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完头发已经是傍晚了,回来时路上时不时的有吃完了晚饭散步的人。

    快到家时,一群老头老太太在小广场闲聊着,苏小夕骑着车子正准备过去时,忽然有人叫自己。

    “小夕。”

    回头,是一个微胖的老太太,巧了,正是自己这一世的婆婆,王母。

    王母身边还有三四个老太太,都是跟老太太一个小区的。

    碰到王母倒也不稀奇,王母住的这个小区是厂子的家属院,小区里住的也大多都是厂子里的职工。

    而郑小夕和王建民结婚时房子就是在王母小区附近买的。

    去年时王父已经去世了,王母因身体还不错,自己一个人住,反正离的也不远,真有什么事,十来分钟也就到了。

    王母看着苏小夕,眼中有一丝的意外,又看到她电动车上挂着的大大小小的购物袋,眉毛不禁皱了起来。

    “这个点儿你怎么还在外面?你没做晚饭?那建民下了班吃什么?”

    王母三连问后,又紧接着道:“知言刚上大学,学费、生活费都不少,你怎么还乱花钱,买这么多东西得花多少钱?不是我说你,你真的是一点也不会过日子。”

    面对老太太的指责,苏小夕倒是不生气,笑了笑:“妈,我要是像你说的不会过日子,恐怕你儿子跟孙子都已经饿死了。

    你儿子王建民一个月就给我一千块钱的生活费,这每个月水电燃气和物业费,少说一个月也得三百块,要是夏天开空调电费就更多了。

    剩下这六七百块钱,得顾着你儿子和孙子的一天三顿饭,鸡蛋、牛奶、水果、肉和蔬菜都不能少,妈,你说说,我倒是想乱花钱,可你儿子也得给我了,我才能乱花啊。”

    此话一出,王母当即梗住了。

    苏小夕看看旁边那几个老太太眼中闪过的熊熊八卦之光,这几个老太太她知道,都是跟王母一个小区的厂子的职工或是家属,现在都早已退了休,平时没事,就是聊八卦。

    “小夕,建民是班主任,这么多年了,工资现在到手一个月得有六七千块了吧?他工资不交给你吗?一个月就给你一千块的家用?”

    一个烫着满头羊毛卷的老太太继王母之后三连问。

    苏小夕很好心的为这位老太太解惑:“我不知道他一个月开多少钱,但应该有六七千块钱吧。

    我们从结婚,我就没见过他的工资卡,以前开的少点,他给个几百块钱,最近这几年物价涨的厉害,孩子又读高中需要营养,各种补习班哪哪都要钱,给成一千了。”

    几位老太太吸了口凉气:“你这意思,是他给这一千块钱后就啥也不管了?孩子上补习班他不掏钱吗?”

    另一个姓丁的老太太道:“你也不问问他工资多少,这男人哟,哪里会管钱啊,还是得交给老婆才是。”

    苏小夕叹了口气,摇摇头道:“大概建民觉得他这一千块钱足够养老婆孩子了吧,他都不怎么搭理我,嫌我没文化,说跟我聊不到一块儿去。

    我也不好意思管他伸手要,以前还好,我单位效益好,最近这几年我单位也不行了,开的也少,全贴进来生活费还是紧巴巴的。好在孩子现在上学走了,就剩我们俩,吃的上面就不用那么注意营养了,五六百块钱省着点也饿不着。”

    说着转头对黑着脸的王母道:“妈,你不用担心你孙子上大学,建民这么多年的工资,剩下的肯定都自己攒着呢。

    这当爸的攒钱,不就是给孩子花的吗?我这些年工资都贴补到家用和孩子身上了,没攒下钱,但建民有啊,别说孩子上学的学费和生活费了,估计连给孩子买房子的钱都攒够了。

    你就别操这个心了,这不,我单位实在是开的太少,都不够养我自己的,我打算在外面找个活干,也能贴补些家用。

    这不是一直没买过衣服吗,原来那些都已经洗的起毛边了,去找工作人家都用异样的眼光瞧我。

    我也是没办法,这才狠了狠心买了几件新衣服。

    不过我以后找了活,就没办法再一天三顿的给建民做饭了,建民也快五十岁的人了,也该学着自己做饭、洗衣服,实在不行就点个外卖吧,毕竟他手里有钱。”

    此话一落,姓丁的老太太“啊”的一声,另外几个老太太眼睛齐刷刷的看向了王母。

    王母被几人看的有些下不来台,嘴硬道:“你胡说些什么?再说了,谁家媳妇不给老公做饭?”

    羊毛卷撇了撇嘴,小声嘟哝道:“还谁家媳妇不做饭,那也没见谁家男人不给老婆交工资的。”

    说是小声嘟哝,但几个人离的这么近,又有谁听不到的。

    王母脸色更差了,平时羊毛卷就爱跟自己别苗头,自己就多余叫住郑小夕,还不够丢人的。

    不过也怪了,今天郑小夕是抽什么风,嘴这么快,平时她从来都不说这些的。

    苏小夕忍着笑,对王母道:“妈,你知道我的,我是个最老实不过的,想胡说也没那个天赋啊。让建民学着干活我也是没办法,靠着建民那一千块钱我真的是活不下去,不找活不行啊。

    你回头也做做建民的思想工作,让他学着做些家务,总不能一直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

    丁老太太跟苏小夕挤了挤眼睛:“小夕,建民在家真的什么也不干?”

    “反正自从我们结婚后他从来没干过,别说做饭、拖地了,他的袜子都没自己洗过。

    他一下班除了吃饭就是在自己房间里,咱也不知道人家在屋里干啥,大概是在做学问吧。”

    几人中有个一直没说话的老太太,苏小夕记得应该是姓刘的,此时切了一声,道:“就一个初中语文老师,多大的学问,还天天做,也没见发表什么文学巨着。”

    王母彻底待不下去了,只觉得嘴唇都忍不住哆嗦了,狠狠瞪了苏小夕一眼,转身就走。

    王母一走,剩下几人更没了什么顾虑。

    “真看不出来,建民平时对外人都挺热情的,没想到在家里跟老婆这么抠门儿。”

    丁老太太是个直爽的性子:“不夕,你别傻,这男人把钱攥的那么紧,就是跟你不是一条心。你自己的工资别都傻呼呼的贴进去,还是得自己留些钱应急。

    俗话说的好,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老婆汉子还隔层手呢。”

    苏小夕连连点头,不得不说,丁老太太这话虽然俗,但确实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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