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百媚神色一正。
“刚才，向书记给我打了个电话。”
许峥开了口：“我说的这事，跟省农科院有关系。”
“省农科院？”
叶百媚愣了一下。这单位听着挺远，跟他们手底下的渔具厂、服装厂根本不搭边。
“没错，就是省农科院。”
许峥点了下头，把来龙去脉简单捋了捋。农科院办公室主任王禹，前前后后找向军好几回，就是想买那几台从**搞回来的大型拖拉机。
“向书记的意思是，尊重咱们自己的决定。但农科院那边确实急，关系到农业科研和机械推广的事，他就牵了个线，问问咱们愿不愿意。我已经点了头，向书记会安排我跟农科院的王主任尽快见面谈。”
叶百媚听完，眼睛渐渐亮了。
她是明白人，立刻品出了这事的重量。
省农科院，这是省级的事业单位。比权力，可能不如有些实权部门，但在农业这一块，人家是权威。而且省级单位背后的人脉、能量、资源，根本不是市县级能比的。
“许老板，这可是个香饽饽！”
叶百媚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能跟省农科院搭上线，后面的价值，绝对不止那几台拖拉机能比的。”
“哦？说说你的想法。”
许峥来了兴趣，看着她，想听听她怎么分析。
叶百媚稍稍琢磨了一下，就开始掰扯起来。
“第一，招牌变亮了。跟省农科院这种级别的地方合作，不管是卖还是租，咱们‘大鱼’的牌子，在别人眼里就不一样了。这就是块金字招牌，告诉所有人——我们靠得住，有实力。”
“第二，资源通道打开了。农科院不直接管经济，但他们跟省里的农业、科技、计划部门关系铁。关系维护好了，以后涉及农业项目、科技申报、政策信息，咱们都能搭上顺风车。他们手里还有技术资料、专家资源、实验设备，这些东西，平常咱们想摸都摸不到。”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人脉网。”
叶百媚的眼神发亮。
“省农科院就是个纽带，连着全省甚至全国的农业系统、企业、学校。通过他们，咱们能接触到以前根本够不着的圈子。比如说，他们可能认识搞化工材料的专家，知道特种金属或者复合材料的厂家，甚至跟大型国营农场、农产品加工厂有合作。这些人，说不定就是咱们未来的客户，也可能帮咱们解决供应链上的死结。”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
“许老板，我琢磨着，您能答应见这面，绝对是个明智决定。这事儿不光是买卖那么简单，更是个关键的搭桥机会。拿咱们暂时闲置的拖拉机，换一个跟省级科研单位建交的通道，这笔账，从长远来看，恐怕比咱们能想到的好处大得多。”
许峥听着叶百媚这话，心里头暗暗点头。
这女人的眼光和格局真是没得说，一眼就看穿了事情的核心价值。
人脉和平台，这两个东西才是最值钱的。
她的分析，跟他的想法基本对上号了。
“你说得没错。”
许峥笑了笑，表示赞许。
“我琢磨的跟你差不多。这次见面，我心里头有几个明确目标：一是尽量谈个好价钱，这是最基本的；二是更重要的，借着这机会跟省农科院搭上条线，看看以后还有没有别的合作；三是假如有可能，从他们那儿打听打听，有没有咱们急缺的资源或者门路，比如某些特殊材料的采购渠道。”
他没直接提碳纤维原材料的字眼，但叶百媚立马心领神会，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所以，”许峥语气加重了几分，“见面之前，功课必须做足，得知道自己的底牌，也得摸清对方的门路。知道自己的底牌，就是说那几台拖拉机，得整一份最权威、最详细的评估报告，内容包括型号、出厂时间、使用情况、技术参数、在国内同类货色里的定位，还有现在大概的市场价区间。这事儿，多蒙最专业，你配合他，尽快出一份详细的评估说明，最好再附带些照片和关键部位的近景特写。”
“明白了，我一会儿就去找多蒙先生。”叶百媚拿起笔，记下了记。
“更关键的是摸清对方。”许峥接着说，“你得动用所有能用的关系，尽可能多地搜集省农科院的资料。包括但不限于：他们现在重点搞的科研方向和项目，特别是那些可能会用到先进材料、设备，或者需要特殊环境的项目；他们的合作单位有哪些；近年来取得了哪些成果；还有，他们面临的主要困难或者瓶颈。”
他顿了顿，又强调了句。
“信息越详细越好。总之，见面前，我得对省农科院有个比较清晰的了解，知道他们最缺什么，最看重什么，手里有什么，还缺什么。这样，到时候谈判，才能有的放矢，把主动权攥在自己手里。”
叶百媚听得不住地点头。
许峥考虑得这么周全，准备工作安排得这么细致，让她真心佩服。
这确实不是一场普通的商业会谈，而是一场需要精心策划的初次接触。
“我懂了，许老板。”
叶百媚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我马上就去办，争取在最短时间内，给您整理出一份全面的背景资料。”
叶百媚刚走，办公室里又剩下许峥一个人。
他站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外头的路还是那个样子，灰扑扑的，没什么变化。他脑子里那些事一件件堆着，压得人喘不过气，可又觉得，手上的底牌好像在慢慢变清楚了。
差不多过了半小时，许峥忽然想起叶百媚说的招聘那档子事。
她说小渔村那边有王成福、他爸和他大哥看着，出不了乱子。可许峥这心里头就是放不下，总觉得不过去看看，浑身不得劲。
“还是跑一趟吧。”
他站起来，脖子有点僵，使劲转了转。
服装厂第一批录用名单贴出去了，省农科院那边的事也安排好了，原材料的问题也开始想办法。眼下就剩小渔村的招聘，他得亲自盯着才放心。
锁好办公室门，下楼推了自行车，蹬上就往小渔村的方向骑。
没多远，就看见小渔村的房子了。
村委会门口摆了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了三个人。
中间是村里的会计，低着头写东西，笔动得挺快。
左边是他大哥许阳，正侧着身子跟一个站桌前的年轻人说话，那表情很认真，边说话边往本子上记。
右边是他爸许大毛，人没坐下，背着手站在桌旁，腰杆挺得板板正正，眼睛扫着排队的人和周围，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气势，看着就让人不敢乱来。
王成福在队伍旁边慢慢溜达，碰到人就聊两句，有人问事他也会答，顺便维持排队秩序。
排队的人有二十几个，大都是村里的年轻力壮的，也有几个看着三十多的。有的人脸上挂着紧张，有的人眼里带着盼头，还有人低声跟旁边的人聊着天。
“刚才，向书记给我打了个电话。”
许峥开了口：“我说的这事，跟省农科院有关系。”
“省农科院？”
叶百媚愣了一下。这单位听着挺远，跟他们手底下的渔具厂、服装厂根本不搭边。
“没错，就是省农科院。”
许峥点了下头，把来龙去脉简单捋了捋。农科院办公室主任王禹，前前后后找向军好几回，就是想买那几台从**搞回来的大型拖拉机。
“向书记的意思是，尊重咱们自己的决定。但农科院那边确实急，关系到农业科研和机械推广的事，他就牵了个线，问问咱们愿不愿意。我已经点了头，向书记会安排我跟农科院的王主任尽快见面谈。”
叶百媚听完，眼睛渐渐亮了。
她是明白人，立刻品出了这事的重量。
省农科院，这是省级的事业单位。比权力，可能不如有些实权部门，但在农业这一块，人家是权威。而且省级单位背后的人脉、能量、资源，根本不是市县级能比的。
“许老板，这可是个香饽饽！”
叶百媚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能跟省农科院搭上线，后面的价值，绝对不止那几台拖拉机能比的。”
“哦？说说你的想法。”
许峥来了兴趣，看着她，想听听她怎么分析。
叶百媚稍稍琢磨了一下，就开始掰扯起来。
“第一，招牌变亮了。跟省农科院这种级别的地方合作，不管是卖还是租，咱们‘大鱼’的牌子，在别人眼里就不一样了。这就是块金字招牌，告诉所有人——我们靠得住，有实力。”
“第二，资源通道打开了。农科院不直接管经济，但他们跟省里的农业、科技、计划部门关系铁。关系维护好了，以后涉及农业项目、科技申报、政策信息，咱们都能搭上顺风车。他们手里还有技术资料、专家资源、实验设备，这些东西，平常咱们想摸都摸不到。”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人脉网。”
叶百媚的眼神发亮。
“省农科院就是个纽带，连着全省甚至全国的农业系统、企业、学校。通过他们，咱们能接触到以前根本够不着的圈子。比如说，他们可能认识搞化工材料的专家，知道特种金属或者复合材料的厂家，甚至跟大型国营农场、农产品加工厂有合作。这些人，说不定就是咱们未来的客户，也可能帮咱们解决供应链上的死结。”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
“许老板，我琢磨着，您能答应见这面，绝对是个明智决定。这事儿不光是买卖那么简单，更是个关键的搭桥机会。拿咱们暂时闲置的拖拉机，换一个跟省级科研单位建交的通道，这笔账，从长远来看，恐怕比咱们能想到的好处大得多。”
许峥听着叶百媚这话，心里头暗暗点头。
这女人的眼光和格局真是没得说，一眼就看穿了事情的核心价值。
人脉和平台，这两个东西才是最值钱的。
她的分析，跟他的想法基本对上号了。
“你说得没错。”
许峥笑了笑，表示赞许。
“我琢磨的跟你差不多。这次见面，我心里头有几个明确目标：一是尽量谈个好价钱，这是最基本的；二是更重要的，借着这机会跟省农科院搭上条线，看看以后还有没有别的合作；三是假如有可能，从他们那儿打听打听，有没有咱们急缺的资源或者门路，比如某些特殊材料的采购渠道。”
他没直接提碳纤维原材料的字眼，但叶百媚立马心领神会，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所以，”许峥语气加重了几分，“见面之前，功课必须做足，得知道自己的底牌，也得摸清对方的门路。知道自己的底牌，就是说那几台拖拉机，得整一份最权威、最详细的评估报告，内容包括型号、出厂时间、使用情况、技术参数、在国内同类货色里的定位，还有现在大概的市场价区间。这事儿，多蒙最专业，你配合他，尽快出一份详细的评估说明，最好再附带些照片和关键部位的近景特写。”
“明白了，我一会儿就去找多蒙先生。”叶百媚拿起笔，记下了记。
“更关键的是摸清对方。”许峥接着说，“你得动用所有能用的关系，尽可能多地搜集省农科院的资料。包括但不限于：他们现在重点搞的科研方向和项目，特别是那些可能会用到先进材料、设备，或者需要特殊环境的项目；他们的合作单位有哪些；近年来取得了哪些成果；还有，他们面临的主要困难或者瓶颈。”
他顿了顿，又强调了句。
“信息越详细越好。总之，见面前，我得对省农科院有个比较清晰的了解，知道他们最缺什么，最看重什么，手里有什么，还缺什么。这样，到时候谈判，才能有的放矢，把主动权攥在自己手里。”
叶百媚听得不住地点头。
许峥考虑得这么周全，准备工作安排得这么细致，让她真心佩服。
这确实不是一场普通的商业会谈，而是一场需要精心策划的初次接触。
“我懂了，许老板。”
叶百媚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我马上就去办，争取在最短时间内，给您整理出一份全面的背景资料。”
叶百媚刚走，办公室里又剩下许峥一个人。
他站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外头的路还是那个样子，灰扑扑的，没什么变化。他脑子里那些事一件件堆着，压得人喘不过气，可又觉得，手上的底牌好像在慢慢变清楚了。
差不多过了半小时，许峥忽然想起叶百媚说的招聘那档子事。
她说小渔村那边有王成福、他爸和他大哥看着，出不了乱子。可许峥这心里头就是放不下，总觉得不过去看看，浑身不得劲。
“还是跑一趟吧。”
他站起来，脖子有点僵，使劲转了转。
服装厂第一批录用名单贴出去了，省农科院那边的事也安排好了，原材料的问题也开始想办法。眼下就剩小渔村的招聘，他得亲自盯着才放心。
锁好办公室门，下楼推了自行车，蹬上就往小渔村的方向骑。
没多远，就看见小渔村的房子了。
村委会门口摆了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了三个人。
中间是村里的会计，低着头写东西，笔动得挺快。
左边是他大哥许阳，正侧着身子跟一个站桌前的年轻人说话，那表情很认真，边说话边往本子上记。
右边是他爸许大毛，人没坐下，背着手站在桌旁，腰杆挺得板板正正，眼睛扫着排队的人和周围，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气势，看着就让人不敢乱来。
王成福在队伍旁边慢慢溜达，碰到人就聊两句，有人问事他也会答，顺便维持排队秩序。
排队的人有二十几个，大都是村里的年轻力壮的，也有几个看着三十多的。有的人脸上挂着紧张，有的人眼里带着盼头，还有人低声跟旁边的人聊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