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峥，是我。”
“爸，您怎么亲自打过来了？有啥指示？”许峥的语气恭恭敬敬，心里却在盘算岳父这通电话的用意。是为了服装厂贷款那事？还是村里招人的小插曲？或者是别的什么？
“谈不上指示。”向军笑了笑，“刚才农科院那个王禹，又找到我办公室来了。”
许峥心里一动。农科院？王禹？他立马想到从**那边弄回来的那几台拖拉机。
看来对方真急了。
“哦？王主任？是为了拖拉机的事吧？”许峥顺着话头接了一句。
“嗯，就为那事。他跑了好几趟，说农科院和下面几个实验农场急着更新农机，看中了你手里那几台苏式拖拉机。开价挺有诚意，租也行买也行。话里话外，是想让县委出面协调一下。”
向军把情况简单说完，语气突然变得有点意味深长。
“阿峥，那几台拖拉机是你项目里的资产，怎么用你自己拿主意。市里的态度是不干涉企业自**。不过王禹那边确实着急，关系到农业科研和示范推广的事。我打电话来，就是想问问你的想法。”
向军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表明了市里不插手的态度，也把农科院的需求和重要性讲清楚了，还给许峥留了充分的决定权，丝毫没有施压的意思。
但许峥心里明白，岳父亲自打这个电话，本身就是个信号。
他觉得这事儿有搞头，甚至可能对许峥有利，才会亲自来电“探探口风”，而不是让秘书传话。
许峥脑子转得飞快。
几分钟前，他还在为碳纤维原料发愁，琢磨着怎么把手里的牌都打出去换资源。
现在，省农科院主动找上门来了，还走的是岳父这条线，诚意和分量都摆在这儿了。
那几台拖拉机，对眼下的渔具厂和服装厂来说，直接用处不大。本来就打算当“筹码”去换更急需的东西。
之前一直捂着，一是想等估价更准，二是想看看能不能钓到更大的鱼。
现在碳纤维原料的事火烧眉毛，他必须尽快找到能帮上忙的“实力派”。
省农科院，听着跟碳纤维八竿子打不着，可谁知道呢？
农科院是事业单位，级别不低，在省里和全国都有关系网。他们搞农业科研，要用各种材料、设备，说不定就认识化工、材料领域的单位或者人。
甚至，他们自己的项目会不会用到类似的高分子材料？
退一步讲，就算他们手里没有碳纤维的渠道，可他们掌握的其他资源、信息，或者背后能调动的那些人脉，没准就是打开新路子的一把钥匙。
更重要的是，这是场“交易”。
拿对方缺的拖拉机，换自己急缺的原料渠道或者关键信息，甚至争取农科院在其他方面的支持。这比直接卖钱，战略价值大得多。
时机，确实到了。
不能再拖了！
想到这儿，许峥嘴角扬了起来。
许峥握着话筒，语气平稳：“爸，农科院那边的想法，还有全市农业的整体规划，我都清楚。那几台拖拉机搁我这儿暂时也用不上，要是能送到田里派上正经用场，当然是好事。之前没松口，确实是我这边琐事太多，没来得及细细琢磨，也想着等把情况摸透了再说。既然王主任这么有诚意，又麻烦您亲自开口，我觉得可以坐下来谈。”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
“您看方便的话，安排个时间，我和王主任当面碰一碰。租金也好，转让也好，或者别的合作模式，都可以商量。我相信，只要两边都有诚意，总能找到对彼此都划算的路子。”
电话那头的向军，听他答应得这么干脆，还主动约见面，声音明显轻松了不少。
“行，你能想通就好。我让小王去联系王禹，尽快定个时间。就安排在咱们这边的小会议室吧，环境安静，也显得正式。具体日子定下来，我让小王通知你。”
“好的，爸，全听您的安排。”
“嗯。”
向军好像还有话想说，最后却只叮嘱了一句。
“见面的时候，有啥想法、有啥难处，都摊开来说。市里支持你们在不踩红线的前提下，探索各种合作方式，互利共赢。不过，也要注意方法，把握好尺度。”
“我懂，爸。您放宽心。”
许峥认真应下。
他明白岳父话里的提醒——机会要抓住，但规矩和影响也不能不顾。
“那先这样。”
向军那边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许峥慢慢把话筒放回座机上。
他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眼神沉了下来。
碳纤维原料的事，像块寒冰压在胸口，让他喘气都费劲。
而农科院王禹的求购，加上岳父亲自打来的这通电话，就像是黑夜里忽然亮起的一道光。虽然还不确定这道光能不能直接把他拉出泥潭，但至少，他看到了一个方向，一个可以用来撬动资源的口子。
“省农科院……王禹……”
许峥嘴里低低念着这两个词，眼里闪着精光。
他不再把这次见面当成简单的农机交易。他要把它变成一场战略性的资源互换谈判。
那几台拖拉机，是他手里的筹码——洪德全从外面带回来的“硬通货”之一。
他要换的，绝对不是那点现金，也不是农科院那点有限的农业资源。
他要换的，是一个机会，一条路，甚至是一张通向他以前根本够不着圈子的入场券。
农科院系统庞大，触角遍布。里面的大门，说不定，就藏着能解开他困局的钥匙。
办公室的门又响了，这次敲得有点急。
“进来。”
许峥收回心思。
门一开，叶百媚走进来。
“许老板，您找我？”
她轻声问了句。
许峥从刚才的沉思里回过神，脸上挂起笑。
“叶厂长，坐。服装厂那边的公示，搞得怎么样了？”
一听问工作，叶百媚立马精神起来，语速也快了。
“许老板，第一批录用人选的公示，按计划贴出去了，渔具厂大门口和沙丁村小学那边的公告栏都贴了，看的人特别多，围了好几层，大家伙儿都在聊这事，学校广播也喊了好几遍。”
“还有，小渔村那边的报名，王村长他们也已经启动了，听说上午就去了不少人。许阳负责登记，您爸和王村长在旁边盯着，挺顺的。”
“嗯，干得不错。”
许峥点头，脸上带着满意。
招工这事能顺顺当当推进，算是一堆麻烦里让人松口气的事。
“公示贴出去了，就先等着反馈。培训场地和讲师的安排，也得跟上了。”
“明白。培训场地就定在服装厂清理好的主车间，桌椅已经让施工队先摆上了。讲师这边，多蒙先生管技术培训，我负责厂规厂纪和安全培训。您之前说想请镇领导来讲讲形势政策，我已经派人去联系了。”
“好，你安排得挺细。”
许峥赞了一句，接着语气沉下来，表情认真了。
“叶厂长，有件事跟你说，也得你去办。”
“许老板，您说。”
“爸，您怎么亲自打过来了？有啥指示？”许峥的语气恭恭敬敬，心里却在盘算岳父这通电话的用意。是为了服装厂贷款那事？还是村里招人的小插曲？或者是别的什么？
“谈不上指示。”向军笑了笑，“刚才农科院那个王禹，又找到我办公室来了。”
许峥心里一动。农科院？王禹？他立马想到从**那边弄回来的那几台拖拉机。
看来对方真急了。
“哦？王主任？是为了拖拉机的事吧？”许峥顺着话头接了一句。
“嗯，就为那事。他跑了好几趟，说农科院和下面几个实验农场急着更新农机，看中了你手里那几台苏式拖拉机。开价挺有诚意，租也行买也行。话里话外，是想让县委出面协调一下。”
向军把情况简单说完，语气突然变得有点意味深长。
“阿峥，那几台拖拉机是你项目里的资产，怎么用你自己拿主意。市里的态度是不干涉企业自**。不过王禹那边确实着急，关系到农业科研和示范推广的事。我打电话来，就是想问问你的想法。”
向军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表明了市里不插手的态度，也把农科院的需求和重要性讲清楚了，还给许峥留了充分的决定权，丝毫没有施压的意思。
但许峥心里明白，岳父亲自打这个电话，本身就是个信号。
他觉得这事儿有搞头，甚至可能对许峥有利，才会亲自来电“探探口风”，而不是让秘书传话。
许峥脑子转得飞快。
几分钟前，他还在为碳纤维原料发愁，琢磨着怎么把手里的牌都打出去换资源。
现在，省农科院主动找上门来了，还走的是岳父这条线，诚意和分量都摆在这儿了。
那几台拖拉机，对眼下的渔具厂和服装厂来说，直接用处不大。本来就打算当“筹码”去换更急需的东西。
之前一直捂着，一是想等估价更准，二是想看看能不能钓到更大的鱼。
现在碳纤维原料的事火烧眉毛，他必须尽快找到能帮上忙的“实力派”。
省农科院，听着跟碳纤维八竿子打不着，可谁知道呢？
农科院是事业单位，级别不低，在省里和全国都有关系网。他们搞农业科研，要用各种材料、设备，说不定就认识化工、材料领域的单位或者人。
甚至，他们自己的项目会不会用到类似的高分子材料？
退一步讲，就算他们手里没有碳纤维的渠道，可他们掌握的其他资源、信息，或者背后能调动的那些人脉，没准就是打开新路子的一把钥匙。
更重要的是，这是场“交易”。
拿对方缺的拖拉机，换自己急缺的原料渠道或者关键信息，甚至争取农科院在其他方面的支持。这比直接卖钱，战略价值大得多。
时机，确实到了。
不能再拖了！
想到这儿，许峥嘴角扬了起来。
许峥握着话筒，语气平稳：“爸，农科院那边的想法，还有全市农业的整体规划，我都清楚。那几台拖拉机搁我这儿暂时也用不上，要是能送到田里派上正经用场，当然是好事。之前没松口，确实是我这边琐事太多，没来得及细细琢磨，也想着等把情况摸透了再说。既然王主任这么有诚意，又麻烦您亲自开口，我觉得可以坐下来谈。”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
“您看方便的话，安排个时间，我和王主任当面碰一碰。租金也好，转让也好，或者别的合作模式，都可以商量。我相信，只要两边都有诚意，总能找到对彼此都划算的路子。”
电话那头的向军，听他答应得这么干脆，还主动约见面，声音明显轻松了不少。
“行，你能想通就好。我让小王去联系王禹，尽快定个时间。就安排在咱们这边的小会议室吧，环境安静，也显得正式。具体日子定下来，我让小王通知你。”
“好的，爸，全听您的安排。”
“嗯。”
向军好像还有话想说，最后却只叮嘱了一句。
“见面的时候，有啥想法、有啥难处，都摊开来说。市里支持你们在不踩红线的前提下，探索各种合作方式，互利共赢。不过，也要注意方法，把握好尺度。”
“我懂，爸。您放宽心。”
许峥认真应下。
他明白岳父话里的提醒——机会要抓住，但规矩和影响也不能不顾。
“那先这样。”
向军那边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许峥慢慢把话筒放回座机上。
他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眼神沉了下来。
碳纤维原料的事，像块寒冰压在胸口，让他喘气都费劲。
而农科院王禹的求购，加上岳父亲自打来的这通电话，就像是黑夜里忽然亮起的一道光。虽然还不确定这道光能不能直接把他拉出泥潭，但至少，他看到了一个方向，一个可以用来撬动资源的口子。
“省农科院……王禹……”
许峥嘴里低低念着这两个词，眼里闪着精光。
他不再把这次见面当成简单的农机交易。他要把它变成一场战略性的资源互换谈判。
那几台拖拉机，是他手里的筹码——洪德全从外面带回来的“硬通货”之一。
他要换的，绝对不是那点现金，也不是农科院那点有限的农业资源。
他要换的，是一个机会，一条路，甚至是一张通向他以前根本够不着圈子的入场券。
农科院系统庞大，触角遍布。里面的大门，说不定，就藏着能解开他困局的钥匙。
办公室的门又响了，这次敲得有点急。
“进来。”
许峥收回心思。
门一开，叶百媚走进来。
“许老板，您找我？”
她轻声问了句。
许峥从刚才的沉思里回过神，脸上挂起笑。
“叶厂长，坐。服装厂那边的公示，搞得怎么样了？”
一听问工作，叶百媚立马精神起来，语速也快了。
“许老板，第一批录用人选的公示，按计划贴出去了，渔具厂大门口和沙丁村小学那边的公告栏都贴了，看的人特别多，围了好几层，大家伙儿都在聊这事，学校广播也喊了好几遍。”
“还有，小渔村那边的报名，王村长他们也已经启动了，听说上午就去了不少人。许阳负责登记，您爸和王村长在旁边盯着，挺顺的。”
“嗯，干得不错。”
许峥点头，脸上带着满意。
招工这事能顺顺当当推进，算是一堆麻烦里让人松口气的事。
“公示贴出去了，就先等着反馈。培训场地和讲师的安排，也得跟上了。”
“明白。培训场地就定在服装厂清理好的主车间，桌椅已经让施工队先摆上了。讲师这边，多蒙先生管技术培训，我负责厂规厂纪和安全培训。您之前说想请镇领导来讲讲形势政策，我已经派人去联系了。”
“好，你安排得挺细。”
许峥赞了一句，接着语气沉下来，表情认真了。
“叶厂长，有件事跟你说，也得你去办。”
“许老板，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