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答应你，明天陪七妹去省城录节目，可现在这情况，八成去不了了。”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两个人喘气。
向清鱼低着头，睫毛不停地抖，半天没出声。
许峥心里七上八下，伸手揽住她肩膀，声音放得很轻。
“清鱼，我知道省城那趟对七妹有多要紧，我知道你肯定失望。是我不对，把话说了又收不回来。”
他已经准备好挨她几句怨言。
哪个女人摊上这种事，心里能好受？一边是女儿翻身的机会，一边是丈夫要往海里闯，搁谁谁都得难受。
可许峥万万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向清鱼抬起头来，眼神里没有半点责怪，全是坚定。
她没犹豫，直接拍了拍许峥的手背。
“阿峥，我懂。救人是天大的事，什么都比不了。”
“省城那边你别操心，我带七妹去。录节目要紧，可那六条命更紧。”
许峥愣住了，胸口一阵发烫。
他知道向清鱼向来明事理，可没想到她答得这么干脆，半句怨言都没有。
“清鱼……”
许峥声音都哑了，心里不但不轻松，反而更沉了。
“省城可不近，路上要转车，还得在那边过夜。你们两个女人出门，我真放心不下。”
他越想越坐不住。
这年头坐长途车不比以后，车子挤、路又烂，到了县城还得换车，省城人生地不熟，找旅店、跑电视台、碰上什么麻烦事，两个年轻女人单枪匹马，处处都是难题。
向清鱼扯出个笑，尽量让语气听着轻快。
“真没事，我又不是头回出远门，认得路，能照顾好七妹。你尽管去海上救人，家里有我盯着呢。”
“不行。”
许峥摇头，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留。
“让你一个人去，我放不下心。”
他略一琢磨，脑子里已经有了办法。
“这么着，让咱妈陪你们一块儿走。”
“咱妈？”
向清鱼愣了下。
“对。”
许峥点点头。
“妈做事稳当，见过世面，心又细。有她跟着你和七妹，路上能搭把手，住店、赶路、照顾七妹，都有人照应。她去了，我才踏实。”
向清鱼心里一暖，知道许峥是实打实地替她们想，也就不再推脱，轻轻点了下头。
“行，听你的。只要你安心去救人，怎么安排都成。”
“委屈你了。”
许峥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声音里带着愧疚，“等我搜救回来，一定好好补偿你们娘儿俩。”
“不委屈。”
向清鱼靠在他肩头，轻声回了句。
“你是在救人，干的是正经事，我替你高兴。”
就这一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许峥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抱紧了她，好半天没吭声。
过了会儿，两人松开，麻利地行动起来。
事不能拖，得赶紧联系王玉兰。
他掏出手机拨了过去。
那头很快接通，传来王玉兰的声音。
“喂？谁呀？”
“妈，是我，阿峥。”
许峥开口。
“打扰您了，有件急事跟您说。”
他怕岳母多想，先安抚了几句，然后把事情从头到尾讲清楚。
“……妈，事情急，麻烦您明天一早赶到我们家，跟清鱼和七妹一块儿出发。辛苦您了。”
电话那端。
王玉兰听完，半点犹豫和埋怨都没有，反倒立刻应了下来，语气里满是支持和惦记。
“阿峥，你放心！妈明白！人命关天的事，这是积德的大好事，你做得对！”
王玉兰声音沉下来。
“你尽管安心去海上救人，家里有我顶着！我明天天不亮就动身，保准耽误不了！”
“路上你可千万当心，海上风大浪急，一定注意安全，我们等你**安安回来！”
许峥心里一热，重重应道。
“谢谢妈！您放心，我肯定平安回来！”
又叮嘱了几句，确认所有安排都妥了，他才挂断电话，长长吐了口气。
压在心里的两块大石头，总算暂时落了地。
向清鱼已经把七妹叫进屋里，正耐心地跟她说明情况。
七妹年龄不大，但很懂事。一听许峥要出海捞人，她没哭也没闹，反倒绷着小脸，认认真真地说：“爸，你尽管去！一定要找到那些失踪的叔叔！我会乖乖的，绝不给你丢人。”
许峥心里一阵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行，爸一定尽力。你在省城好好参加活动，胆子放大点，爸在海上也会给你鼓劲。”
向清鱼重新拿起针线，手上动作加快，把七妹的新衣裳缝好，叠得板板正正塞进包袱里。她又仔仔细细地备好干粮、水壶、换洗的衣物，一样一样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许峥坐在旁边，默默收拾自己出海用的东西。
脑子没闲着，一直在盘算搜救的路线，琢磨那些可能藏着危险的区域，尤其是那片没人敢随便靠近的暗礁带。
天慢慢黑了下来。
小渔村安安静静的，像是睡着了。
码头那边，许阳的检修已经收尾。远洋渔船上的灯全亮了，机器轰轰响着，每个部件都检查完毕，随时能出发。
许大毛也没闲着，挑了十几个经验老到、水性拔尖、嘴又严实的老手。个个身体硬朗、遇事稳当，就等许峥一句话。
陈建国更是守在码头没挪过窝，随时跟许峥通消息，等着出海捞人的命令。
许峥家里。
向清鱼帮他把行李收拾好，又轻轻给他披上外套。眼里全是舍不得，可嘴上还是笑着叮嘱：“阿峥，海上千万小心，别硬来，一定照顾好自己。我们在家，等你顺顺当当回来。”
许峥握住她的手，用力点了点头：“放心，我一定平安回来。”
他心里清楚，这一趟出海，不光是救那六条命，也是他这艘远洋渔船头一回真正出海，是对他本事的头一场大考。
他许峥，绝不会让信他的人失望。
……
夜黑得像墨泼过一样，海风一阵比一阵猛。
黑乎乎的海面上翻着白花花的浪头，远处的灯塔一亮一灭，像只眼睛守在岸边。
码头上。
远洋渔船的探照灯猛地亮了，两道粗大的光柱直直切进夜色，把海面照得白晃晃的。船身两边的红灯一闪一闪，透着股随时要出发的劲儿。
许峥抬手最后紧了紧袖口，回头看了小渔村一眼。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重新投向海面，眼神利得像把刀。
“所有人，上船！”
早就排好队的船员立马动起来。
许大毛打头，许阳收尾，十几个精挑细选的老水手个个精神头十足，拎着工具包、救生衣，排着队稳稳当当上了甲板。
人命关天，半点马虎不得。
陈建国快步凑到许峥身旁，眼眶红通通的，两只手死死攥着许峥的胳膊，说话时嗓音抖得厉害。
“许老板，这事……就全托付给你了。那六个兄弟，命都攥在你手里。”
“陈主任，你放宽心。”
许峥点了下头，语气硬邦邦的。
“我许峥，只要还能喘气，就肯定把人翻出来，完完整整带回来。”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两个人喘气。
向清鱼低着头，睫毛不停地抖，半天没出声。
许峥心里七上八下，伸手揽住她肩膀，声音放得很轻。
“清鱼，我知道省城那趟对七妹有多要紧，我知道你肯定失望。是我不对，把话说了又收不回来。”
他已经准备好挨她几句怨言。
哪个女人摊上这种事，心里能好受？一边是女儿翻身的机会，一边是丈夫要往海里闯，搁谁谁都得难受。
可许峥万万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向清鱼抬起头来，眼神里没有半点责怪，全是坚定。
她没犹豫，直接拍了拍许峥的手背。
“阿峥，我懂。救人是天大的事，什么都比不了。”
“省城那边你别操心，我带七妹去。录节目要紧，可那六条命更紧。”
许峥愣住了，胸口一阵发烫。
他知道向清鱼向来明事理，可没想到她答得这么干脆，半句怨言都没有。
“清鱼……”
许峥声音都哑了，心里不但不轻松，反而更沉了。
“省城可不近，路上要转车，还得在那边过夜。你们两个女人出门，我真放心不下。”
他越想越坐不住。
这年头坐长途车不比以后，车子挤、路又烂，到了县城还得换车，省城人生地不熟，找旅店、跑电视台、碰上什么麻烦事，两个年轻女人单枪匹马，处处都是难题。
向清鱼扯出个笑，尽量让语气听着轻快。
“真没事，我又不是头回出远门，认得路，能照顾好七妹。你尽管去海上救人，家里有我盯着呢。”
“不行。”
许峥摇头，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留。
“让你一个人去，我放不下心。”
他略一琢磨，脑子里已经有了办法。
“这么着，让咱妈陪你们一块儿走。”
“咱妈？”
向清鱼愣了下。
“对。”
许峥点点头。
“妈做事稳当，见过世面，心又细。有她跟着你和七妹，路上能搭把手，住店、赶路、照顾七妹，都有人照应。她去了，我才踏实。”
向清鱼心里一暖，知道许峥是实打实地替她们想，也就不再推脱，轻轻点了下头。
“行，听你的。只要你安心去救人，怎么安排都成。”
“委屈你了。”
许峥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声音里带着愧疚，“等我搜救回来，一定好好补偿你们娘儿俩。”
“不委屈。”
向清鱼靠在他肩头，轻声回了句。
“你是在救人，干的是正经事，我替你高兴。”
就这一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许峥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抱紧了她，好半天没吭声。
过了会儿，两人松开，麻利地行动起来。
事不能拖，得赶紧联系王玉兰。
他掏出手机拨了过去。
那头很快接通，传来王玉兰的声音。
“喂？谁呀？”
“妈，是我，阿峥。”
许峥开口。
“打扰您了，有件急事跟您说。”
他怕岳母多想，先安抚了几句，然后把事情从头到尾讲清楚。
“……妈，事情急，麻烦您明天一早赶到我们家，跟清鱼和七妹一块儿出发。辛苦您了。”
电话那端。
王玉兰听完，半点犹豫和埋怨都没有，反倒立刻应了下来，语气里满是支持和惦记。
“阿峥，你放心！妈明白！人命关天的事，这是积德的大好事，你做得对！”
王玉兰声音沉下来。
“你尽管安心去海上救人，家里有我顶着！我明天天不亮就动身，保准耽误不了！”
“路上你可千万当心，海上风大浪急，一定注意安全，我们等你**安安回来！”
许峥心里一热，重重应道。
“谢谢妈！您放心，我肯定平安回来！”
又叮嘱了几句，确认所有安排都妥了，他才挂断电话，长长吐了口气。
压在心里的两块大石头，总算暂时落了地。
向清鱼已经把七妹叫进屋里，正耐心地跟她说明情况。
七妹年龄不大，但很懂事。一听许峥要出海捞人，她没哭也没闹，反倒绷着小脸，认认真真地说：“爸，你尽管去！一定要找到那些失踪的叔叔！我会乖乖的，绝不给你丢人。”
许峥心里一阵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行，爸一定尽力。你在省城好好参加活动，胆子放大点，爸在海上也会给你鼓劲。”
向清鱼重新拿起针线，手上动作加快，把七妹的新衣裳缝好，叠得板板正正塞进包袱里。她又仔仔细细地备好干粮、水壶、换洗的衣物，一样一样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许峥坐在旁边，默默收拾自己出海用的东西。
脑子没闲着，一直在盘算搜救的路线，琢磨那些可能藏着危险的区域，尤其是那片没人敢随便靠近的暗礁带。
天慢慢黑了下来。
小渔村安安静静的，像是睡着了。
码头那边，许阳的检修已经收尾。远洋渔船上的灯全亮了，机器轰轰响着，每个部件都检查完毕，随时能出发。
许大毛也没闲着，挑了十几个经验老到、水性拔尖、嘴又严实的老手。个个身体硬朗、遇事稳当，就等许峥一句话。
陈建国更是守在码头没挪过窝，随时跟许峥通消息，等着出海捞人的命令。
许峥家里。
向清鱼帮他把行李收拾好，又轻轻给他披上外套。眼里全是舍不得，可嘴上还是笑着叮嘱：“阿峥，海上千万小心，别硬来，一定照顾好自己。我们在家，等你顺顺当当回来。”
许峥握住她的手，用力点了点头：“放心，我一定平安回来。”
他心里清楚，这一趟出海，不光是救那六条命，也是他这艘远洋渔船头一回真正出海，是对他本事的头一场大考。
他许峥，绝不会让信他的人失望。
……
夜黑得像墨泼过一样，海风一阵比一阵猛。
黑乎乎的海面上翻着白花花的浪头，远处的灯塔一亮一灭，像只眼睛守在岸边。
码头上。
远洋渔船的探照灯猛地亮了，两道粗大的光柱直直切进夜色，把海面照得白晃晃的。船身两边的红灯一闪一闪，透着股随时要出发的劲儿。
许峥抬手最后紧了紧袖口，回头看了小渔村一眼。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重新投向海面，眼神利得像把刀。
“所有人，上船！”
早就排好队的船员立马动起来。
许大毛打头，许阳收尾，十几个精挑细选的老水手个个精神头十足，拎着工具包、救生衣，排着队稳稳当当上了甲板。
人命关天，半点马虎不得。
陈建国快步凑到许峥身旁，眼眶红通通的，两只手死死攥着许峥的胳膊，说话时嗓音抖得厉害。
“许老板，这事……就全托付给你了。那六个兄弟，命都攥在你手里。”
“陈主任，你放宽心。”
许峥点了下头，语气硬邦邦的。
“我许峥，只要还能喘气，就肯定把人翻出来，完完整整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