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李海江！你个软蛋！废物！这点破事儿都办不成！人家几句话就把你怼回来了？你那张嘴是白长的？不会哭不会求？咋不跪下来求他？就说家里揭不开锅，我要饿死了！看他敢不敢担这饿死舅妈的名声！”
她骂得越来越刺耳，脏话连珠炮一样往李海江头上砸。
李海江被骂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又想起在许峥那受的窝囊气，也炸了，梗着脖子回骂。
“你行你上啊！你除了会撒泼叫嚷还能干啥？许峥现在啥身份？是大老板！市领导跟前的大红人！他会怕你闹？你去闹一个试试，看他让不让你进厂门！”
“我撒泼？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王翠兰拍着大腿，嚎开了。
“我命咋这么苦啊！摊上个没本事的男人，连个外甥都拿捏不住！这日子没法过了！”
看他俩又吵成一团，李海河不耐烦地抠了抠耳朵。
今天在许峥那吃了硬钉子，他心里也窝着火，但那点贪心和不服气，反而更重了。
许峥越是抠门，李海江心里越痒痒，总觉得那服装厂就是块大肥肉，非得咬上一口才行。
“行了！都消停点！”
他一把喝住李海江和王翠兰的拉扯，“吵来吵去的顶个屁用？能吵出钱来？”
两人一下子闭了嘴，齐刷刷看向李海河。
王翠兰装模作样地抹了抹眼角，声音带着哭腔：“那你说咋办？就这么认了？我可不甘心！”
“认了？”
李海河嘴角一撇，眼神阴冷。
“送到嘴边的肉，哪有吐出去的？嫂子、哥，你们别急。许峥那边不好说话，咱们可以走别的道。”
“走别的道？啥道？”
李海江和王翠兰异口同声。
李海河背着手在院里转了两圈，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势：“你们忘了？许峥这人，现在虽然硬气了，可他有个死穴，就是对他妈孝顺！他妈说什么他都听，从没顶过嘴。他妈让他往东，他绝对不敢往西。”
王翠兰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找我大姑姐？”
“没错！”
李海河一拍巴掌。
“许峥那边是公事公办，油盐不进。可他妈那边，讲的是人情，是亲骨肉！嫂子，你是她亲弟媳妇，我和我哥是她亲弟弟，咱们去她跟前哭一场，不直接求工作，就说家里揭不开锅了，日子没法过了，让她看在姐弟、姑嫂的情分上，跟许峥说一声，拉咱们一把。老太太心软，又重感情，看到咱们这副惨样，能不心疼？只要她发话，许峥就算不乐意，还能不给他妈这个面子？”
李海江还有点犹豫：“这……能行吗？咱姐帮了咱们不少回，再去麻烦她……”
“有啥不行的？”
王翠兰一下子来了劲，觉得这主意绝了。
“那是他亲妈！妈开了口，儿子敢不答应？再说了，咱又不是去借钱，是去讨个活干，自食其力！说到哪儿都占理！就这么定了！咱们现在就去！”
她眼珠子一转，恨不得立马动身。
李海河一把拉住她：“嫂子，别慌。去是得去，但不能空着手，也不能这副模样。”
他瞥了瞥王翠兰乱糟糟的头发和还肿着的脸，又看看李海江皱巴巴的衣裳和脸上的抓痕。
“收拾收拾，买点不值钱的水果点心，装得像样点，也别太磕碜。见了姐，话得这么说……”
他压低嗓门，开始教两人怎么卖惨、怎么打感情牌。
王翠兰有点紧张，不停地搓着手指头。
李海江在旁边陪着笑，肩膀缩着，坐姿特别拘谨。
李海河倒是一点都不见外，大剌剌往沙发上一靠，把网兜“啪”地放在茶几上，咧着嘴笑道：“姐，特意来看您！路上买了点儿水果点心，您在这儿工作辛苦了，多补补。”
许母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那袋东西，桃酥包装皱巴巴的，苹果皮都蔫了。
她没接话。
“来就来了，还花钱做什么。”
嘴上这么说，目光里却没一点温度。
她对这几个人的德性太清楚了。
尤其是看这三人一起上门——李海江夫妻俩，再加个整天游手好闲的李海河，这阵势，明摆着没憋好屁。
随便扯了几句闲话。
王翠兰就坐不住了，屁股底下像有钉子。
王翠兰按路上商量好的套路，先叹了口气，愁眉苦脸地说：“大姑姐，您这工作多好，体面又受人尊重，不像我们，唉，咱家这日子真是越过越紧巴。”
许母没吭声，就那么看着她，跟等她继续往下说似的。
李海江也跟着低下头，使劲搓着两手，声音闷闷的：“姐，我在污水厂看大门，那点工资就够买馒头的。翠兰连个正经活儿都没干过，二丫眼瞅着高考了，学费生活费加起来，我真愁得想撞墙。”
“对呀，”王翠兰见许母没接茬，赶紧添了把火，眼眶都红了，“孩子的大好前途，要就这么荒了，我这儿跟刀剜似的！我们没出息，让孩子连书都念不起，当爹妈的也太窝囊了！”
她还拿手背蹭蹭眼角，摆出一副快哭出来的样。
李海河总算插上嘴，一边叹气一边说：“姐，我们不是来诉苦的。就是看阿峥现在发达了，开着大厂子，听说还要上马服装厂，雇了好多人，工资也给得高。我们心里真替他高兴！可高兴完再看看自个儿……唉，都是亲的，这差距也太大了。”
他瞅着许母的脸色一直没变，又用更“诚实”的口吻补了句：“我们就寻思，让嫂子去阿峥的服装厂，找个能干得了的活儿，哪怕是最脏最累的车间工，挣俩钱贴补家用，好给二丫把学费攒出来。我们自个儿跟阿峥说，怕他犯难，也怕他觉得咱们是要占便宜。”
“姐，您可是阿峥最敬重的娘，您说的话，他肯定放在心上。您看……能不能跟他提一嘴？不用特意安排，就让嫂子去库里当个保管就行。我们保证进去就老老实实干，绝不给阿峥丢人现眼！”
王翠兰跟着狂点头，眼巴巴望着许母：“大姑姐，我保证听使唤，吃得了苦！我们就想靠自个儿的力气吃饭，让孩子能念完书！”
这几个人你一嘴我一嘴，把自己说成走投无路又不甘堕落的大可怜亲戚。
许母始终没搭腔，就是静静听着，目光徐徐扫过李海江、王翠兰和李海河的脸。
过了好一阵，她才开腔：“海江，翠兰，家里的难处我知道了，二丫那孩子是个好苗子，念书要紧，该帮的，确实得帮。”
李海江跟王翠兰一听，脸上顿时浮出喜色，觉得有门。
李海河眼底也亮出一丝得逞的光。
可许母话头忽然一转，目光一下子锋利了。
李海江他们三个，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许母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算重，可字字都跟钉子似的，扎得人心里发慌。
“李海江！你个软蛋！废物！这点破事儿都办不成！人家几句话就把你怼回来了？你那张嘴是白长的？不会哭不会求？咋不跪下来求他？就说家里揭不开锅，我要饿死了！看他敢不敢担这饿死舅妈的名声！”
她骂得越来越刺耳，脏话连珠炮一样往李海江头上砸。
李海江被骂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又想起在许峥那受的窝囊气，也炸了，梗着脖子回骂。
“你行你上啊！你除了会撒泼叫嚷还能干啥？许峥现在啥身份？是大老板！市领导跟前的大红人！他会怕你闹？你去闹一个试试，看他让不让你进厂门！”
“我撒泼？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王翠兰拍着大腿，嚎开了。
“我命咋这么苦啊！摊上个没本事的男人，连个外甥都拿捏不住！这日子没法过了！”
看他俩又吵成一团，李海河不耐烦地抠了抠耳朵。
今天在许峥那吃了硬钉子，他心里也窝着火，但那点贪心和不服气，反而更重了。
许峥越是抠门，李海江心里越痒痒，总觉得那服装厂就是块大肥肉，非得咬上一口才行。
“行了！都消停点！”
他一把喝住李海江和王翠兰的拉扯，“吵来吵去的顶个屁用？能吵出钱来？”
两人一下子闭了嘴，齐刷刷看向李海河。
王翠兰装模作样地抹了抹眼角，声音带着哭腔：“那你说咋办？就这么认了？我可不甘心！”
“认了？”
李海河嘴角一撇，眼神阴冷。
“送到嘴边的肉，哪有吐出去的？嫂子、哥，你们别急。许峥那边不好说话，咱们可以走别的道。”
“走别的道？啥道？”
李海江和王翠兰异口同声。
李海河背着手在院里转了两圈，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势：“你们忘了？许峥这人，现在虽然硬气了，可他有个死穴，就是对他妈孝顺！他妈说什么他都听，从没顶过嘴。他妈让他往东，他绝对不敢往西。”
王翠兰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找我大姑姐？”
“没错！”
李海河一拍巴掌。
“许峥那边是公事公办，油盐不进。可他妈那边，讲的是人情，是亲骨肉！嫂子，你是她亲弟媳妇，我和我哥是她亲弟弟，咱们去她跟前哭一场，不直接求工作，就说家里揭不开锅了，日子没法过了，让她看在姐弟、姑嫂的情分上，跟许峥说一声，拉咱们一把。老太太心软，又重感情，看到咱们这副惨样，能不心疼？只要她发话，许峥就算不乐意，还能不给他妈这个面子？”
李海江还有点犹豫：“这……能行吗？咱姐帮了咱们不少回，再去麻烦她……”
“有啥不行的？”
王翠兰一下子来了劲，觉得这主意绝了。
“那是他亲妈！妈开了口，儿子敢不答应？再说了，咱又不是去借钱，是去讨个活干，自食其力！说到哪儿都占理！就这么定了！咱们现在就去！”
她眼珠子一转，恨不得立马动身。
李海河一把拉住她：“嫂子，别慌。去是得去，但不能空着手，也不能这副模样。”
他瞥了瞥王翠兰乱糟糟的头发和还肿着的脸，又看看李海江皱巴巴的衣裳和脸上的抓痕。
“收拾收拾，买点不值钱的水果点心，装得像样点，也别太磕碜。见了姐，话得这么说……”
他压低嗓门，开始教两人怎么卖惨、怎么打感情牌。
王翠兰有点紧张，不停地搓着手指头。
李海江在旁边陪着笑，肩膀缩着，坐姿特别拘谨。
李海河倒是一点都不见外，大剌剌往沙发上一靠，把网兜“啪”地放在茶几上，咧着嘴笑道：“姐，特意来看您！路上买了点儿水果点心，您在这儿工作辛苦了，多补补。”
许母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那袋东西，桃酥包装皱巴巴的，苹果皮都蔫了。
她没接话。
“来就来了，还花钱做什么。”
嘴上这么说，目光里却没一点温度。
她对这几个人的德性太清楚了。
尤其是看这三人一起上门——李海江夫妻俩，再加个整天游手好闲的李海河，这阵势，明摆着没憋好屁。
随便扯了几句闲话。
王翠兰就坐不住了，屁股底下像有钉子。
王翠兰按路上商量好的套路，先叹了口气，愁眉苦脸地说：“大姑姐，您这工作多好，体面又受人尊重，不像我们，唉，咱家这日子真是越过越紧巴。”
许母没吭声，就那么看着她，跟等她继续往下说似的。
李海江也跟着低下头，使劲搓着两手，声音闷闷的：“姐，我在污水厂看大门，那点工资就够买馒头的。翠兰连个正经活儿都没干过，二丫眼瞅着高考了，学费生活费加起来，我真愁得想撞墙。”
“对呀，”王翠兰见许母没接茬，赶紧添了把火，眼眶都红了，“孩子的大好前途，要就这么荒了，我这儿跟刀剜似的！我们没出息，让孩子连书都念不起，当爹妈的也太窝囊了！”
她还拿手背蹭蹭眼角，摆出一副快哭出来的样。
李海河总算插上嘴，一边叹气一边说：“姐，我们不是来诉苦的。就是看阿峥现在发达了，开着大厂子，听说还要上马服装厂，雇了好多人，工资也给得高。我们心里真替他高兴！可高兴完再看看自个儿……唉，都是亲的，这差距也太大了。”
他瞅着许母的脸色一直没变，又用更“诚实”的口吻补了句：“我们就寻思，让嫂子去阿峥的服装厂，找个能干得了的活儿，哪怕是最脏最累的车间工，挣俩钱贴补家用，好给二丫把学费攒出来。我们自个儿跟阿峥说，怕他犯难，也怕他觉得咱们是要占便宜。”
“姐，您可是阿峥最敬重的娘，您说的话，他肯定放在心上。您看……能不能跟他提一嘴？不用特意安排，就让嫂子去库里当个保管就行。我们保证进去就老老实实干，绝不给阿峥丢人现眼！”
王翠兰跟着狂点头，眼巴巴望着许母：“大姑姐，我保证听使唤，吃得了苦！我们就想靠自个儿的力气吃饭，让孩子能念完书！”
这几个人你一嘴我一嘴，把自己说成走投无路又不甘堕落的大可怜亲戚。
许母始终没搭腔，就是静静听着，目光徐徐扫过李海江、王翠兰和李海河的脸。
过了好一阵，她才开腔：“海江，翠兰，家里的难处我知道了，二丫那孩子是个好苗子，念书要紧，该帮的，确实得帮。”
李海江跟王翠兰一听，脸上顿时浮出喜色，觉得有门。
李海河眼底也亮出一丝得逞的光。
可许母话头忽然一转，目光一下子锋利了。
李海江他们三个，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许母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算重，可字字都跟钉子似的，扎得人心里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