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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许厂长，你的心情我也理解，想搞技术，这是好事。你看这样成不，材料这块，我保证给你最优惠的长期合同，而且优先供货。另外，你们厂在生产渔具的时候，要是碰上化工材料方面的难题，我们可以派工程师提供技术咨询，免费！这已经是我能拍板的、最大的帮助了。”
许峥笑了笑，没急着接话。他伸手抄起酒瓶，又给周浩斟满，再给自己倒上。
然后端起酒杯，没急着喝，盯着杯里透亮的酒液，慢悠悠开了口。
“周科长，您说的这个支持，我很感激。不过您也说了，我这人，喜欢往远了看，喜欢把主动权攥在自己手里。”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周浩脸上，语气稳得很。
“那条实验线，我知道要求太高，让您也为难。那咱们退一步。实验线的核心技术、工艺参数，这些绝密的东西，我不要，也不敢碰。但实验线总要跑起来吧？跑出来的碳纤维材料，总要找地方用、找地方测试吧？”
周浩眉头一皱，没听懂许峥的意思。
许峥继续说。
许峥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他提议，让“大鱼”渔具厂作为t300碳纤维实验线的应用测试和工艺优化合作方。
他是这么解释的：渔具厂需要碳纤维做鱼竿，对材料性能、工艺稳定性有很高要求，正好能贴近市场检验这批材料的实际表现。他们可以派技术人员过来，在厂方监督下，参与部分非核心工序操作、产品性能测试，还有工艺问题的反馈和改进。核心配方和设备参数，他们绝对不碰，只做应用端的技术配合。
说完，他看周浩没什么反应，像是在琢磨什么，就加重了语气往下说。
“这对您厂里来说，多了个能提供真实反馈的下游测试点。材料在实际使用中有啥毛病，能及时发现，对实验线的技术完善肯定有帮助。对我们来说，能拿到稳定的材料供应，技术人员还能在最前沿的生产线上干活、学习，搞清楚这些先进材料的特性和加工方法。这机会，拿多少钱都买不来。”
周浩听完，表情有点松动了。
许峥这提议，听着爽快。不是直接上门抢技术、要产能，而是搞个“产学研”结合的套路。既没踩保密红线，又能跟实验线深度绑定。再加上许峥一直强调“应用测试”“工艺优化”，这正是实验线眼下最缺的。他们弄出来的材料，大多就是实验室里折腾几下，缺少长期、大量的实际验证。要是渔具厂真能当个测试点，实验线也算有个落脚处。
周浩脸色变了一下，许峥就知道事情有戏。他紧接着又抛出个更大的筹码。
“当然，这不是白占便宜。我们要是从那条船上整理出跟化工材料有关的东西，不管设备还是资料，只要您厂里的专家看上了、觉得有用，我们可以优先、用最便宜的条件，拿出来给您研究。要是碰上完整度高的设备或者成套资料，咱们干脆谈个‘技术协作’或者‘有偿转让’，总比堆在我那仓库里落灰，或者被谁当废铁卖了强吧？”
周浩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斗争着。
许峥这要求，还是碰触了实验线的一些敏感角落，但跟直接张嘴要技术比起来，已经温和多了。再说，那条船上的资源实在太诱人。万一真能从里头翻出啥化工新材料的“干货”呢？
周浩沉着脸思考了老半天，长长吐了口气，语气一下子郑重起来。
“许老板，你提的这个事儿，确实有点意思。但我得说实话，我就是个副科长，权力有限，这已经超出我的管辖范围了。牵涉到国家项目、技术保密、跟外面合作，这些事，怕是连我们厂里都拍不了板。”
许峥点点头，没觉得意外。
“周科长，我明白这事不好办。我今天也不是非要你立刻点头。只求你帮忙，把我们这个想法，跟你厂里能说得上话的领导提一嘴。成不成都行，至少我们拿出了最大的诚意，也给出了一个对两边都有好处的路子。”
“至于船上那些东西，只要你们有兴趣，我们可以先列个清单出来，给你们的技术专家看看。觉得有用，咱们再往下聊。要是觉得没用，就当交个朋友。材料供应的单子，还按你之前说的走，我们就很知足了。”
周浩听完这一番话，心里最后那点顾虑也散了。
许峥这人，做事有分寸，说话有轻重，不冒进，懂规矩。
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心里踏实。
再说了，自己就是个传话的，最后决定权在领导手里。成了，自己算是给厂里牵了条线，有功。不成，自己也没损失。
想到这儿，他脸上又露出了笑意。
举起酒杯。
“许老板，你这话说得敞亮！你这个提议，我听着很有搞头！这样，回去我马上去找分管厂长，还有技术科的领导，把你的想法原原本本说一遍，包括你手里可能有的那些资源。领导咋定我不敢打包票，但我肯定会尽力去推！”
许峥也端起了杯子，轻轻和他碰了一下。
“有周科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管能不能成，你这个朋友，我许峥交定了！来，周科长，这杯我敬你。谢谢你今天的招待，也祝咱们以后，合作顺利！”
“合作顺利！”
周浩一口干了杯里的酒。
这顿饭，绝对值了。
意外搭上了一条可能藏着宝藏的线，还跟有背景、脑子又活的许峥交上了朋友。
那条实验线的合作，成是惊喜，不成也无所谓。
怎么看，他都不亏。
许峥和周浩又聊了一会儿材料供货的细节。
周浩很痛快，给了个相当不错的报价，说好明天一早就安排发货。
许峥也没让人家吃亏，答应尽快把船上那批货列个简单，找人送到周浩手里参考参考。
这顿饭，表面上一团和气，实际上双方都摸到了自己想要的。
结账的时候周浩抢着付了，许峥也就没怎么推。
俩人站在听雨轩门口握了握手，周浩让许峥有空去省化工厂转转，许峥也笑着应了。
等周浩走远了，许峥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回去。
他推着自行车，沿着路往回走。
风吹在脸上，脑子清楚了不少。
今天这顿饭，值了。
原材料的事解决了，省化工厂这条线也搭上了。
更关键的是，他拿“大鱼号”上的技术当诱饵，抛了个大饼出去——想参与国内那条碳纤维实验线！
周浩没当场答应，说还得一级级往上汇报，听着挺为难。
可许峥看得出来，对方的态度已经开始松动了。
只要省化工厂的高层对远洋渔船上的东西动了心，就不会轻易拒绝这个提议。
一边是“宝藏”的线索，一边是给自家实验线找个现成的场子，两全其美的事。
就算最后合作打折扣，能让自己手里的技术骨干——比如多蒙——接触到国内最前沿的碳纤维技术，那也是天大的好事。
当然，风险也有。
万一那船货的价值被更高层盯上，麻烦就大了。
“不过许厂长，你的心情我也理解，想搞技术，这是好事。你看这样成不，材料这块，我保证给你最优惠的长期合同，而且优先供货。另外，你们厂在生产渔具的时候，要是碰上化工材料方面的难题，我们可以派工程师提供技术咨询，免费！这已经是我能拍板的、最大的帮助了。”
许峥笑了笑，没急着接话。他伸手抄起酒瓶，又给周浩斟满，再给自己倒上。
然后端起酒杯，没急着喝，盯着杯里透亮的酒液，慢悠悠开了口。
“周科长，您说的这个支持，我很感激。不过您也说了，我这人，喜欢往远了看，喜欢把主动权攥在自己手里。”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周浩脸上，语气稳得很。
“那条实验线，我知道要求太高，让您也为难。那咱们退一步。实验线的核心技术、工艺参数，这些绝密的东西，我不要，也不敢碰。但实验线总要跑起来吧？跑出来的碳纤维材料，总要找地方用、找地方测试吧？”
周浩眉头一皱，没听懂许峥的意思。
许峥继续说。
许峥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他提议，让“大鱼”渔具厂作为t300碳纤维实验线的应用测试和工艺优化合作方。
他是这么解释的：渔具厂需要碳纤维做鱼竿，对材料性能、工艺稳定性有很高要求，正好能贴近市场检验这批材料的实际表现。他们可以派技术人员过来，在厂方监督下，参与部分非核心工序操作、产品性能测试，还有工艺问题的反馈和改进。核心配方和设备参数，他们绝对不碰，只做应用端的技术配合。
说完，他看周浩没什么反应，像是在琢磨什么，就加重了语气往下说。
“这对您厂里来说，多了个能提供真实反馈的下游测试点。材料在实际使用中有啥毛病，能及时发现，对实验线的技术完善肯定有帮助。对我们来说，能拿到稳定的材料供应，技术人员还能在最前沿的生产线上干活、学习，搞清楚这些先进材料的特性和加工方法。这机会，拿多少钱都买不来。”
周浩听完，表情有点松动了。
许峥这提议，听着爽快。不是直接上门抢技术、要产能，而是搞个“产学研”结合的套路。既没踩保密红线，又能跟实验线深度绑定。再加上许峥一直强调“应用测试”“工艺优化”，这正是实验线眼下最缺的。他们弄出来的材料，大多就是实验室里折腾几下，缺少长期、大量的实际验证。要是渔具厂真能当个测试点，实验线也算有个落脚处。
周浩脸色变了一下，许峥就知道事情有戏。他紧接着又抛出个更大的筹码。
“当然，这不是白占便宜。我们要是从那条船上整理出跟化工材料有关的东西，不管设备还是资料，只要您厂里的专家看上了、觉得有用，我们可以优先、用最便宜的条件，拿出来给您研究。要是碰上完整度高的设备或者成套资料，咱们干脆谈个‘技术协作’或者‘有偿转让’，总比堆在我那仓库里落灰，或者被谁当废铁卖了强吧？”
周浩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斗争着。
许峥这要求，还是碰触了实验线的一些敏感角落，但跟直接张嘴要技术比起来，已经温和多了。再说，那条船上的资源实在太诱人。万一真能从里头翻出啥化工新材料的“干货”呢？
周浩沉着脸思考了老半天，长长吐了口气，语气一下子郑重起来。
“许老板，你提的这个事儿，确实有点意思。但我得说实话，我就是个副科长，权力有限，这已经超出我的管辖范围了。牵涉到国家项目、技术保密、跟外面合作，这些事，怕是连我们厂里都拍不了板。”
许峥点点头，没觉得意外。
“周科长，我明白这事不好办。我今天也不是非要你立刻点头。只求你帮忙，把我们这个想法，跟你厂里能说得上话的领导提一嘴。成不成都行，至少我们拿出了最大的诚意，也给出了一个对两边都有好处的路子。”
“至于船上那些东西，只要你们有兴趣，我们可以先列个清单出来，给你们的技术专家看看。觉得有用，咱们再往下聊。要是觉得没用，就当交个朋友。材料供应的单子，还按你之前说的走，我们就很知足了。”
周浩听完这一番话，心里最后那点顾虑也散了。
许峥这人，做事有分寸，说话有轻重，不冒进，懂规矩。
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心里踏实。
再说了，自己就是个传话的，最后决定权在领导手里。成了，自己算是给厂里牵了条线，有功。不成，自己也没损失。
想到这儿，他脸上又露出了笑意。
举起酒杯。
“许老板，你这话说得敞亮！你这个提议，我听着很有搞头！这样，回去我马上去找分管厂长，还有技术科的领导，把你的想法原原本本说一遍，包括你手里可能有的那些资源。领导咋定我不敢打包票，但我肯定会尽力去推！”
许峥也端起了杯子，轻轻和他碰了一下。
“有周科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管能不能成，你这个朋友，我许峥交定了！来，周科长，这杯我敬你。谢谢你今天的招待，也祝咱们以后，合作顺利！”
“合作顺利！”
周浩一口干了杯里的酒。
这顿饭，绝对值了。
意外搭上了一条可能藏着宝藏的线，还跟有背景、脑子又活的许峥交上了朋友。
那条实验线的合作，成是惊喜，不成也无所谓。
怎么看，他都不亏。
许峥和周浩又聊了一会儿材料供货的细节。
周浩很痛快，给了个相当不错的报价，说好明天一早就安排发货。
许峥也没让人家吃亏，答应尽快把船上那批货列个简单，找人送到周浩手里参考参考。
这顿饭，表面上一团和气，实际上双方都摸到了自己想要的。
结账的时候周浩抢着付了，许峥也就没怎么推。
俩人站在听雨轩门口握了握手，周浩让许峥有空去省化工厂转转，许峥也笑着应了。
等周浩走远了，许峥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回去。
他推着自行车，沿着路往回走。
风吹在脸上，脑子清楚了不少。
今天这顿饭，值了。
原材料的事解决了，省化工厂这条线也搭上了。
更关键的是，他拿“大鱼号”上的技术当诱饵，抛了个大饼出去——想参与国内那条碳纤维实验线！
周浩没当场答应，说还得一级级往上汇报，听着挺为难。
可许峥看得出来，对方的态度已经开始松动了。
只要省化工厂的高层对远洋渔船上的东西动了心，就不会轻易拒绝这个提议。
一边是“宝藏”的线索，一边是给自家实验线找个现成的场子，两全其美的事。
就算最后合作打折扣，能让自己手里的技术骨干——比如多蒙——接触到国内最前沿的碳纤维技术，那也是天大的好事。
当然，风险也有。
万一那船货的价值被更高层盯上，麻烦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