把关！”
“哗——”
人群炸了，掌声跟雷似的轰响起来。
“许老板，您来了！”
“许老板，太感谢了！”
“许老板，我们跟着您干！”
许峥迈步走到胡正义边上，眼睛扫了一圈底下的老老少少。
他咳了一声，声音沉下来。
“各位叔伯婶娘，兄弟姐妹，我是许峥。谢谢大伙儿今天过来参加咱们‘大鱼’服装厂的招工！”
他顿了一下，又接上。
“我知道，今天来的都是家里不容易的，想找个活儿养家糊口，供娃念书。我许峥小时候也穷过，你们的难处，我懂。我佩服的是，你们没窝在家里等，而是想靠自己双手挣碗饭吃！”
话音刚落，不少人鼻子酸了，眼珠子通红，使劲点着头。
“我办这个厂子，头一件事，就是想实实在在帮咱们镇上、村里，那些下岗了、日子难过的乡亲，给一个干活的机会，一个靠自己拼出好日子的盼头！”
许峥嗓门顶得足，句句都硬。
“第一期，我们打算招三百号人。工种多得很，缝纫、裁剪、熨烫、质检、包装，男女都要。尤其是女同志，手巧，再合适不过！”
“但是——”
他语气一沉，脸绷紧了。
“名额就这么多，来报名的多。我们肯定照招工简章上的规矩来，公公**地挑人。优先考虑家里确实困难、真心想干、肯学、能下苦劲儿的乡亲！”
说到这儿，他停了停，又往下讲。
“等会儿大伙儿按顺序，十个人一组进大教室，简单登个记，聊几句。一定要说实话，把自个儿的情况和想法讲清楚。第一批没选上的，我们也会留档，等厂子做大了，再扩招的时候，头一个通知你们！”
“好！许老板，听您的！”
“公道！我们信您！”
“许老板，您咋说，我们咋整！”
底下又是一阵叫好声。
许峥这话又敞亮又实在，给了盼头，也划了道儿。原本还有些躁动的人群，一下子稳了下来，个个眼里都带着光，等着进场。
“胡校长，杨老师，让他们排队，分组进场吧。”
许峥朝边上的胡正义和等着的杨晓晓他们点了点头。
“得嘞！大家听我喊，排两列，老爷们一列，妇女们一列！别挤，一个一个来！”
胡正义立马端出校长的架势，扯着嗓子维持秩序。
杨晓晓和另外两个老师也赶紧上前搭手。
在胡正义和杨晓晓几个老师的安排下，教学楼前那片空地上的人潮动了起来。
大伙慢慢排成两行队伍。
一边基本都是老爷们，另一边清一色是女同志。
没人乱跑，没人插队，整整齐齐。
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清的味儿，有紧张，有盼头，还有点说不出的忐忑。
但没谁嚷嚷，也没谁捣乱。
所有人都伸着脖子，往大教室那扇门瞅。
胡正义站在队伍边上，双手背在身后，脊梁杆子挺得笔直。
他还端着校长的架子，可胸口那心跳，扑腾得像揣了只活兔子。
他心里头既高兴又发愁。
高兴的是，许峥这小子真有本事，喊来这么多人。
愁的是，这么多人，他一个人能面得过来吗？
万一乱起来怎么办？
这可是学校，是他的地盘，绝不能出半点岔子！
他眼神跟刀子似的，扫过队伍，时不时喊一嗓子。
“都别急，排好队，一个个来，谁都能轮到！”
瞧见杨晓晓和另外两个老师拿着本子，已经在队伍前头开始登记信息、分组了，他才稍微松了口气。
杨晓晓这人做事仔细，有耐性，让她先筛一遍，能省不少事。
他又扭头瞅了瞅大教室的门，许峥刚才进去收拾东西了。
胡正义深吸一口气，心里头默默念叨。
老天爷保佑，可别出乱子！
杨晓晓手里攥着一摞空表格和一支钢笔，站在女队最前头。
她自己的心跳也扑通扑通的。
昨天她把消息告诉学生的时候，就猜到这份活对那些人家里有多重要。
现在看着眼前这些阿姨婶子们，大多脸色蜡黄、衣服也一般，她就越发觉得许峥干的事是真了不起。
“大姐，您贵姓？家里几口人？以前在哪个厂子干过？”
杨晓晓尽量让声音显得温和。
她一边问，一边在本子上飞快地写着。
平时早晨挺安静的学校，这会儿乱哄哄的。
教学楼拐角，树底荫凉处，**门口，到处都是人。
粗略扫一眼，起码百十来号。
所有人的视线，有意无意都在往校长室那边飘，也有人盯着校门的方向，表情里头写满了焦虑。
许峥心里一沉，随即被一股更沉的担子压住。
来的人，比他预计的还要多。
他加快脚步，往校长室赶。
房门大敞着，胡正义在屋里背着手来回转圈，脸上又是激动又是期盼，还夹杂着一点紧张和不安。
他时不时抬头瞅瞅墙上的钟，再扭头看看窗外乌压压的人群。
“胡校长。”
许峥在门口喊了一声。
胡正义猛地回身，一见是许峥，脸上立马笑开了花，那笑容里透着说不出的轻松和欢喜，几步就冲过来，一把抓住许峥的手，使劲摇了摇。
“许峥啊！你可算到了！你快看外头，这阵仗！还没到八点就陆陆续续来人了，这会儿院子里少说也有一百多号！我这心里，真有点没底了！”
许峥懂胡正义现在的心情。
他伸手拍了拍胡正义的手背。
“胡校长，别慌。咱就按招工简章说的办，优先挑那些最困难、最需要帮衬、也最合适咱岗位的。剩下的人，咱们也把名字都记下来，等以后厂子扩大了，再优先考虑。反正，不能让乡亲们白跑一趟，更不能让人寒了心。”
“对！你说得对！”
胡正义连连点头。
“登记表我全准备好了，就按你昨天交代的，基本情况、家里困难程度、想干啥活、有没有经验，都列得清清楚楚。我还叫了杨晓晓老师，还有两个没课男老师，一会儿帮忙维持秩序、做登记。大教室的桌椅也重新摆过了，等会儿分批进去面试。”
“安排得挺周全，辛苦了。”
许峥笑着点头。
“胡校长，那咱现在过去吧，早点开始，别让大伙儿等太久。”
“行！”
胡正义抱起一摞登记表，拿了几支笔，跟许峥一块儿出了校长室。
他们刚在教学楼前露面，所有人的目光立马就扫了过来。
本来闹哄哄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不少，所有的眼睛，齐刷刷全都钉在许峥身上。
那眼神里头，有盼头，有请求，有信服。
“各位乡亲，各位家长！”
胡正义走到教学楼前的台阶上，把声音拔高了。
“大家先静一静！这位就是‘大鱼’渔具厂，还有马上就要开业的‘大鱼’服装厂，许峥，许老板！今天的招聘会，由许老板亲自给大伙儿面试、把关！”
“哗——”
人群炸了，掌声跟雷似的轰响起来。
“许老板，您来了！”
“许老板，太感谢了！”
“许老板，我们跟着您干！”
许峥迈步走到胡正义边上，眼睛扫了一圈底下的老老少少。
他咳了一声，声音沉下来。
“各位叔伯婶娘，兄弟姐妹，我是许峥。谢谢大伙儿今天过来参加咱们‘大鱼’服装厂的招工！”
他顿了一下，又接上。
“我知道，今天来的都是家里不容易的，想找个活儿养家糊口，供娃念书。我许峥小时候也穷过，你们的难处，我懂。我佩服的是，你们没窝在家里等，而是想靠自己双手挣碗饭吃！”
话音刚落，不少人鼻子酸了，眼珠子通红，使劲点着头。
“我办这个厂子，头一件事，就是想实实在在帮咱们镇上、村里，那些下岗了、日子难过的乡亲，给一个干活的机会，一个靠自己拼出好日子的盼头！”
许峥嗓门顶得足，句句都硬。
“第一期，我们打算招三百号人。工种多得很，缝纫、裁剪、熨烫、质检、包装，男女都要。尤其是女同志，手巧，再合适不过！”
“但是——”
他语气一沉，脸绷紧了。
“名额就这么多，来报名的多。我们肯定照招工简章上的规矩来，公公**地挑人。优先考虑家里确实困难、真心想干、肯学、能下苦劲儿的乡亲！”
说到这儿，他停了停，又往下讲。
“等会儿大伙儿按顺序，十个人一组进大教室，简单登个记，聊几句。一定要说实话，把自个儿的情况和想法讲清楚。第一批没选上的，我们也会留档，等厂子做大了，再扩招的时候，头一个通知你们！”
“好！许老板，听您的！”
“公道！我们信您！”
“许老板，您咋说，我们咋整！”
底下又是一阵叫好声。
许峥这话又敞亮又实在，给了盼头，也划了道儿。原本还有些躁动的人群，一下子稳了下来，个个眼里都带着光，等着进场。
“胡校长，杨老师，让他们排队，分组进场吧。”
许峥朝边上的胡正义和等着的杨晓晓他们点了点头。
“得嘞！大家听我喊，排两列，老爷们一列，妇女们一列！别挤，一个一个来！”
胡正义立马端出校长的架势，扯着嗓子维持秩序。
杨晓晓和另外两个老师也赶紧上前搭手。
在胡正义和杨晓晓几个老师的安排下，教学楼前那片空地上的人潮动了起来。
大伙慢慢排成两行队伍。
一边基本都是老爷们，另一边清一色是女同志。
没人乱跑，没人插队，整整齐齐。
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清的味儿，有紧张，有盼头，还有点说不出的忐忑。
但没谁嚷嚷，也没谁捣乱。
所有人都伸着脖子，往大教室那扇门瞅。
胡正义站在队伍边上，双手背在身后，脊梁杆子挺得笔直。
他还端着校长的架子，可胸口那心跳，扑腾得像揣了只活兔子。
他心里头既高兴又发愁。
高兴的是，许峥这小子真有本事，喊来这么多人。
愁的是，这么多人，他一个人能面得过来吗？
万一乱起来怎么办？
这可是学校，是他的地盘，绝不能出半点岔子！
他眼神跟刀子似的，扫过队伍，时不时喊一嗓子。
“都别急，排好队，一个个来，谁都能轮到！”
瞧见杨晓晓和另外两个老师拿着本子，已经在队伍前头开始登记信息、分组了，他才稍微松了口气。
杨晓晓这人做事仔细，有耐性，让她先筛一遍，能省不少事。
他又扭头瞅了瞅大教室的门，许峥刚才进去收拾东西了。
胡正义深吸一口气，心里头默默念叨。
老天爷保佑，可别出乱子！
杨晓晓手里攥着一摞空表格和一支钢笔，站在女队最前头。
她自己的心跳也扑通扑通的。
昨天她把消息告诉学生的时候，就猜到这份活对那些人家里有多重要。
现在看着眼前这些阿姨婶子们，大多脸色蜡黄、衣服也一般，她就越发觉得许峥干的事是真了不起。
“大姐，您贵姓？家里几口人？以前在哪个厂子干过？”
杨晓晓尽量让声音显得温和。
她一边问，一边在本子上飞快地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