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声,丫头们抱着罐子跑远了。

    望着那些蹦跳的背影,向军眼角的纹路舒展开来。

    他转向许峥,略一点头,便朝许大毛、向大志和三爷坐着的那处走去。

    没几句,谈话声便嗡嗡地响起来。

    许峥和许阳听了片刻,也挪步凑近,加入了那团越说越激昂的声浪里。

    话题像风里的叶子,从村头鱼塘该挖多深,飘到省里将来要修的路,又猛地卷回到许多年前硝烟弥漫的岁月。

    当某个南边邻国的名字被提及时,向大志的嗓门陡然拔高,三爷也梗起了脖子,骂声混着唾沫星子迸出来,字句粗粝得能刮伤人,将对方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贬损得不成模样。

    灶房那边,几个正忙活的女人手上动作顿了顿,彼此交换个眼神,又都垂下头去,只当耳旁刮过一阵穿堂风。

    有些事,听了只能让心口发堵。

    当年自家勒紧裤腰带,从牙缝里省下成堆成山的粮棉,还有那笔天文数字的款子,全送过了界河。

    结果呢?河那边翻脸不认人,驱赶、欺凌,无所不用其极。

    这口气,哪个知情的人能轻易咽下?

    “**!”

    向大志一拳捶在自己膝盖上,眼眶有些发红,“就前些天,我在京里,老连长——如今守在边境那头当师长——来电话说,他们起出一个仓库,里头堆的全是我们当年给的东西!米、布,码得山高,都沤烂了,长满了霉斑!一开仓门,那味儿……”

    他喘了口粗气,喉结滚动,“老子要是还没脱这身衣服,非带人一路推过去不可!”

    三爷把旱烟杆往鞋底狠狠一磕:“算我一个!别瞅我年纪一大把,收拾几只蹿跳的猴子,这把老骨头还够用!”

    许峥和许阳立刻挺直了背,声音跟着响起来:“我们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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