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了，明天开始到村委会报名，王叔、咱爸、我哥，还有村会计三人负责管这事。”许峥一边摆碗筷，一边把晚上在村委会聊的细节简单跟向清鱼说了通。
向清鱼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
等许峥说完，锅里最后一道菜也炒好，端上了桌。
一家子围着饭桌坐下。
“阿峥，”向清鱼先给几个小的夹了菜，接着看向许峥。
“听你这么一说，村里这次招工事不少，也挺要紧的。王叔和爸他们岁数大了，跑来跑去登记、跟人解释，怕也吃不消。”
“反正我明天上午送大妹她们去学校后也没别的事，要不……我明儿也去村委会搭把手？多个人，也能让王叔和爸他们少累点。”
许峥有点意外地瞅了向清鱼一眼。
向清鱼平时要管家里的事，带这么多孩子，还得伺候地里的菜，已经够忙了。倒没想到她会主动说要过去帮忙。
“你去帮着忙？那家里……”
许峥有点拿不准主意。
“家里没啥事！”
向清鱼接过话，语气很干脆。
“九妹我先送到妈那边，让她帮着带一上午。招工这事不小，是给咱村里办实事，我也想搭把手。”
她说话时目光很亮，带着满满的认真和期盼。
许峥看得出来，虽然媳妇平时围着家里转，可她心里也一直想做点有意义的事。特别是这种能帮到老少爷们的大活。
再说，有向清鱼过去，确实能帮王成福和老爹分担不少。她细心，耐心也足，待人接物更是周到。
看着媳妇眼里那股子期待劲儿，许峥不再多想，笑着点了头。
“行，那明天就得辛苦你了。不过到了村部，听王叔和我爸安排。遇上胡搅蛮缠的人，别跟他们硬杠，让王叔他们去应付。”
“嗯！我懂！你放一百个心！”
许峥刚答应，向清鱼整张脸就笑开了花，用力点头，跟领了个大任务似的，浑身都透着高兴劲儿。
“妈妈要去村部帮忙啦！”
“妈妈真牛！”
瞧见媳妇和孩子乐呵呵的模样，许峥心里也挺舒坦。
吃**。
向清鱼利索地收拾了碗筷，许峥在院里陪几个孩子玩了一阵，顺带检查了老大老二她们的功课。
等孩子们都洗完躺下，夜已经深了。
许峥和向清鱼回了自个儿屋。
简单收拾完，两人上了床。
“阿峥，”
向清鱼翻了个身，面朝许峥，黑灯瞎火里压低嗓子问。
“明儿个我去帮忙，穿啥合适？要不要拾掇正式点？不能给咱家跟你丢面子不是。”
许峥乐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不用刻意打扮，干干净净就行。穿你平时那件蓝的确良褂子，搭那条黑裤子就挺精神。”
“嗯，中。”
向清鱼应了声，又想起啥。
“那我明早早点起，把饭弄好，拾掇利索，把大妹她们送到学校，就拐去村部。几点开始来着？”
“不用那么急，九点才开始报名。你送完娃过去，正好赶上。”
向清鱼蹲下身，帮两个闺女把红领巾理得溜直。
大闺女仰着脑袋，奶声奶气冒出一句：“妈妈今天漂亮得跟画报似的！”
二闺女歪着头，眨巴着眼问：“妈妈是不是要当大官了？”
向清鱼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妈妈是去给王爷爷他们办要紧事。你们两个在学校乖乖听老师话，好好念书，记住了？”
“记住了！”
许峥则跟往常一样，慢悠悠吃完早饭。他看着向清鱼领着几个丫头走远了，又跟老娘聊了几句家里的活儿，这才推出自行车，打算去渔具厂。
今天厂子里事情堆一堆，他得去盯紧点。
脚刚一蹬上车，出院门还没骑出多远，身后就有人扯着嗓子喊。
“阿峥！阿峥！你先停一下！”
“慢点走！”
许峥眉头轻轻一动，捏住刹车，一只脚撑在地上，回头看了一眼。
村道那边的岔路口，三个人正急急忙忙奔过来，两男一女，都是村里的熟面孔，岁数在三十到四十之间。
打头的是赵有田，身子微胖，脸膛红润，在村里开个小卖部，村里谁家有点风吹草动他头一个知道。
紧跟他后头的是王老歪，瘦高个，颧骨突得很高，干木匠活的手艺在周围几个村都叫得上号。
最后面那个女的，穿着花衬衫，头发烫得卷卷的，脸上擦得香喷喷，正是村里出了名的刘婶。她男人在镇上粮站干活，一家子在村里日子过得算是上等的。
三个人跑到许峥跟前，气还没喘匀，脸上就堆满了笑，那笑容里头带着热乎劲儿，还掺着点巴结的味道。
“阿峥，你这大清早就往厂子里赶啊？太辛苦了！”
赵有田抢在前头张嘴，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旧报纸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东西，那形状一看就是两条烟，还是带过滤嘴的那种好烟。
“来来来，阿峥，知道你这阵子忙，我也没啥拿得出手的，这两条烟你带着抽，提提神！”
王老歪也凑过来，手里拎着个网兜，兜里装着两瓶贴红标签的白酒，是本地产的，光看瓶子就知道不便宜。旁边还有一包油纸裹着的卤猪头肉，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这是我一点小心意，不值几个钱，你尝尝味儿！”
刘婶挤到最前头，手里抱着个崭新的搪瓷脸盆，盆里搁着两条新毛巾和一块香皂。她笑得眼睛都快没了缝。
“阿峥，你看你天天忙里忙外的，嫂子看了心里都不落忍。这脸盆、毛巾、香皂，全给你备上新的，你用起来也方便。嫂子也没别的事，就是……”
三个人话没说完，意思已经全写在了脸上。
赵有田、王老歪和刘婶大清早就在村口守着，手里拎着烟酒肉、毛巾和洗脸盆。这阵仗绝不是碰巧，摆明了是在等他，目的也很清楚——村里服装厂要招工的事，他们想抢先下手。
许峥看着递到面前的东西，表情一点点冷下来，眉头也拧紧了。他心里烦得很。
其实早就想过，在村里搞招聘，人情肯定躲不掉。问题是还没正式开始，消息灵通的人就已经动起来了。
他没接任何东西，只平静地看着三个人。
“赵叔、王老歪、刘婶，带回去，别让人看见，不好看。”
赵有田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挤得更满，硬把两条烟往许峥自行车筐里塞：“阿峥，跟叔客气什么？就两条破烟不值钱。你开厂辛苦，抽烟解乏。招工的事……”
“赵叔。”
许峥抬手挡下那条烟，表情绷了起来。
“烟拿回去。招工的事昨天在村委会定了，王支书、我爸，还有几位长辈都在场，定下的是章程，就得照着走。公平公正，谁都有机会。”
他目光往三人脸上一扫，声音又沉了几分。
向清鱼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
等许峥说完，锅里最后一道菜也炒好，端上了桌。
一家子围着饭桌坐下。
“阿峥，”向清鱼先给几个小的夹了菜，接着看向许峥。
“听你这么一说，村里这次招工事不少，也挺要紧的。王叔和爸他们岁数大了，跑来跑去登记、跟人解释，怕也吃不消。”
“反正我明天上午送大妹她们去学校后也没别的事，要不……我明儿也去村委会搭把手？多个人，也能让王叔和爸他们少累点。”
许峥有点意外地瞅了向清鱼一眼。
向清鱼平时要管家里的事，带这么多孩子，还得伺候地里的菜，已经够忙了。倒没想到她会主动说要过去帮忙。
“你去帮着忙？那家里……”
许峥有点拿不准主意。
“家里没啥事！”
向清鱼接过话，语气很干脆。
“九妹我先送到妈那边，让她帮着带一上午。招工这事不小，是给咱村里办实事，我也想搭把手。”
她说话时目光很亮，带着满满的认真和期盼。
许峥看得出来，虽然媳妇平时围着家里转，可她心里也一直想做点有意义的事。特别是这种能帮到老少爷们的大活。
再说，有向清鱼过去，确实能帮王成福和老爹分担不少。她细心，耐心也足，待人接物更是周到。
看着媳妇眼里那股子期待劲儿，许峥不再多想，笑着点了头。
“行，那明天就得辛苦你了。不过到了村部，听王叔和我爸安排。遇上胡搅蛮缠的人，别跟他们硬杠，让王叔他们去应付。”
“嗯！我懂！你放一百个心！”
许峥刚答应，向清鱼整张脸就笑开了花，用力点头，跟领了个大任务似的，浑身都透着高兴劲儿。
“妈妈要去村部帮忙啦！”
“妈妈真牛！”
瞧见媳妇和孩子乐呵呵的模样，许峥心里也挺舒坦。
吃**。
向清鱼利索地收拾了碗筷，许峥在院里陪几个孩子玩了一阵，顺带检查了老大老二她们的功课。
等孩子们都洗完躺下，夜已经深了。
许峥和向清鱼回了自个儿屋。
简单收拾完，两人上了床。
“阿峥，”
向清鱼翻了个身，面朝许峥，黑灯瞎火里压低嗓子问。
“明儿个我去帮忙，穿啥合适？要不要拾掇正式点？不能给咱家跟你丢面子不是。”
许峥乐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不用刻意打扮，干干净净就行。穿你平时那件蓝的确良褂子，搭那条黑裤子就挺精神。”
“嗯，中。”
向清鱼应了声，又想起啥。
“那我明早早点起，把饭弄好，拾掇利索，把大妹她们送到学校，就拐去村部。几点开始来着？”
“不用那么急，九点才开始报名。你送完娃过去，正好赶上。”
向清鱼蹲下身，帮两个闺女把红领巾理得溜直。
大闺女仰着脑袋，奶声奶气冒出一句：“妈妈今天漂亮得跟画报似的！”
二闺女歪着头，眨巴着眼问：“妈妈是不是要当大官了？”
向清鱼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妈妈是去给王爷爷他们办要紧事。你们两个在学校乖乖听老师话，好好念书，记住了？”
“记住了！”
许峥则跟往常一样，慢悠悠吃完早饭。他看着向清鱼领着几个丫头走远了，又跟老娘聊了几句家里的活儿，这才推出自行车，打算去渔具厂。
今天厂子里事情堆一堆，他得去盯紧点。
脚刚一蹬上车，出院门还没骑出多远，身后就有人扯着嗓子喊。
“阿峥！阿峥！你先停一下！”
“慢点走！”
许峥眉头轻轻一动，捏住刹车，一只脚撑在地上，回头看了一眼。
村道那边的岔路口，三个人正急急忙忙奔过来，两男一女，都是村里的熟面孔，岁数在三十到四十之间。
打头的是赵有田，身子微胖，脸膛红润，在村里开个小卖部，村里谁家有点风吹草动他头一个知道。
紧跟他后头的是王老歪，瘦高个，颧骨突得很高，干木匠活的手艺在周围几个村都叫得上号。
最后面那个女的，穿着花衬衫，头发烫得卷卷的，脸上擦得香喷喷，正是村里出了名的刘婶。她男人在镇上粮站干活，一家子在村里日子过得算是上等的。
三个人跑到许峥跟前，气还没喘匀，脸上就堆满了笑，那笑容里头带着热乎劲儿，还掺着点巴结的味道。
“阿峥，你这大清早就往厂子里赶啊？太辛苦了！”
赵有田抢在前头张嘴，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旧报纸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东西，那形状一看就是两条烟，还是带过滤嘴的那种好烟。
“来来来，阿峥，知道你这阵子忙，我也没啥拿得出手的，这两条烟你带着抽，提提神！”
王老歪也凑过来，手里拎着个网兜，兜里装着两瓶贴红标签的白酒，是本地产的，光看瓶子就知道不便宜。旁边还有一包油纸裹着的卤猪头肉，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这是我一点小心意，不值几个钱，你尝尝味儿！”
刘婶挤到最前头，手里抱着个崭新的搪瓷脸盆，盆里搁着两条新毛巾和一块香皂。她笑得眼睛都快没了缝。
“阿峥，你看你天天忙里忙外的，嫂子看了心里都不落忍。这脸盆、毛巾、香皂，全给你备上新的，你用起来也方便。嫂子也没别的事，就是……”
三个人话没说完，意思已经全写在了脸上。
赵有田、王老歪和刘婶大清早就在村口守着，手里拎着烟酒肉、毛巾和洗脸盆。这阵仗绝不是碰巧，摆明了是在等他，目的也很清楚——村里服装厂要招工的事，他们想抢先下手。
许峥看着递到面前的东西，表情一点点冷下来，眉头也拧紧了。他心里烦得很。
其实早就想过，在村里搞招聘，人情肯定躲不掉。问题是还没正式开始，消息灵通的人就已经动起来了。
他没接任何东西，只平静地看着三个人。
“赵叔、王老歪、刘婶，带回去，别让人看见，不好看。”
赵有田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挤得更满，硬把两条烟往许峥自行车筐里塞：“阿峥，跟叔客气什么？就两条破烟不值钱。你开厂辛苦，抽烟解乏。招工的事……”
“赵叔。”
许峥抬手挡下那条烟，表情绷了起来。
“烟拿回去。招工的事昨天在村委会定了，王支书、我爸，还有几位长辈都在场，定下的是章程，就得照着走。公平公正，谁都有机会。”
他目光往三人脸上一扫，声音又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