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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脑子里闪过那些画面：自己醉醺醺地撞开门，看见埋头做针线的向清鱼，张嘴就是一顿臭骂。输了钱回来，翻箱倒柜找银子，找不到就摔杯子砸碗，她上前拦一下，被他一掌搡倒在地。她一个人躲在角落掉眼泪，等天还没亮透，又摸黑爬起来洗衣裳下地，用那副瘦弱的身板硬撑着那个快散架的家。
他这个当男人的，不但没撑起这个家，反倒成了她眼泪的源头。
“现在细想……”
许峥声音已经变了味。
“我真想……真想抽自个儿几个大嘴巴！不，就算**当时的我，都便宜他了！我怎么能那样对你？我有什么脸……”
他实在说不下去了，那股子愧意快把整个人都淹了。
忽然，一只暖乎乎的软手，轻轻堵住了他的嘴。
是向清鱼。
她不知什么时候坐直了身子，就那么安静地盯着他。
她脸上平静得很，没有一丝恨意，也看不见半点埋怨，只有那种被岁月冲刷过后的温柔。
“阿峥，”
她轻声唤着他，手指还贴在他的唇上。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她的语气软软的。
“都翻篇了。”
向清鱼把手放下，眼睛直直地看着许峥。
“我记得的，不光是你对我差的时候。那年寒冬我发烧烧得厉害，你冒了大雨，踏着泥泞的路跑到镇上去给我买药，回来浑身都淋透了，冻得嘴唇发紫，你第一件事却是先把药熬好端到我床边。我怀大丫那会，害喜害得什么都吃不下，你偷偷去河里捞鱼，给我炖汤喝，被队里逮住了，扣了工分，你愣是一个字也没抱怨过。我还记得……”
她停了一下，眼睛里闪着柔柔的光，带着点小姑娘的腼腆。
“记得更深的，是那年海边，我被浪卷进了水里，你二话不说就跳下去救我。你把我拖上岸，浑身都湿了，脸都吓得发白，抱着我一直问我有事没事……从那时候起，我心里就认定了，我这条命是你给的，我这辈子就是你的人了。后来你不管变成啥样，在我心里，你还是那个在水里死死抓住我、把我拉上岸的阿峥。”
许峥愣住了。
这些事，有些他自己都快忘了，向清鱼却记得这么清楚。
“清鱼，我……”
许峥嗓子发紧，话堵在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接。
“阿峥。”
向清鱼打断他，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笑。
“你看，我们现在不是挺好的吗？孩子们都懂事听话，你事业也越干越好，爸妈身体也硬朗，一家人热热闹闹的。以前吃的苦，都变成现在的甜了。只要咱俩一条心，劲往一处使，往后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红火。”
她看着许峥的眼睛，目光变得更软了。
“所以，别再揪着以前的事不放了。咱往前看，不回头成不？你现在的样子，真的挺好的，我和孩子都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看着向清鱼眼里那份毫无保留的信赖、包容和满满的爱意，许峥心里的疙瘩彻底解开了，一股热乎乎的暖流和沉甸甸的责任感激荡在胸口。
他是向清鱼的丈夫，是孩子的爹，是这个家的顶梁柱。
他要做的，不是陷在过去的愧疚里走不出来，而是用往后每一天去加倍珍惜、好好护着眼前这个给了他无穷温暖和力量的女人，去撑起这个家。
他翻手紧紧攥住向清鱼的手，十指交错，像要把彼此的生命力量融在一起。
他盯着她，目光滚烫。
“好，清鱼，咱都不回头，一起往前走。”
“嗯，一起往前走。”
向清鱼笑着点头，把头轻轻靠在许峥肩上。
……
第二天一早。
许峥和向清鱼刚起来没多久，门外就传来王成福的喊声。
“阿峥，起了没？”
天刚蒙蒙亮，许峥和向清鱼才收拾好，向清鱼正要去灶台生火，门外就有人喊话。
“阿峥，醒了没？是我！”
是王成福的声音，听起来又急又哑，人应该已经到了院子外面。
许峥愣了一下，和向清鱼交换了个眼神。王成福这人沉稳得很，这么早就跑过来，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来了！”
许峥应了一声，冲向清鱼摆了摆手，“你弄饭，我去瞅瞅。”
他整了整衣领，快步走到院门口拉开木门。
门外，王成福正来回转悠，两只手绞在一起，脸色发暗，眼睛底下两团青黑，一看就是一夜没合眼。
看见许峥开了门，他立刻凑上来。
“阿峥，你可算起了。”
“王叔，今天怎么这么早？”
许峥眼里带着点好奇，侧身让了个空，“进屋说吧，外头凉。”
王成福却摆摆手，满嘴苦味地叹了口气。
“不进了。修路闹出那么大的事，我哪睡得着？一晚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塌方的事，还有……还有那个打火机。”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话里全是后怕。
“你说，要是真有人存心搞事，那得多不是人？万一出了人命……我不敢想啊！这条路还怎么修？村里人盼了这么多年！”
看着王成福苍白的脸和焦虑的表情，许峥心里也不好受。
他太明白王成福的压力了。作为村长，修路又是他一手牵头，出了这档子变故，扛得最重的就是他。这条路不光是条路，更是整个村子的盼头。
“王叔，你别急。事已经出了，咱们现在得想办法解决，查清楚是谁搞的鬼，把路修好才是正事。”
许峥开口劝了几句。
“昨晚我和大哥、多蒙都商量过了，也报了警。今天公安就会来查。”
“对，对，公安要来。”
王成福不住地点头，可眉头还是皱得紧紧的。
王成福站在院门口，搓着手说：“阿峥啊，我刚才琢磨了一下，在公安同志到之前，咱们村里自己先碰个头，把情况理清楚。一来稳住大家的情绪，别让谣言满天飞，耽误了修路的进度；二来也让参与修路的人都回忆一下，看这两天真没发现别的可疑人；三来后续怎么处理、工期怎么赶，咱们心里也得有个谱，不能干等着公安查完再动工，那时间可就耗不起了。”
他眼巴巴地看着许峥。
“所以我想请你跑一趟村委。我已经让广播喊了，几个村干部和修路队的小组长马上就到。阿峥，你是掏钱的人，也是咱们的主心骨，这事你得去说几句，给大家吃颗定心丸。”
许峥沉思了几秒，觉得王成福说得在理。
出了这种状况，最容易让人心慌，各种闲话和猜疑肯定会冒出来。要是不及时引导、统一口径，修路的士气搞不好就散了，更怕有人趁机使坏。
先开个会，把情况说清楚，稳住人心，再一起想办法，确实是当务之急。
“王叔，您想得周到，这安排挺好。”
许峥点头答应。
“您先过去，我马上就到。”
“好嘞好嘞！”
王成福见许峥松口，脸上的愁容总算淡了些，“那我先去村委等你，你赶紧的！”
“没问题，一会儿就到。”
他脑子里闪过那些画面：自己醉醺醺地撞开门，看见埋头做针线的向清鱼，张嘴就是一顿臭骂。输了钱回来，翻箱倒柜找银子，找不到就摔杯子砸碗，她上前拦一下，被他一掌搡倒在地。她一个人躲在角落掉眼泪，等天还没亮透，又摸黑爬起来洗衣裳下地，用那副瘦弱的身板硬撑着那个快散架的家。
他这个当男人的，不但没撑起这个家，反倒成了她眼泪的源头。
“现在细想……”
许峥声音已经变了味。
“我真想……真想抽自个儿几个大嘴巴！不，就算**当时的我，都便宜他了！我怎么能那样对你？我有什么脸……”
他实在说不下去了，那股子愧意快把整个人都淹了。
忽然，一只暖乎乎的软手，轻轻堵住了他的嘴。
是向清鱼。
她不知什么时候坐直了身子，就那么安静地盯着他。
她脸上平静得很，没有一丝恨意，也看不见半点埋怨，只有那种被岁月冲刷过后的温柔。
“阿峥，”
她轻声唤着他，手指还贴在他的唇上。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她的语气软软的。
“都翻篇了。”
向清鱼把手放下，眼睛直直地看着许峥。
“我记得的，不光是你对我差的时候。那年寒冬我发烧烧得厉害，你冒了大雨，踏着泥泞的路跑到镇上去给我买药，回来浑身都淋透了，冻得嘴唇发紫，你第一件事却是先把药熬好端到我床边。我怀大丫那会，害喜害得什么都吃不下，你偷偷去河里捞鱼，给我炖汤喝，被队里逮住了，扣了工分，你愣是一个字也没抱怨过。我还记得……”
她停了一下，眼睛里闪着柔柔的光，带着点小姑娘的腼腆。
“记得更深的，是那年海边，我被浪卷进了水里，你二话不说就跳下去救我。你把我拖上岸，浑身都湿了，脸都吓得发白，抱着我一直问我有事没事……从那时候起，我心里就认定了，我这条命是你给的，我这辈子就是你的人了。后来你不管变成啥样，在我心里，你还是那个在水里死死抓住我、把我拉上岸的阿峥。”
许峥愣住了。
这些事，有些他自己都快忘了，向清鱼却记得这么清楚。
“清鱼，我……”
许峥嗓子发紧，话堵在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接。
“阿峥。”
向清鱼打断他，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笑。
“你看，我们现在不是挺好的吗？孩子们都懂事听话，你事业也越干越好，爸妈身体也硬朗，一家人热热闹闹的。以前吃的苦，都变成现在的甜了。只要咱俩一条心，劲往一处使，往后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红火。”
她看着许峥的眼睛，目光变得更软了。
“所以，别再揪着以前的事不放了。咱往前看，不回头成不？你现在的样子，真的挺好的，我和孩子都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看着向清鱼眼里那份毫无保留的信赖、包容和满满的爱意，许峥心里的疙瘩彻底解开了，一股热乎乎的暖流和沉甸甸的责任感激荡在胸口。
他是向清鱼的丈夫，是孩子的爹，是这个家的顶梁柱。
他要做的，不是陷在过去的愧疚里走不出来，而是用往后每一天去加倍珍惜、好好护着眼前这个给了他无穷温暖和力量的女人，去撑起这个家。
他翻手紧紧攥住向清鱼的手，十指交错，像要把彼此的生命力量融在一起。
他盯着她，目光滚烫。
“好，清鱼，咱都不回头，一起往前走。”
“嗯，一起往前走。”
向清鱼笑着点头，把头轻轻靠在许峥肩上。
……
第二天一早。
许峥和向清鱼刚起来没多久，门外就传来王成福的喊声。
“阿峥，起了没？”
天刚蒙蒙亮，许峥和向清鱼才收拾好，向清鱼正要去灶台生火，门外就有人喊话。
“阿峥，醒了没？是我！”
是王成福的声音，听起来又急又哑，人应该已经到了院子外面。
许峥愣了一下，和向清鱼交换了个眼神。王成福这人沉稳得很，这么早就跑过来，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来了！”
许峥应了一声，冲向清鱼摆了摆手，“你弄饭，我去瞅瞅。”
他整了整衣领，快步走到院门口拉开木门。
门外，王成福正来回转悠，两只手绞在一起，脸色发暗，眼睛底下两团青黑，一看就是一夜没合眼。
看见许峥开了门，他立刻凑上来。
“阿峥，你可算起了。”
“王叔，今天怎么这么早？”
许峥眼里带着点好奇，侧身让了个空，“进屋说吧，外头凉。”
王成福却摆摆手，满嘴苦味地叹了口气。
“不进了。修路闹出那么大的事，我哪睡得着？一晚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塌方的事，还有……还有那个打火机。”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话里全是后怕。
“你说，要是真有人存心搞事，那得多不是人？万一出了人命……我不敢想啊！这条路还怎么修？村里人盼了这么多年！”
看着王成福苍白的脸和焦虑的表情，许峥心里也不好受。
他太明白王成福的压力了。作为村长，修路又是他一手牵头，出了这档子变故，扛得最重的就是他。这条路不光是条路，更是整个村子的盼头。
“王叔，你别急。事已经出了，咱们现在得想办法解决，查清楚是谁搞的鬼，把路修好才是正事。”
许峥开口劝了几句。
“昨晚我和大哥、多蒙都商量过了，也报了警。今天公安就会来查。”
“对，对，公安要来。”
王成福不住地点头，可眉头还是皱得紧紧的。
王成福站在院门口，搓着手说：“阿峥啊，我刚才琢磨了一下，在公安同志到之前，咱们村里自己先碰个头，把情况理清楚。一来稳住大家的情绪，别让谣言满天飞，耽误了修路的进度；二来也让参与修路的人都回忆一下，看这两天真没发现别的可疑人；三来后续怎么处理、工期怎么赶，咱们心里也得有个谱，不能干等着公安查完再动工，那时间可就耗不起了。”
他眼巴巴地看着许峥。
“所以我想请你跑一趟村委。我已经让广播喊了，几个村干部和修路队的小组长马上就到。阿峥，你是掏钱的人，也是咱们的主心骨，这事你得去说几句，给大家吃颗定心丸。”
许峥沉思了几秒，觉得王成福说得在理。
出了这种状况，最容易让人心慌，各种闲话和猜疑肯定会冒出来。要是不及时引导、统一口径，修路的士气搞不好就散了，更怕有人趁机使坏。
先开个会，把情况说清楚，稳住人心，再一起想办法，确实是当务之急。
“王叔，您想得周到，这安排挺好。”
许峥点头答应。
“您先过去，我马上就到。”
“好嘞好嘞！”
王成福见许峥松口，脸上的愁容总算淡了些，“那我先去村委等你，你赶紧的！”
“没问题，一会儿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