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躲闪的模样，立刻浮现在他脑海里。
对面的妇人拧起了眉，努力在记忆里翻找，脸上渐渐堆起一层明显的厌烦。”那个男的嘛……啧，该怎么说好？反正瞧着就不对劲。
约莫三十出头，套了件西装，皱得跟咸菜干似的，头发油亮亮地贴在脑门上，嘴角叼着半截烟，眼珠子转来转去没个停。
总之……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正经的味儿。
杨老师走在他边上，一直埋着头，一声不吭。
那男人还时不时用手推搡她后背，催她走快些，口气凶得很。”
许峥的手指慢慢收拢，攥成了拳，关节处绷得发白。
耳边的话，正一点一点撞向他心里那个最不愿证实的猜想。
一个模样不善的男人，用恶劣的态度对待杨晓晓……
这绝不可能是什么寻常的“探亲”
“杨老师呢？”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绷紧了，“她当时看起来怎样？”
“杨老师啊……”
许大妈长长吐了口气，眼里满是怜悯，“我一看就觉得不对，赶紧凑过去喊了她一声。”
话到这儿，她忽然卡住了，没再往下说。
许峥本就悬着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很少这样失态，可牵扯到杨晓晓的安危，他实在按捺不住。”您别停，接着说呀。”
他催促道，语气里带着罕见的急躁。
妇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才继续开口。”她抬头看见是我，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然后硬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僵在脸上，简直比哭还让人难受。
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只含糊应了一句什么，就立刻又把头埋了下去，那样子……活像是怕被旁边那男人瞧见似的。”
她学着当时的场景，把嗓音压得更低。”那男人一听我喊‘杨老师’，立刻斜过眼，上上下下把我刮了一遍，眼神跟刀子似的。
杨老师赶紧凑过去，小声对他嘀咕了句什么，大概是‘村里认识的人’之类。
那男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总算没再瞪我，可脸上还是那副不耐烦的表情，一个劲儿催她快走。
杨老师匆匆朝我点了下头，就跟着那人快步离开了，脚步快得……简直像背后有什么在追着她跑。”
说完这些，许大妈又重重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许峥脸上。
“阿正，你评评理，这算怎么回事？杨老师那么好的人，以前在村里教娃娃们念书的时候，又温和又耐心，现在怎么……怎么跟这么个人扯在一块儿？我看她那模样，准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心里不知道多苦呢！我想起这茬，胸口就堵得慌。”
许大妈话音落进耳朵里，许峥觉得自己的脊背一寸寸僵直起来，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缓慢地压紧了。
那些零碎的描述，经由这位热心邻居的嘴说出来，拼在一起，成了幅让人坐立不安的图景。
杨晓晓的境况恐怕不妙，有些东西逼着她，而跟她在一起的那个男人，绝不是能讲道理的角色。
先前那些模糊的预感，此刻几乎全被钉实了。
她上回匆匆忙忙的样子，哪里是什么家务事，分明是撞上了摆脱不掉的**烦。
这麻烦的源头，九成就是那个举止透着下流气的男人。
“您费心告诉我这些。”
他吸进一口气，把喉咙里翻腾的东西强按下去，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只是攥在身侧的手，指节已经捏得发白。”那家店……您还记得招牌么？在车站附近哪一块？”
“招牌啊……”
许大妈眯起眼，努力在记忆里翻找。”像是……带个‘宾’字，还是‘客’字？记不真了。
反正就在车站出口，往右手边拐，走不远，路边有栋三层的小楼，墙皮都灰了，就是那儿。”
“出站，右拐，不远。”
许峥在心里默念了两遍。
虽然还是模糊，但比起之前两眼一抹黑，总算有了个能找的方向。
“阿正，你该不是要去找杨老师吧？”
许大妈瞧着他的神色，语气里透出忧虑。”你心肠好，我知道。
可那人瞧着不好相与，你别把自己也卷进去。”
“我明白。”
他点了点头，声音沉沉的。”杨老师教过村里的孩子，这份情我记得。
眼下她可能碰上了难处，我知道了，没法当没看见。
至少……得去弄明白究竟。”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
得去县城，得找到那栋灰扑扑的小楼，得亲眼看看杨晓晓到底落在了什么境地里。
他不能就这么看着。
“唉，也是，杨老师是好人。”
许大妈见他主意已定，叹了口气，不再多劝，只又补了一句：“那你一定当心。”
“嗯。”
看着许大妈转身往食堂那边走去，许峥脸上最后那点温和的痕迹也消失了。
他立在办公楼前的空地上，午后的日头明晃晃地照下来，皮肤却感觉不到温度。
脑子里一会儿是杨晓晓上次见面时那勉强挤出笑容、眼底却藏着惊惶的脸，一会儿又闪过许大妈口中那个男人不三不四的模样。
果然不出所料。
他嘴唇几乎没动，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冷了下去。
许峥推开办公室的门，窗外的厂区正逐渐苏醒。
他站在玻璃前，目光却无法聚焦在那些移动的人影上——脑海里反复闪现的，是昨日从许大妈口中听到的消息。
县城街道的偶遇，那位**躲闪的眼神，仓促离去的背影，所有零碎的片段此刻突然咬合成清晰的链条。
他转身时，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窗框。
脚步声从走廊由远及近。
叶百媚先一步走进来，深灰色外套的袖口挽起一截，发髻梳得比平日更紧，只是眼睑下方泛着淡淡的青影。
多蒙跟在她身后，工装裤的膝盖处沾着些许油渍，笔记本的边角已经卷曲。
“坐。”
许峥没有回到办公桌后，而是拉过椅子坐在两人对面。
沙发皮革在他坐下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叶百媚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您脸色不太好。”
“我需要现在去县城。”
许峥直接说道，声音压得很平，“今天厂里所有事务，由你们共同处理。”
多蒙翻开笔记本的动作顿住了。
叶百媚身体微微前倾：“很紧急？”
“可能比我想象的更麻烦。”
许峥的目光移向窗外，又迅速收回来。
他闻到空气中飘散的机油气味，听见楼下推车滚轮碾过水泥地的声响，但这些熟悉的感官信号此刻都显得遥远。”是关于杨晓晓老师的事。”
“那位村小的教师？”
叶百媚的眉毛轻轻挑起。
“许大妈昨天在县城遇见她。”
许峥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状态很不对劲。”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吊扇在头顶缓慢旋转，切割着从窗户斜**来的光柱。
多蒙的笔尖在纸面上点了点，留下一个深色的墨点。
“需要帮忙吗？”
叶百媚问。
对面的妇人拧起了眉，努力在记忆里翻找，脸上渐渐堆起一层明显的厌烦。”那个男的嘛……啧，该怎么说好？反正瞧着就不对劲。
约莫三十出头，套了件西装，皱得跟咸菜干似的，头发油亮亮地贴在脑门上，嘴角叼着半截烟，眼珠子转来转去没个停。
总之……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正经的味儿。
杨老师走在他边上，一直埋着头，一声不吭。
那男人还时不时用手推搡她后背，催她走快些，口气凶得很。”
许峥的手指慢慢收拢，攥成了拳，关节处绷得发白。
耳边的话，正一点一点撞向他心里那个最不愿证实的猜想。
一个模样不善的男人，用恶劣的态度对待杨晓晓……
这绝不可能是什么寻常的“探亲”
“杨老师呢？”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绷紧了，“她当时看起来怎样？”
“杨老师啊……”
许大妈长长吐了口气，眼里满是怜悯，“我一看就觉得不对，赶紧凑过去喊了她一声。”
话到这儿，她忽然卡住了，没再往下说。
许峥本就悬着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很少这样失态，可牵扯到杨晓晓的安危，他实在按捺不住。”您别停，接着说呀。”
他催促道，语气里带着罕见的急躁。
妇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才继续开口。”她抬头看见是我，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然后硬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僵在脸上，简直比哭还让人难受。
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只含糊应了一句什么，就立刻又把头埋了下去，那样子……活像是怕被旁边那男人瞧见似的。”
她学着当时的场景，把嗓音压得更低。”那男人一听我喊‘杨老师’，立刻斜过眼，上上下下把我刮了一遍，眼神跟刀子似的。
杨老师赶紧凑过去，小声对他嘀咕了句什么，大概是‘村里认识的人’之类。
那男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总算没再瞪我，可脸上还是那副不耐烦的表情，一个劲儿催她快走。
杨老师匆匆朝我点了下头，就跟着那人快步离开了，脚步快得……简直像背后有什么在追着她跑。”
说完这些，许大妈又重重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许峥脸上。
“阿正，你评评理，这算怎么回事？杨老师那么好的人，以前在村里教娃娃们念书的时候，又温和又耐心，现在怎么……怎么跟这么个人扯在一块儿？我看她那模样，准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心里不知道多苦呢！我想起这茬，胸口就堵得慌。”
许大妈话音落进耳朵里，许峥觉得自己的脊背一寸寸僵直起来，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缓慢地压紧了。
那些零碎的描述，经由这位热心邻居的嘴说出来，拼在一起，成了幅让人坐立不安的图景。
杨晓晓的境况恐怕不妙，有些东西逼着她，而跟她在一起的那个男人，绝不是能讲道理的角色。
先前那些模糊的预感，此刻几乎全被钉实了。
她上回匆匆忙忙的样子，哪里是什么家务事，分明是撞上了摆脱不掉的**烦。
这麻烦的源头，九成就是那个举止透着下流气的男人。
“您费心告诉我这些。”
他吸进一口气，把喉咙里翻腾的东西强按下去，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只是攥在身侧的手，指节已经捏得发白。”那家店……您还记得招牌么？在车站附近哪一块？”
“招牌啊……”
许大妈眯起眼，努力在记忆里翻找。”像是……带个‘宾’字，还是‘客’字？记不真了。
反正就在车站出口，往右手边拐，走不远，路边有栋三层的小楼，墙皮都灰了，就是那儿。”
“出站，右拐，不远。”
许峥在心里默念了两遍。
虽然还是模糊，但比起之前两眼一抹黑，总算有了个能找的方向。
“阿正，你该不是要去找杨老师吧？”
许大妈瞧着他的神色，语气里透出忧虑。”你心肠好，我知道。
可那人瞧着不好相与，你别把自己也卷进去。”
“我明白。”
他点了点头，声音沉沉的。”杨老师教过村里的孩子，这份情我记得。
眼下她可能碰上了难处，我知道了，没法当没看见。
至少……得去弄明白究竟。”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
得去县城，得找到那栋灰扑扑的小楼，得亲眼看看杨晓晓到底落在了什么境地里。
他不能就这么看着。
“唉，也是，杨老师是好人。”
许大妈见他主意已定，叹了口气，不再多劝，只又补了一句：“那你一定当心。”
“嗯。”
看着许大妈转身往食堂那边走去，许峥脸上最后那点温和的痕迹也消失了。
他立在办公楼前的空地上，午后的日头明晃晃地照下来，皮肤却感觉不到温度。
脑子里一会儿是杨晓晓上次见面时那勉强挤出笑容、眼底却藏着惊惶的脸，一会儿又闪过许大妈口中那个男人不三不四的模样。
果然不出所料。
他嘴唇几乎没动，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冷了下去。
许峥推开办公室的门，窗外的厂区正逐渐苏醒。
他站在玻璃前，目光却无法聚焦在那些移动的人影上——脑海里反复闪现的，是昨日从许大妈口中听到的消息。
县城街道的偶遇，那位**躲闪的眼神，仓促离去的背影，所有零碎的片段此刻突然咬合成清晰的链条。
他转身时，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窗框。
脚步声从走廊由远及近。
叶百媚先一步走进来，深灰色外套的袖口挽起一截，发髻梳得比平日更紧，只是眼睑下方泛着淡淡的青影。
多蒙跟在她身后，工装裤的膝盖处沾着些许油渍，笔记本的边角已经卷曲。
“坐。”
许峥没有回到办公桌后，而是拉过椅子坐在两人对面。
沙发皮革在他坐下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叶百媚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您脸色不太好。”
“我需要现在去县城。”
许峥直接说道，声音压得很平，“今天厂里所有事务，由你们共同处理。”
多蒙翻开笔记本的动作顿住了。
叶百媚身体微微前倾：“很紧急？”
“可能比我想象的更麻烦。”
许峥的目光移向窗外，又迅速收回来。
他闻到空气中飘散的机油气味，听见楼下推车滚轮碾过水泥地的声响，但这些熟悉的感官信号此刻都显得遥远。”是关于杨晓晓老师的事。”
“那位村小的教师？”
叶百媚的眉毛轻轻挑起。
“许大妈昨天在县城遇见她。”
许峥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状态很不对劲。”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吊扇在头顶缓慢旋转，切割着从窗户斜**来的光柱。
多蒙的笔尖在纸面上点了点，留下一个深色的墨点。
“需要帮忙吗？”
叶百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