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看里面,直接掀开了。

    旧手帕裹成的包躺在盒底,叠得方正,布料洗得发白,边角却磨得起了毛。

    外面传来压低了的啜泣,一声接一声,像钝刀子割着空气。

    她没抬头,只盯着手里的布包。

    指节泛白,捏得太紧,能感觉到里面纸币边缘的硬度。

    一层,两层,三层,帕子解开得慢,动作僵硬得像不是自己的手。

    钱露出来,叠得整整齐齐,最外面是几张颜色深的,里面夹着浅色的零票。

    攒了多久?记不清了。

    只记得每次把一点钱放进去时,心里那点微弱的盼头。

    “你就……真忍心?”

    声音从门口飘进来,带着湿漉漉的哭腔,“这个家要是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闭上眼。

    鼻腔里是旧纸板和灰尘的味道,混着屋里常年不散的潮气。

    耳朵里灌满那哭声,忽高忽低,像钝锯子来回拉扯。

    小时候也是这样——饭桌上少一双筷子,冬天棉袄袖口短一截,那些沉默的瞬间比骂声更硌人。

    可那是家。

    唯一的。

    布包被塞进一只急切伸过来的手里。

    那只手碰到她的指尖,温热,带着汗意,攥得很紧。

    “好,好……”

    声音立刻变了调,干涩的哽咽转成一种压不住的轻快,“妈就知道!妈就知道你心里有这个家!”

    她没有回应。

    视线落在空了的鞋盒上,盒底一道裂纹,弯弯曲曲像条干涸的河床。

    肩膀被拍了两下,力道不重,却让她晃了晃。

    接着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揣进怀里的动作很快,带起一阵风。

    脚步声往门口去,又停住。

    “妈以后……肯定记着你的好。”

    门轴吱呀一声。

    光线暗下去一截,又恢复原状。

    屋里静下来,只剩下她自己呼吸的声音,很轻,一起一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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