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院,小佛堂

    朱氏突然睁开眼睛,手里捻着的佛珠也停下了。

    朱氏的叹口气,像是把心里的郁气都吐出去。

    俞嬷嬷听见声音,轻手轻脚的进来,等待老夫人吩咐。

    朱氏抬手,俞嬷嬷赶紧上前扶起老夫人。

    两人就这样出了小佛堂,朱氏抬头看了看天,一直沉默。

    俞嬷嬷有些担心老夫人,却说不出什么劝慰的话。

    两人刚回来,小丫鬟就过来通传,说是大夫人来了。

    俞嬷嬷狠狠瞪了小丫鬟一眼,小丫鬟低着头,心里害怕,可是大夫人给的太多了,很难不让她心动。

    “老夫人,您先休息……”

    没等俞嬷嬷说完,朱氏摆了摆手,嘴角微微上扬,冷笑说:“走,随我去看看她要说什么?”

    小丫鬟抖的更厉害了,头就一直没抬起来。

    朱氏和俞嬷嬷出去了,没给她一个眼神。

    小丫鬟看主子走了,瘫软在地,摸了摸袖口的银子,受伤的心灵像是得到了安慰。

    旁边的小丫鬟上前扶住她说:“你胆子可真大,这个时候还敢传话。”

    小丫鬟也后怕,不过她真的需要银子,家里老爹还等着银子看病呢,又摸了摸袖口,没有说什么。

    前厅,大夫人王氏正等着呢,她脸色不好,拖着生病的身体来为儿子求情,能有什么办法,她和女儿以后都指着儿子,不能让他出事。

    看见老夫人进来,王氏赶紧起身行礼。

    “母亲”

    朱氏没有说话,直接坐在太师椅上。

    王氏咬了咬牙,直接跪下。

    “母亲,都是儿媳的错。”

    朱氏看着王氏笑着说:“你有什么错?是你找通房了?还是你把丫鬟的肚子搞大了?”

    朱氏一点面子没有给王氏,看着王氏晃了晃身体。

    王氏再抬头,声泪俱下:“母亲,都是儿媳的错,没有教导好文思,文思做了错事,可他还是个孩子,儿媳都问过了,他是喝多了做了错事。母亲都是儿媳的错,要罚就罚儿媳吧……”

    朱氏被她的话气乐了,“咳咳咳……”

    俞嬷嬷赶紧上前给朱氏抚背,好一会儿才止住咳。

    “喝多了就可以么?喝多了就可以强迫丫鬟么?陈王氏我告诉你,不要把你王家那套东西放在定安伯府,在定安伯府就要守定安伯府的规矩。”

    “这些年你为俊杰生儿育女,操打理内务,可惜俊杰走的早,我心疼你早早守寡,很多事不予追究。但是当年我也问过你,是走是留,是你自己选择留下来。”

    “是,当年是儿媳要留下来了,儿媳舍不得儿女,答应夫君要照顾孩子。都是儿媳没有教导好孩子,以后儿媳会好好管教文思,请母亲就饶了他这次吧……”

    “够了,王氏!到底我要说多少次你才懂,做错了就是做错了,错了还执迷不悔,你就是这么教导孩子的?”

    “这事我管不了,让他祖父处理吧,你回去吧!”

    王氏膝行两步,含泪说:“母亲,文思从小没有父亲,都是儿媳的错,您就饶了他这次吧,都是儿媳的主意,文思他并不知情……”

    “哗啦……”

    朱氏一生气不小心把佛珠扯开了,佛珠散的满屋都是,打断王氏的话。

    朱氏此时面无表情的说:“王氏,我告诉你,此事你有错,我这个当祖母的也有错,就是他祖父也有错,但事情已经发生,文思这孩子他的错最大,你应该做的不是为他揽下过错,而是让他知道自己的责任与担当,做错了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觉得错,可怕的是知错不改。”

    “你们王家也不是小门小户,这点道理不懂么?我和伯爷能活多久,这伯府早晚要交到他们手里,文思这孩子他要是这点担当都没有,我们怎么放心他来支撑门户?你还指着他养老撑腰,可笑!”

    王氏被老夫人训得不说话,眼泪顺着脸颊滑下,道理她不是不懂,可她不能眼看着儿子受罚无动于衷。

    “摆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回去自己想想吧,以后的事等他祖父管吧。”

    俞嬷嬷扶着老夫人离开了,只留下王氏瘫跪在地上和满地散落的佛珠。

    王氏嘴里喃喃着说:“真的是我做错了么?做错了……”

    王氏捂着脸痛哭……

    苏嬷嬷看见夫人迟迟没出来,小心的进去,看见王氏瘫坐在地上……

    “夫人!”快步要去扶王氏,不小心踩到佛珠,摔倒了,顾不得什么,上前抱住王氏。

    “夫人,你怎么了?”

    王氏扑倒苏嬷嬷怀里痛哭,苏嬷嬷边安慰边抚背。

    “奶娘,我真的错了么?”苏嬷嬷抚背的手停顿了一下,又继续一下一下轻抚王氏。

    “没事的,对错都不重要,一切都来得及。”

    “奶娘,我真的做错了么?”王氏不死心又问一遍。

    苏嬷嬷看着这个自己奶大的孩子,有多久没这么叫过她,有多久没这么依赖她,又多久没这么脆弱了。

    “夫人,对错很重要么?事情已经发生了……”

    “看来我真的做错了,你们都知道,你们都知道……”

    “夫人……”

    “奶娘,咱们回去吧……”

    苏嬷嬷强撑着扶着王氏,她刚刚扭到腰了。

    这次过来王氏没有多带人,就她自己跟着过来,两人互相搀扶回到大房。

    消息不出半个时辰就在定安伯府传开了……

    朱氏回到房间,郁气于心,整个人都没有精神。

    俞嬷嬷不放心,询问要不要请府医。

    朱氏摆了摆手,习惯性的摸佛珠没有摸到。

    “我说王氏做错了,我自己又何尝不是?树已经从根子上就烂了,不及时处理,我还让它自由生长,只会越长越歪。”

    俞嬷嬷安慰说:“老夫人,不会的,一切会好起来了的。”

    “是会好起来,连根拔起,清理好重新种下,有些事早就应该做了。”

    这会让朱氏躺着也睡不着,朱氏在自我反思,俞嬷嬷心疼的不行。

    “明日你去请孙嬷嬷过来一趟,我有事要请教她,希望她可以给我解惑。”

    “好,明日就去,老夫人歇下吧!”

    “嗯…”

    朱氏应下,房间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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