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门处,快落锁了。

    陈文安准备回外院去,李氏有些不放心儿子,拉着儿子的手柔声说:“回去早点休息,明日还得早起。”

    李氏想说的并不是这些,不过话到嘴边又不知道如何说。

    陈文安笑了笑说:“娘亲放心,你也早些休息,明日儿子在过来给您请安。”

    翌日,定安伯府里的气氛更怪异了。

    陈文思没有来上大课,李夫子还像平时一样,照常讲课。

    不过下课后,李夫子没有带着儿子去书房,而是直接带儿子回到他们的小院子。

    李达渊把家里人都聚在一起,脸上严肃的说:“这几日要少在外面走动,缺什么东西等我有空再去置办。”

    李夫人有些担忧的看向自己夫君,小声问“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李达渊伸手握住夫人的手,有些微凉。

    笑着摇了摇头说:“别担心,我就是感觉有些不对,毕竟不是自己家,还是小心些。”

    李夫人还是有些担忧,李达渊宽慰道“放心我在呢,等我多攒些银子咱们就搬出去租房子。”

    小女儿仰着头东转一下,西转一下,听父母说话。

    看父亲母亲不说话了,才奶声奶气的伸手要抱抱。

    “爹爹~”

    李达渊伸手把小女儿抱起来,掂了掂笑着说:“我们囡囡是不是又重了?”

    “才没有呢,哥哥还说我轻了呢!”三岁的奶娃娃奶声奶气的回道。

    李夫人说:“囡囡,别缠着你爹,到娘亲这来。”

    李达渊笑着说:“无妨!”

    又哄了女儿一会,便把孩子交给夫人,带着儿子去隔壁房间抄书去了。

    没错,父子两人都抄书,一为补贴家用,二锻炼儿子练字。

    李达渊一般情况下抄的都是四书五经,儿子李泽宇抄的大多都是启蒙用书千字文三字经之类的。

    到了隔壁房间,父子两人坐下,准备开始抄书。

    李泽宇问“父亲,是因为陈文思么?”

    李达渊迟疑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那日我看请人的下人面色严肃,过后听人说是老夫人院里的贴身嬷嬷,今日他还没有来上课,府里也没有只言片语,说明事情比想象的严重。”

    看着儿子皱眉,李达渊笑了。

    “你啊,现在最紧要就是读书,万事有父亲呢,快练字吧,待旬休我带你出府逛逛。”李达渊拍了拍儿子肩膀笑着说。

    “知道了,父亲!”李泽宇应下,父子俩低头开始抄书。

    芳草院

    陈文安带着妹妹回来了,李氏正和王嬷嬷说话。

    王嬷嬷今日又出去一趟,府里逛了一圈也没有打探出什么消息。

    这就很诡异,也激发了王嬷嬷的斗志与一颗八卦的心。

    李氏看见孩子回来了,止住话题。

    温柔的问“今日学什么了?累不累?”

    陈文宝摇头,一脸兴奋的分享今日成果,陈文安则是心不在焉。

    “安安……”

    “哥哥……”

    陈文宝摇了摇哥哥的胳膊,嘴里叫着。

    陈文安回过神来,看着娘亲和妹妹。

    “哥哥,想什么呢?娘亲和我叫你都不说话。”

    陈文安说:“我在想今日大哥怎么没来上课……”

    陈文宝:“没起来呗,肯定是大伯母带大哥出去逛街然后累了,没起来,我今日就差点……”

    说到一半,陈文宝连忙用小手捂住自己的嘴。

    李氏…………

    陈文安…………

    陈文安扶了扶额头,心里腹诽着你以为谁都是你么?我的傻妹妹。

    一阵沉默后,陈文安开口询问。

    “娘亲,嬷嬷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么?”

    李氏摇了摇头说:“只是知道你大哥去了你祖母的院子,其余就打听不出来什么了。”

    “还有昨日府医去了你祖父那里,今日大房也请了府医,你祖母院子里一点风声没漏。”

    陈文安补充说:“我听六哥说了,昨日是祖母身边的俞嬷嬷过来请的人。”

    李氏和王嬷嬷对视一眼,难怪没打听出来。

    陈文宝在一旁听的一知半解的,突然发言。

    “呀,我知道了大哥肯定是跪祠堂去了……不会是大哥没写完课业让祖母知道了吧。”

    陈文安点到一半的脑袋,被妹妹后半句话给硬生生止住了。

    什么叫没写完课业,跪祠堂去了,妹妹聪明伶俐的脑袋里想的除了吃难倒就是课业么?

    李氏被女儿的童言童语逗笑了,眼睛含笑问“那我们宝儿,写完大字了么?你小心也受罚!”

    陈文宝:“我才不怕呢,我可以去告状……”

    不过这话说的就没有往日的理直气壮了。

    陈文宝从小就怕祖母朱氏,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她娘亲的影响。

    李氏心里知道自己的婆母人挺好的,可就是害怕,这也许就是来自婆媳之间的压制力量。

    陈文安感觉气氛不对,笑着说:“娘亲,我饿了。”

    果然此话一出,不止李氏忙起来,下人们也忙起来了,大厨房还没送膳食过来,李氏让小厨房给儿子女儿煮些鸡丝面,先垫垫肚子。

    昨日大房王氏摔了不少东西,今日早上更是没有起来,被气病了,请了府医。

    如果说府里的下人现在是小心翼翼,那么大房的下人就是如履薄冰。

    昨日王氏直接处理了几个下人,为了躲避其他人的探究,王氏先把人压在大房的杂物房。

    王氏气自己心慈手软,气儿子不争气,气老夫人管的多,更气早死的丈夫,为什么早早把她抛下,留下这么一堆烂摊子。

    定安伯府 祠堂

    陈文思已经跪一天一夜,他浑身都疼,膝盖更是针扎一样的疼。

    这期间他只吃了两顿饭,稀粥和馒头,都是平日里他看都不看的食物,如今想吃还吃不饱。

    第一顿他没有吃,下人怎么端进去就怎么端出来。

    第二顿他学会乖了,强迫自己吃下去。

    不吃不行啊,不吃饿啊!

    现在他就等着第三顿,同时心里期盼着母亲早些来解救他。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陈文思想跪直些,立马龇牙咧嘴,真是太疼了。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徐老身边的小六,朱氏看徐老年纪大了特意给他配了个下人照顾他顺带干些杂活。

    小六进来没有说什么,把食盒放下就出去了。

    陈文思听见关门声,立马动起来,然而腿不听使唤,扑倒在地,狼狈不行。

    就这也不耽误他抓起馒头往嘴里塞,谁来看都不能相信这是那个有些骄傲的定安伯府嫡长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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