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对了，下午王叔来过一趟。说明天村民大会都布置好了，村里大喇叭也喊过了，晚上七点，在村委院子里碰头。”
“行，我知道了。”
许峥点点头，转头看了一眼里屋。
“孩子们睡了吧？”
“早睡了。”向清鱼说，“八妹睡觉前还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我说爸爸有事，晚点回。她说要早点起来，让你送她去学校。”
许峥心里一暖，轻手轻脚走到里屋门口，推开门缝。
几个女儿都睡熟了，安安稳稳的。
许峥放轻脚步进了屋，替孩子们把被角掖好，俯身在每个闺女额头上亲了一下，才悄悄退出来，顺手带上了门。
“歇吧，天不早了。”
他冲向清鱼低低说了句。
“嗯。”
向清鱼随手捻灭了油灯。
两人摸黑躺下，屋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一起一伏。
“清鱼，”许峥压低嗓子开了口，“明天开完会，不管大伙儿咋说，路都得接着修。还得修得更牢、更扎实。”
“我信你。”
向清鱼把手伸过去，握住了他的。
“睡吧，明儿事情多着呢。”
“好。”
天刚蒙蒙亮，许峥就醒了。
向清鱼也跟着起了床，两口子一块儿钻进了厨房。
一个烧火、一个掌勺，配合得利利索索，眼神一对就知道对方要递啥东西。
六点半，孩子们陆陆续续爬起来。
大闺女已经能自个儿穿衣梳头了，二闺女还迷迷糊糊揉眼睛，剩下的几个也挨个起了。
七点整。
一家子围上桌吃早饭。
小丫头们叽叽喳喳聊个不停，说今天学校上啥课、中午吃啥菜。
许峥和向清鱼安安静静听着，时不时往孩子碗里夹口菜。
“爸，你今天还送咱们去学校不？”大闺女抬头问。
“送，肯定送。”许峥笑了笑，“今儿爸有空，送你们上学，再接你们放学。”
“真的？”几个小姑娘眼睛唰地亮了。
“真的，爸说话算话。”许峥语气认真。
吃完早饭，收拾完碗筷，许峥把自行车推出来，准备送闺女们去学校。
沙丁村小学不远，走路也就十来分钟。
一路上，许峥推着车，几个姑娘前前后后围着他，叽叽喳喳闹个不停，活像一群撒欢的小麻雀。
清早的太阳暖融融的，洒在土路上，也洒在孩子红扑扑的腮帮子上。
说说笑笑间，沙丁村小学就到了。
校门口已经聚了不少送孩子的家长。一瞧见许峥，好几个人热络地打起了招呼。
“许老板，送娃来啦？”
“阿峥，早啊！”
“听说路的事有眉目了？那可太好了！”
许峥挨个儿笑着回话，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爸，我们进去了。”大闺女牵着妹妹们的手，冲许峥说。
“去吧，好好听讲。”许峥点点头，“下午放学，爸来接你们。”
“嗯！”
几个姑娘用力点了点脑袋，手拉手，蹦蹦跳跳进了校门。
许峥目送两个小姑娘走进教室，正要转身往回走，背后有人喊了他一声。
“许峥，这么早就送娃儿来了？”
他回过头，看见胡正义从教学楼那边出来。这个男人今天套了件洗得发白的蓝中山装，鼻梁上架着眼镜，手里夹着个笔记本，看着像是刚开完会出来的。
“胡校长，早啊。”许峥笑了笑。
胡正义走到他跟前，脸上堆着一点复杂的表情。
“送完啦？”
“嗯，正准备回去。”许峥应道。
“那个……”胡正义迟疑了下，压低声音，“许峥，有个事想请你帮个忙，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什么事？胡校长尽管说。”许峥道。
胡正义左右扫了两眼，确认周围没旁人，才凑近了些：“有人想见你一面，让我帮忙约一下。现在人就在我办公室里等着呢。”
许峥愣了一下：“有人想见我？谁啊？”
“这个……”胡正义面露难色，“他说见了面你自然就晓得了。你看，要不去我办公室坐会儿？就几分钟，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
许峥心里犯嘀咕。谁会通过胡正义找上门来？还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镇上的人？县里的人？还是……牛洼村的？
他脑子里闪过昨晚跟大哥唠的那几句，又想起今晚的村民会，大概猜了个七七八八。
“行，那就过去坐坐。”许峥点了头，“麻烦胡校长了。”
“不麻烦，不麻烦。”胡正义赶紧摆手，领着他往学校走。
许峥跟着胡正义进了办公室。办公桌边站了个男人，背对着门，正盯着墙上贴的奖状看。
听到开门声，那人转过身来。
五十来岁，个子不高，身材偏圆，穿了件灰中山装，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可那双眼睛里透着一股精明劲儿。
许峥不认识他。
“许老板，你好你好。”中年男人快步迎上来，主动伸手，“冒昧打扰，实在不好意思。我是牛洼村的村支书，牛长贵。”
牛洼村支书？
许峥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稳得住，伸手跟对方握了握：“牛支书，你好，久仰了。”
两人握完手，牛长贵松开，对胡正义说：“胡校长，麻烦你了。我跟许老板单独聊两句，你看……”
“行行行，你们聊，你们聊，我正好要去各班转转。”胡正义识趣得很，转身就出了门，顺手把门带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许峥和牛长贵两个。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点微妙。
许峥没急着出声，就这么打量着来人，等着对方先挑明来意。
牛长贵两只手搓了搓，脸上堆满了不太好意思的笑。
“许支书，我今天特地上门，实在是……这事儿真没脸开口。我们牛洼村出了牛二那几个**，干出来的事缺了大德，差点把小渔村的路给毁了，还差点弄出人命来。我这个当村支书的，没能把人管住，是我的失职。今儿个，我专门来跟你赔个不是，也给小渔村的父老乡亲们道个歉。”
说完，他腰一弯，实实在在地鞠了一躬。
许峥赶紧伸手把人扶起来。
“牛支书，您别这样，快坐下说话。”
牛长贵直起身子，眼眶都红了。
“许老板，你是不知道，我听说这破事以后，气得血压蹭蹭往上涨。牛二那几个畜生，平时在村里就不学好，整天游手好闲、偷鸡摸狗的，我不知道骂了他们多少回。可我做梦都想不到，他们居然有胆子去搞破坏，碰集体的工程！这哪还是什么村里纠纷，这是犯法啊！”
他越说，情绪越压不住。
“昨天我去派出所看他们，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他们也知道自己完蛋了，后悔得不行，说愿意赔钱，愿意认罚。可是……许支书，我就厚着这张老脸，替他们求个情。”
许峥没接话，就这么听着。
牛长贵把话接了下去。
“对了，下午王叔来过一趟。说明天村民大会都布置好了，村里大喇叭也喊过了，晚上七点，在村委院子里碰头。”
“行，我知道了。”
许峥点点头，转头看了一眼里屋。
“孩子们睡了吧？”
“早睡了。”向清鱼说，“八妹睡觉前还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我说爸爸有事，晚点回。她说要早点起来，让你送她去学校。”
许峥心里一暖，轻手轻脚走到里屋门口，推开门缝。
几个女儿都睡熟了，安安稳稳的。
许峥放轻脚步进了屋，替孩子们把被角掖好，俯身在每个闺女额头上亲了一下，才悄悄退出来，顺手带上了门。
“歇吧，天不早了。”
他冲向清鱼低低说了句。
“嗯。”
向清鱼随手捻灭了油灯。
两人摸黑躺下，屋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一起一伏。
“清鱼，”许峥压低嗓子开了口，“明天开完会，不管大伙儿咋说，路都得接着修。还得修得更牢、更扎实。”
“我信你。”
向清鱼把手伸过去，握住了他的。
“睡吧，明儿事情多着呢。”
“好。”
天刚蒙蒙亮，许峥就醒了。
向清鱼也跟着起了床，两口子一块儿钻进了厨房。
一个烧火、一个掌勺，配合得利利索索，眼神一对就知道对方要递啥东西。
六点半，孩子们陆陆续续爬起来。
大闺女已经能自个儿穿衣梳头了，二闺女还迷迷糊糊揉眼睛，剩下的几个也挨个起了。
七点整。
一家子围上桌吃早饭。
小丫头们叽叽喳喳聊个不停，说今天学校上啥课、中午吃啥菜。
许峥和向清鱼安安静静听着，时不时往孩子碗里夹口菜。
“爸，你今天还送咱们去学校不？”大闺女抬头问。
“送，肯定送。”许峥笑了笑，“今儿爸有空，送你们上学，再接你们放学。”
“真的？”几个小姑娘眼睛唰地亮了。
“真的，爸说话算话。”许峥语气认真。
吃完早饭，收拾完碗筷，许峥把自行车推出来，准备送闺女们去学校。
沙丁村小学不远，走路也就十来分钟。
一路上，许峥推着车，几个姑娘前前后后围着他，叽叽喳喳闹个不停，活像一群撒欢的小麻雀。
清早的太阳暖融融的，洒在土路上，也洒在孩子红扑扑的腮帮子上。
说说笑笑间，沙丁村小学就到了。
校门口已经聚了不少送孩子的家长。一瞧见许峥，好几个人热络地打起了招呼。
“许老板，送娃来啦？”
“阿峥，早啊！”
“听说路的事有眉目了？那可太好了！”
许峥挨个儿笑着回话，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爸，我们进去了。”大闺女牵着妹妹们的手，冲许峥说。
“去吧，好好听讲。”许峥点点头，“下午放学，爸来接你们。”
“嗯！”
几个姑娘用力点了点脑袋，手拉手，蹦蹦跳跳进了校门。
许峥目送两个小姑娘走进教室，正要转身往回走，背后有人喊了他一声。
“许峥，这么早就送娃儿来了？”
他回过头，看见胡正义从教学楼那边出来。这个男人今天套了件洗得发白的蓝中山装，鼻梁上架着眼镜，手里夹着个笔记本，看着像是刚开完会出来的。
“胡校长，早啊。”许峥笑了笑。
胡正义走到他跟前，脸上堆着一点复杂的表情。
“送完啦？”
“嗯，正准备回去。”许峥应道。
“那个……”胡正义迟疑了下，压低声音，“许峥，有个事想请你帮个忙，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什么事？胡校长尽管说。”许峥道。
胡正义左右扫了两眼，确认周围没旁人，才凑近了些：“有人想见你一面，让我帮忙约一下。现在人就在我办公室里等着呢。”
许峥愣了一下：“有人想见我？谁啊？”
“这个……”胡正义面露难色，“他说见了面你自然就晓得了。你看，要不去我办公室坐会儿？就几分钟，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
许峥心里犯嘀咕。谁会通过胡正义找上门来？还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镇上的人？县里的人？还是……牛洼村的？
他脑子里闪过昨晚跟大哥唠的那几句，又想起今晚的村民会，大概猜了个七七八八。
“行，那就过去坐坐。”许峥点了头，“麻烦胡校长了。”
“不麻烦，不麻烦。”胡正义赶紧摆手，领着他往学校走。
许峥跟着胡正义进了办公室。办公桌边站了个男人，背对着门，正盯着墙上贴的奖状看。
听到开门声，那人转过身来。
五十来岁，个子不高，身材偏圆，穿了件灰中山装，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可那双眼睛里透着一股精明劲儿。
许峥不认识他。
“许老板，你好你好。”中年男人快步迎上来，主动伸手，“冒昧打扰，实在不好意思。我是牛洼村的村支书，牛长贵。”
牛洼村支书？
许峥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稳得住，伸手跟对方握了握：“牛支书，你好，久仰了。”
两人握完手，牛长贵松开，对胡正义说：“胡校长，麻烦你了。我跟许老板单独聊两句，你看……”
“行行行，你们聊，你们聊，我正好要去各班转转。”胡正义识趣得很，转身就出了门，顺手把门带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许峥和牛长贵两个。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点微妙。
许峥没急着出声，就这么打量着来人，等着对方先挑明来意。
牛长贵两只手搓了搓，脸上堆满了不太好意思的笑。
“许支书，我今天特地上门，实在是……这事儿真没脸开口。我们牛洼村出了牛二那几个**，干出来的事缺了大德，差点把小渔村的路给毁了，还差点弄出人命来。我这个当村支书的，没能把人管住，是我的失职。今儿个，我专门来跟你赔个不是，也给小渔村的父老乡亲们道个歉。”
说完，他腰一弯，实实在在地鞠了一躬。
许峥赶紧伸手把人扶起来。
“牛支书，您别这样，快坐下说话。”
牛长贵直起身子，眼眶都红了。
“许老板，你是不知道，我听说这破事以后，气得血压蹭蹭往上涨。牛二那几个畜生，平时在村里就不学好，整天游手好闲、偷鸡摸狗的，我不知道骂了他们多少回。可我做梦都想不到，他们居然有胆子去搞破坏，碰集体的工程！这哪还是什么村里纠纷，这是犯法啊！”
他越说，情绪越压不住。
“昨天我去派出所看他们，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他们也知道自己完蛋了，后悔得不行，说愿意赔钱，愿意认罚。可是……许支书，我就厚着这张老脸，替他们求个情。”
许峥没接话，就这么听着。
牛长贵把话接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