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码头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陈建国往后退出两步，眼睛一直盯着许峥踩上船板。
最后上船的许峥，顺手把舱门虚掩上，大步朝驾驶舱走去。
这艘从国外弄来的远洋渔船，是真真正正的大船。驾驶舱里摆满了仪器，雷达、声呐、无线电、航向仪，一排排的指示灯在昏暗光线里闪着冷光，跟渔村那些小木船比起来，压根不是一个档次的东西。
许阳站在操控台面前，额头上冒着一层细汗，手指头在几个按钮上点来点去，脸上的表情绷得紧紧的。
“哥，咋样？”
许峥走上去，声音**淡淡的。
许阳转过脸，擦了把汗，咧嘴苦笑。
“阿峥，实话跟你讲吧，这船……咱们是真没玩转。国外的机器，劲儿猛，脾气也大，按钮上全是洋文，标识看着半懂不懂的。刚才试着**，主机轰隆一声响，把兄弟们都吓了一大跳。”
话刚说完，驾驶舱里几个老渔民也跟着直点头，脸上全是不自在和紧张。
“许老板，咱们这帮人折腾了一辈子小渔船，摸惯了木头舵、小马达，这么金贵的大船，真是头一回上手。”
“那些仪表转得我脑壳发晕，哪个管马力，哪个管方向，全搞不清楚。”
“要是操作搞错了，机器炸了、船偏了，咱们这一船人可就全撂在海上了。”
声音不大，可每一句都透着没底气。
这是他们出海碰上的头一个硬茬子——船是好船，可人跟船不熟。
装备再牛，不会摆弄，就是一堆废铁。
许峥扫了一圈众人，脸上一点慌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抬手往下压了压，让大伙安静下来。
“各位的担心，我都懂。”
他的嗓门，一下子让乱哄哄的气氛稳了下来。
“这船是国外造的，结构结实、动力够猛、抗风浪也强，是眼下咱们唯一能出海救人的船。可它再金贵，终归是人来开的。咱们不识洋文，不懂仪表，没事，一个一个认，一个一个学就行了。”
说完，许峥迈步走到操控台前，眼神飞快扫过面板。
上辈子他碰过远洋大船，对这类机械的布局不算陌生，虽说年代不同、文字不一样，可功能逻辑是通的。
他伸出指尖，一个一个点过去，指着最要紧的几个旋钮和推杆。
许阳站在那台崭新的驾驶台前，许峥正指着一个个按钮和手柄，挨个儿给他讲。
“这根杆子是控制速度的，往前推就快，往后拉就慢。那个大红按钮，叫紧急停机，不是要撞船了就别碰。这块屏幕是雷达，上面那些发光的小点，不是礁石就是别的船。”
许峥说话用的是本地土话，怎么操作、哪些要避开，掰开揉碎了讲，不扯什么大道理。
许阳听得眼睛发亮，凑上前，牢牢记住每个位置。
“原来是这样……我刚刚都不敢碰这推杆，怕一推就飞出去。”
“飞是飞不了，但船会往前窜。”
许峥笑了笑。
“你先记步骤，等会儿我来掌舵，咱们慢慢出港。你多练几回，熟了就顺手。”
说完，他走到舵轮前，手掌落在金属轮盘上。触感有点凉，沉甸甸的，不像小渔船那么轻飘，但更稳，更有底气。
“这个舵重，说明船扎实，咱们手上得有点力气。转弯别急，大船惯性大，猛打方向容易侧翻。”
几个老水手凑过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
许峥没什么架子，一边讲解，一边让每个人都轮着上来试试。推杆推两下，舵轮转几圈，雷达也瞅一眼。十几分钟下来，大家对那台大机器从害怕变成了熟悉。
“都记住了没？”
许峥抬头问。
“记住了！”
声音齐整，比刚才响亮得多。
“行。”
许峥点了下头，目光转向舵轮，拉高了嗓门。
“来，现在——开船。”
许阳深吸一口气，手指按下启动键。
“轰隆——嗡——”
引擎的低吼从船底炸开，整艘船猛地一颤。不是刚才那种刺耳的动静，而是沉稳、持续、有劲的轰鸣。
螺旋桨在水里疯转，船尾两侧掀起白色的水花，像两条水龙一样翻腾。
“松缆！”
“解绳！”
甲板上，水手们应声而动，麻利地卸下码头上的钢缆。绳子哗啦啦滑进水里，船身慢慢脱离了泊位。
许峥两手握住舵轮，眼睛盯着前方的海面，手腕轻轻一转。
舵轮缓缓偏了一点点。
大船像一头刚刚醒来的巨兽，平稳地、慢慢地掉了个头，船头对准外海，破开波浪朝前走。
“动了！真动了！”
“老天，这船比小渔船稳当十倍啊！”
“许老板真有两下子，洋人的大家伙也能玩得转！”
水手们压着嗓子喊，脸上的紧张散了，换成了兴奋和佩服。
许阳站在许峥身边，看着船稳稳当当往前开，长长地吐了口气。
“阿峥，要是没你，今天这船连港口都别想出。我头一回觉着，这几百万美金花得太值了。”
“值不值，得看能不能把人捞回来。”
许峥脸色沉着。
“这才刚开头，前头可还有暗礁、乱流、天黑、风浪，一步比一步难。”
他话音刚落，驾驶台那头的无线电突然炸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嘶——嘶嘶——许老板……听见没……这里是渔政站……”
声音飘得厉害，断得七零八落。
许阳眉头拧紧了。
“刚才在码头信号还行，这会儿怎么又不行了？”
这是第二桩麻烦——海面上信号时好时坏，一通乱传。
搜救全靠通讯，要跟岸上都连不上，那跟闭着眼开船没两样。
许峥几步跨到电台前，手指捏住那个频率旋钮，一点点、慢慢地左右拨。
“别拧太猛，得稳稳来。海上一到晚上，杂波乱得很，一动跑偏就啥也听不到了。”
他一边调，一边竖起耳朵听着里面杂音的变化。
嘶——咔——嘶嘶——
“……那艘勘探船……最后位置……往东偏了……暗流……不小……”
断断续续的字句总算冒出来几个。
许峥眼神一紧，手指立刻停住，把频率锁死。
“渔政站，我是许峥。远洋船已经出港，重复，已出港。请报勘探船最后失联的具体坐标，还有最近的洋流走向。”
他的声音压得很稳，一根线似的传出去，感觉比那台机器还靠谱。
过了几秒，电流刺啦声小了，对岸那头的话清楚了不少。
“许老板！洋流一下子变大了，把东西往东北那片暗礁区推！你们得加倍小心！那块地方礁石多，水也杂，平时谁都不愿意靠过去！”
东北暗礁带。
许峥心里一沉。
怕什么，来什么。
“明白。”
他把那股情绪压下去，语气还是那么稳。
“我们会开雷达盯着，速度放慢，仔细搜，有情况随时汇报。”
无线电挂掉，驾驶舱里一下子闷得透不过气。
许阳脸色变了一下。
陈建国往后退出两步，眼睛一直盯着许峥踩上船板。
最后上船的许峥，顺手把舱门虚掩上，大步朝驾驶舱走去。
这艘从国外弄来的远洋渔船，是真真正正的大船。驾驶舱里摆满了仪器，雷达、声呐、无线电、航向仪，一排排的指示灯在昏暗光线里闪着冷光，跟渔村那些小木船比起来，压根不是一个档次的东西。
许阳站在操控台面前，额头上冒着一层细汗，手指头在几个按钮上点来点去，脸上的表情绷得紧紧的。
“哥，咋样？”
许峥走上去，声音**淡淡的。
许阳转过脸，擦了把汗，咧嘴苦笑。
“阿峥，实话跟你讲吧，这船……咱们是真没玩转。国外的机器，劲儿猛，脾气也大，按钮上全是洋文，标识看着半懂不懂的。刚才试着**，主机轰隆一声响，把兄弟们都吓了一大跳。”
话刚说完，驾驶舱里几个老渔民也跟着直点头，脸上全是不自在和紧张。
“许老板，咱们这帮人折腾了一辈子小渔船，摸惯了木头舵、小马达，这么金贵的大船，真是头一回上手。”
“那些仪表转得我脑壳发晕，哪个管马力，哪个管方向，全搞不清楚。”
“要是操作搞错了，机器炸了、船偏了，咱们这一船人可就全撂在海上了。”
声音不大，可每一句都透着没底气。
这是他们出海碰上的头一个硬茬子——船是好船，可人跟船不熟。
装备再牛，不会摆弄，就是一堆废铁。
许峥扫了一圈众人，脸上一点慌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抬手往下压了压，让大伙安静下来。
“各位的担心，我都懂。”
他的嗓门，一下子让乱哄哄的气氛稳了下来。
“这船是国外造的，结构结实、动力够猛、抗风浪也强，是眼下咱们唯一能出海救人的船。可它再金贵，终归是人来开的。咱们不识洋文，不懂仪表，没事，一个一个认，一个一个学就行了。”
说完，许峥迈步走到操控台前，眼神飞快扫过面板。
上辈子他碰过远洋大船，对这类机械的布局不算陌生，虽说年代不同、文字不一样，可功能逻辑是通的。
他伸出指尖，一个一个点过去，指着最要紧的几个旋钮和推杆。
许阳站在那台崭新的驾驶台前，许峥正指着一个个按钮和手柄，挨个儿给他讲。
“这根杆子是控制速度的，往前推就快，往后拉就慢。那个大红按钮，叫紧急停机，不是要撞船了就别碰。这块屏幕是雷达，上面那些发光的小点，不是礁石就是别的船。”
许峥说话用的是本地土话，怎么操作、哪些要避开，掰开揉碎了讲，不扯什么大道理。
许阳听得眼睛发亮，凑上前，牢牢记住每个位置。
“原来是这样……我刚刚都不敢碰这推杆，怕一推就飞出去。”
“飞是飞不了，但船会往前窜。”
许峥笑了笑。
“你先记步骤，等会儿我来掌舵，咱们慢慢出港。你多练几回，熟了就顺手。”
说完，他走到舵轮前，手掌落在金属轮盘上。触感有点凉，沉甸甸的，不像小渔船那么轻飘，但更稳，更有底气。
“这个舵重，说明船扎实，咱们手上得有点力气。转弯别急，大船惯性大，猛打方向容易侧翻。”
几个老水手凑过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
许峥没什么架子，一边讲解，一边让每个人都轮着上来试试。推杆推两下，舵轮转几圈，雷达也瞅一眼。十几分钟下来，大家对那台大机器从害怕变成了熟悉。
“都记住了没？”
许峥抬头问。
“记住了！”
声音齐整，比刚才响亮得多。
“行。”
许峥点了下头，目光转向舵轮，拉高了嗓门。
“来，现在——开船。”
许阳深吸一口气，手指按下启动键。
“轰隆——嗡——”
引擎的低吼从船底炸开，整艘船猛地一颤。不是刚才那种刺耳的动静，而是沉稳、持续、有劲的轰鸣。
螺旋桨在水里疯转，船尾两侧掀起白色的水花，像两条水龙一样翻腾。
“松缆！”
“解绳！”
甲板上，水手们应声而动，麻利地卸下码头上的钢缆。绳子哗啦啦滑进水里，船身慢慢脱离了泊位。
许峥两手握住舵轮，眼睛盯着前方的海面，手腕轻轻一转。
舵轮缓缓偏了一点点。
大船像一头刚刚醒来的巨兽，平稳地、慢慢地掉了个头，船头对准外海，破开波浪朝前走。
“动了！真动了！”
“老天，这船比小渔船稳当十倍啊！”
“许老板真有两下子，洋人的大家伙也能玩得转！”
水手们压着嗓子喊，脸上的紧张散了，换成了兴奋和佩服。
许阳站在许峥身边，看着船稳稳当当往前开，长长地吐了口气。
“阿峥，要是没你，今天这船连港口都别想出。我头一回觉着，这几百万美金花得太值了。”
“值不值，得看能不能把人捞回来。”
许峥脸色沉着。
“这才刚开头，前头可还有暗礁、乱流、天黑、风浪，一步比一步难。”
他话音刚落，驾驶台那头的无线电突然炸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嘶——嘶嘶——许老板……听见没……这里是渔政站……”
声音飘得厉害，断得七零八落。
许阳眉头拧紧了。
“刚才在码头信号还行，这会儿怎么又不行了？”
这是第二桩麻烦——海面上信号时好时坏，一通乱传。
搜救全靠通讯，要跟岸上都连不上，那跟闭着眼开船没两样。
许峥几步跨到电台前，手指捏住那个频率旋钮，一点点、慢慢地左右拨。
“别拧太猛，得稳稳来。海上一到晚上，杂波乱得很，一动跑偏就啥也听不到了。”
他一边调，一边竖起耳朵听着里面杂音的变化。
嘶——咔——嘶嘶——
“……那艘勘探船……最后位置……往东偏了……暗流……不小……”
断断续续的字句总算冒出来几个。
许峥眼神一紧，手指立刻停住，把频率锁死。
“渔政站，我是许峥。远洋船已经出港，重复，已出港。请报勘探船最后失联的具体坐标，还有最近的洋流走向。”
他的声音压得很稳，一根线似的传出去，感觉比那台机器还靠谱。
过了几秒，电流刺啦声小了，对岸那头的话清楚了不少。
“许老板！洋流一下子变大了，把东西往东北那片暗礁区推！你们得加倍小心！那块地方礁石多，水也杂，平时谁都不愿意靠过去！”
东北暗礁带。
许峥心里一沉。
怕什么，来什么。
“明白。”
他把那股情绪压下去，语气还是那么稳。
“我们会开雷达盯着，速度放慢，仔细搜，有情况随时汇报。”
无线电挂掉，驾驶舱里一下子闷得透不过气。
许阳脸色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